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書(1 / 1)
“醒來!”
一聲滄桑,若驚雷滾滾,讓蘇擇在睡夢中乍醒。
略帶酒意的記憶讓蘇擇有些迷茫,方才不是還在與黃尤當喝酒?
對了,想起贈之玉佩的黃尤當,蘇擇才回憶起兩人的對飲,已然散席。
那…這又是哪裡?!
蘇擇看向周圍,四周一片漆黑,讓人感到無盡絕望。抬頭望去,天耀群星,璀璨非凡。
但只看了一眼,蘇擇便抱頭蹲下,頭痛欲裂。那星空,彷彿有無盡神威,不容窺探。
“老夫以天地為陣,衍萬物蒼生!”
無盡黑暗中,群星給予明亮,在蘇擇頭痛輕緩一些後,那滄桑聲音,再次響起,
蘇擇心中驚呼,以為是仙人。
“吾生初修行,戰意便燃,每每越級挑戰。一生三十九萬六千零一戰,三十九萬六千敗。”
聲音滄桑而嚴肅,但蘇擇還是聽得出是位老者在回憶,雖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心中卻覺得是在做夢。
即便是夢中,對方是仙人的話,要殺自己也只是揮手間,驚慌無用,還不如靜靜的聽。
“噗!”
盤膝剛坐下,便聽到這老者的“輝煌”戰績,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一輩子打了這麼多場仗,基本都輸了,真沒誰可以媲美,算得上一絕。蘇擇暗豎大拇指,想起自己,算得上常勝將軍吧,心中暗喜,自己比仙人還強。
“最後一戰,僥倖勝出。”
僥倖勝出,蘇擇死命忍著不讓自己再笑出聲,可是心裡已然是快要笑死。
這個也值得拿出來說說?神仙腦子都壞掉了麼?
“此戰勝後,天下無敵,再無人敢與一戰,只與寂寞為敵!”
聽到這裡,蘇擇再無笑意,嘴角微抽,身子都變得有些僵硬。
天下無敵,什麼人這是?吹牛的?不過蘇擇聽那“只與寂寞為敵”的嘆息,心中卻深覺滄桑聲音所述的真實。
“吾為人,卻為人界所不容。吾為仙,奈何仙庭百般驅逐,吾非罪孽,卻舉世皆敵!”
大魔頭!聽到這句話,蘇擇腦海中躍出三字。不過,不知為何卻又感同身受,覺得這魔頭應該是太厲害,讓世人所不容。
蘇擇只是以小看大,因為他平時的強勢,所有的小夥伴都不願意和他玩,視他為異類,便是如此。
“仙魔之分,妖鬼之別,心中若善,何足道哉!”
聽不懂,不過蘇擇意識到對方絕對不是什麼簡單人,遂努力記下其所說話語。
“年少輕狂之時,老夫蕩平六域,傲視蒼生,一陣血了蒼穹!”
“意氣風發之際,老夫躍上九天,泯滅眾生,一陣煉了乾坤!”
“雖無罪孽,卻又罪孽滔天,只得歸去……”
蘇擇已然沒了想法,大腦一片空白,半天后,吃吃道:“什麼?陣?什麼陣這麼牛逼!”
再沒了聲音,只剩餘音繞耳。
一顆黑石浮於空中,傳出聲聲淒厲,引過了蘇擇的視線。
黑石晶瑩剔透,折射著璀璨星光,周遭皆是灰色霧氣,幻化成一個個人形模樣,聲音也是那些人形霧氣口中發出。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襲腦後,蘇擇打了個顫慄,只覺渾身跳起雞皮疙瘩。
這不正是日間剝下牛皮後,牛脊上的那個腫瘤!
霧氣散去,黑石之上星光漸放。
“咔…咔…咔!”
在蘇擇的注視中,黑石居然從中裂開,晶瑩石屑飛向蘇擇,接觸其身體後,一閃而逝,融入體內。
這一幕,讓蘇擇嚇壞了,上躥下跳後,也不知石屑去哪了,感覺身體沒有任何異樣後,才又看向方才黑石懸浮的地方。
石屑散去,只剩一團黑光,細看下卻是層層黑線裹了團光芒。黑線流轉纏繞,陰森森的,看不清模樣,反正給蘇擇的感覺,不是多麼的好。
纏繞的黑線也不客氣,像方才石屑一樣,向蘇擇飛去,融於體中。
既然不能拒絕,那就享受吧。
石屑入體,沒有半分感覺,這黑線入體,也是一樣。
只見沒了黑線後的光芒,如球狀,透明的光球中心,有個黑色的小方塊,仿若心臟般,緩緩跳動著。
蘇擇沒了享受,因為那黑色方塊跳動一下,他的腦中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隨著跳動的逐漸加快,腦中刺痛也是越來越頻繁,越來越痛。
“哧!——”
額頭青筋突兀,緊攥的拳頭變得紫紅,身子呈弓形蜷曲在地上的蘇擇,抽搐不已。不光是刺痛,還伴有一股不知名的寒流,擠入腦中。
痛到麻木,痛到失去知覺,汗水不知流了多少,連嘴角都在緊咬的牙關中流出口水。
如片刻,又如一生,或是一瞬,又或是永恆。
疼痛漸逝,也許是適應了,蘇擇察覺到自己腦中多出些記憶。
《蒼生陣》,以天地為陣,衍萬物蒼生!
