第361章 (1 / 1)
“你看那邊,那邊原來有個很大的噴泉,我經常在裡面洗手。”莫思沐指著矮坡底下,草叢的一處隆起,嘴角浮起了笑意。
“司機衝到了噴泉邊,想跳進噴泉裡滅火,可是人已經燒的差不多了,結果還沒跑到噴泉邊,人就斷氣了。”陸舟不禁想起了和火警的談話,雖然沒有人目擊到火災發生時莫家別墅裡的情形,可是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還是能夠做出一定的推測。
“那,那邊有一條石子路,我爸爸親手鋪的,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在游泳池邊上,鋪那條看起來十分違和的石子路嗎?是因為他的寶貝女兒和喜歡光著腳丫子,繞著游泳池玩,呵呵”。莫思沐笑出了聲音,蹲下身子,坐在了草叢裡。
“其實他最初的想法是繞著泳池安裝一道銀色的柵欄,如果這麼幹,是不是更違和?”說話的同時,莫思沐下意識把自己散開的頭髮,用手撩到了腦後:“我爸其實特別特別的喜歡我,特別特別的……”話還沒說完,莫思沐忍不住抱著膝蓋傷心的哭了起來。
陸舟始終保持著沉默,他伸出手,攬過莫思沐的肩膀,讓她在最無助的時候,感受到一絲依靠。
“秦欣蘭的屍體是在莫家泳池裡發現的,莫海疆的撲倒在泳池邊的石子路上,根據我推測,他應該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讓滅掉妻子身上的火,可是,哎……兩個人,都沒生還。”
火警汪大凱的嘆息,還像當天那麼清晰。陸舟和汪大凱是在警察學校的培訓班裡認識的,兩個人很投緣,不到一個月就成了朋友。要不是有汪大凱這層關係,陸舟根本拿不到“莫家大火案”的詳細資料。
太陽越升越高,空氣中瀰漫海洋的氣息,也摻雜著黴腐的異味。
一陣疾風從角落裡吹了過來,兩人身旁的狗尾巴草跟著搖擺著。
“貴叔叔年輕的時候是個大帥哥,我到現在都記得家裡經常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信件,有的信封是桃紅色的、有的是嫩綠色的,還有湖藍色的……爸爸說貴叔叔是個大才子,我到現在也不信,不過他長的帥卻是顯而易見的……你說他又有才人又長的帥,怎麼就肯給我爸爸當一輩子司機呢……”
莫思沐眼角掛著淚花,仰起臉,靠在了陸舟肩膀上,望著搖曳的亂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也許他欠你爸爸的恩情呢,要不然怎麼肯花一輩子的時間。”陸舟說,對於莫家司機何貴賢的背景,陸舟也做過很長時間的調查,可是能夠蒐集到的資料卻十分有限。
何貴賢江西人,莫家的司機,駕齡三十年以上,據見過他的人講述他年輕時相貌英俊,文筆也好,是莫海疆最信任的人。除了這些,再沒別的了,何貴賢擔任莫海疆司機之前在什麼地方生活過,做過什麼事情,已經成了難以解開的謎團。
“大家都這麼說,瑾姨和蠻姐也這麼說過,她們之所以肯一直在我們家幹,都是因為欠了我爸的恩情,我爸到底做過什麼事情,讓這麼多人欠他的恩情?”莫思沐深吸一口氣,又呼了出去。陽光曬的人臉頰發燙,草地上的溼氣也隨著四周溫度的升高,開始往上躥,讓人很不舒服。
“還有兩個人,我相信他們也是這麼想的。”陸舟淡淡說。
“是啊,狗兒哥,黃九伯伯,他們兩個八成也會說欠我爸的恩情,哎……他們兩個人待我一直都很客氣,不過他們不像貴叔叔那樣肯和我聊天玩耍,我都沒有機會問問他們這個問題。”莫思沐說,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在湛藍的天空中看到了那五名“親人”的面容。
劉瑾月,女,年齡58歲,體態偏胖,莫家的廚娘,為人風趣,淮揚菜和魯菜最拿手。屍體在別墅內發現。
吳阿蠻,女,42歲,體型乾瘦,莫家的女傭,心思細膩,身份有點類似莫家女主人秦欣蘭的陪嫁丫鬟,最得女主人秦欣蘭信任。屍體在車庫前發現。
田狗兒,男35歲,身高1.57,肌肉發達,沉默寡言,莫海疆的貼身保鏢。屍體在別墅內發現。
黃九成,男,62歲,身材幹瘦,莫家的園丁,為人謹慎,有人說他是莫海疆的結義大哥。莫家的玫瑰花圃日常由他來維護。屍體在泳池內發現。
陸舟見到的只是這五個人的照片,全部都是案發那年以前的。劉瑾月的照片最離譜,竟然是她少女時代的合影。當然了,每具屍體被大火焚燒後的照片,陸舟看了不少。
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在“莫家大火案”中喪生的七個人的七具屍體並沒有和所有的建築一起化為灰燼,而是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被火警搶救了出來。
“不知道思沐有沒有看到他們的屍體,希望沒有吧。”陸舟默默的想,輕輕拍了拍莫思沐的肩膀:“走了,太陽越來越毒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說他們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莫思沐無聲的淌著眼淚:“海棠阿姨好幾次都說這是命中註定的一場劫難,可是,可是,你讓我怎麼相信啊……”
“思沐,都過去了,已經過去了。”陸舟騰出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了幾張塞給了莫思沐:“我相信他們都希望你好好的,只有你好好的,他們才能安心,你明白嗎?”
“過去了,呵呵,過去了……”淚水滑過莫思沐的面龐,一顆顆的落進了狗尾草叢中。“過不去,過不去!”莫思沐沒有接紙巾,低下頭,哭的更傷心了。
陸舟本來還想再勸勸她,突然覺得這股難以承受的悲傷也許在她心裡壓抑了很長時間,如果不讓她盡情的宣洩出來,弄不好會出大事。
莫思沐的肩頭起起伏伏,陸舟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撫著。
草叢中的風一陣緊過一陣,吹的狗尾巴不停的起起伏伏。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莫思沐忽然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走吧。”
“好,擦擦眼淚。”
陸舟跟著站起來,把沒送出去的紙巾又遞了過去。
“謝謝,有你陪著我感覺踏實多了。”莫思沐擦了擦眼淚,朝著隱藏在亂草叢中的紅磚小路走去。
陸舟望著她的背影,默默的跟在了她身後。披在莫思沐肩頭的外衣,不斷的被風吹的揚起來,又落下去。
“這是?”經過來時坐過的雙人椅時,陸舟忽然停了腳步。
“怎麼了?”莫思沐回頭看他。
“有刻痕,在椅背上。”陸舟快步走到了椅子背後。
“67789211,是一組數字。”雖然椅子背後的刻痕很凌亂,陸舟還是在凌亂之中辨認出了一組數字。
“67789211?這是什麼意思呢?電話號碼?還是……”
“不知道,得交給小徐,讓他破譯。”
“弄不好是什麼人亂刻的呢。”
“不知道,寧可信其有吧。”陸舟嘴裡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白菲菲說李小錦經常來這一片的事情。“弄不好是小錦留下的線索呢,就像那封信和那本《邏輯學》一樣。”陸舟默默的想,取出手機,從不同角度,對著雙人椅拍了好幾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