蘇擇瞬間起身,腦袋不疼了,身子的輕微抽搐,也不以為意。
這就是剛才那仙人的牛逼陣?!
蘇擇可謂是高興的跳腳,仔細回想腦中的記憶,所有記憶都是這《蒼生陣》中的各個陣法,如何佈置,如何操縱。
其中講述一陣化萬千,天下陣法皆是信手拈來,普通陣法也只需稍微改動,便可成為威力無窮的奇陣。
看的蘇擇熱血沸騰,不過在看完之後,蘇擇有些悻悻然,說是垂頭喪氣也不為過。所有陣法都需要龐大財力基礎支援暫且不說,只是那所需靈力來支撐陣法啟動,就是自己辦不到的。
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竊喜,畢竟是天上掉餡餅的事,還有那滄桑聲音所說,“一陣血了蒼穹,一陣煉了乾坤”,想想都激動,簡直是太帶勁了!
黃尤當曾經說過,萬法皆可修靈,不一定非要只走單一途徑。
只是想著,耳邊心臟跳動聲音卻是越來越大,引得蘇擇抬頭一望,頓時瞳孔緊縮,驚恐不已。
只見方才那透明光球已經漲得如人頭大小,隨著心臟跳動聲,還在逐漸變大。光球中,一個猙獰鬼臉,兩眼泛著紅光,十分滲人的盯著自己。
漸漸地,蘇擇覺得自己胸中心臟的跳動,已然和那光球跳動聲一致,頓時渾身發漲,感覺血流加速,整個人都要被漲破。
蘇擇心中暗罵:今天倒了八輩子的黴運?
不待細想,呼吸急促到喘不上氣來,整個臉漲都成了豬肝色。
“啵!”
一聲清脆,蘇擇誤以為是自己的腦袋爆開,呲牙咧嘴一陣,才發現自己還健在。
聲音的來源,是那光球。
光球消失了,剩下一本黑書立在那裡。黑書也就是兩個手掌大小,看著十分厚重。那滲人猙獰的鬼頭,附在書皮上,兩眼閃著紅光。
“桀桀!——”
蘇擇感覺到那鬼頭在衝著自己笑,心中一顫,癱坐在地上。
畢竟只是個還差兩個月才滿十八歲的少年,方才見到的一切,已經超出了蘇擇的認知。
“可有遺言?”刺耳的聲音,欲刺穿耳膜,陰森的語氣,如臨冰窖。
蘇擇牙關打著顫,腦中一直迴盪這句“可有遺言”,淒厲,霸道,狠戾,陰柔,這句話給蘇擇的感覺,讓他冷汗直流。
不知過了多久,蘇擇已然被這句話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痴痴地跟著說了句:“可有遺言?”
那腦中的迴音,戛然而止。
蘇擇癱坐在那裡,雙眼呆滯,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牙關還在打顫。
“你可以買命,只要你出的起!死而復生?易如反掌!”還是那聲音,蘇擇看到,是那黑書鬼頭的嘴在一開一合說著。
蘇擇也不自覺的跟著說道:“你可以買命,只要你出的起!死而復生?易如反掌!”
語氣都絲毫不差。
“買不起?那就用你的魂魄抵賬!”鬼頭道。
“買不起?那就用你的魂魄抵賬!”蘇擇跟著說道。
“桀桀!——”鬼頭笑了,笑的是那麼淒厲。
“桀桀!——”蘇擇跟著笑了,嘴角輕翹,笑得詭異。
黑書飛來,其後劃過一抹漆黑詭秘的黑光,飛的緩慢,邊飛,黑書上的鬼臉邊笑,還是那麼淒厲,那麼陰森,那麼狠戾。
蘇擇站起身,伸出左手,跟著笑,仿若在迎接黑書。
黑書輕飄飄的落在蘇擇的左手,一閃而逝,只是在蘇擇的手心,一個黑書紋印,烙於其上。黑書上的鬼頭,雖被縮小無數倍,卻還若隱若現。
蘇擇心中一動,四指厚的黑書,沒有半點重量,躍然手上,陰氣瀰漫,隱隱有陣陣鬼哭傳出。
翻開鬼頭書封,迎面四字,“勾魂鬼經”,如鐵畫銀鉤,似龍飛鳳舞!
《勾魂鬼經》,這本黑書的名字。
自從跟著那鬼頭說話,跟著那鬼頭笑,蘇擇就彷彿不是自己了一般,腦中記憶瘋狂湧入,卻如潺潺流水,沒有了先前腦袋腫脹的感覺。
這是一部功法,也是一本神器。
其用法,其功效,一一刻入腦中,揮之不去!
蘇擇雙眸漆黑,看不出半點欣喜,心中也無半點波瀾。
彷彿,這驚天的際遇,並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桀桀!——”
蘇擇笑了笑,笑聲幽悽,笑容詭異。
突然,繁星中閃過一道黑光,在漆黑中劃出道深邃的黑影,直直向蘇擇襲來,還未待反應,便撞向蘇擇,閃入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