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黃尤當(1 / 1)
男子聽到那帶著戲謔之意的稱呼,心中便是有些驚詫,回頭一看,卻是瞭然,心道:“正想去你家中尋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看向蘇擇,旁人注意不到的眼中精光一閃,彷彿察覺到什麼,笑容躍然臉上,心中卻是另有心思。
悠然挪步,來到蘇擇桌前,有些尷尬的輕笑兩聲,道:“兄弟,你我倒是有緣!”
說罷落座,招來夥計,再上好酒,另要了三碟小菜,一粒碎銀被那男子扔給小二。
蘇擇也不客套,為這男子斟滿酒杯,舉杯道:“一天兩次遇到,也算有緣,小弟蘇擇,敬花兄。”
卻道這人是誰,正是中午在花叢中衣衫不整叫住自己的那男子。
“兄弟莫再奚落,賤名黃尤當,幸會!”白衣男子也是舉起酒杯,方才溫文爾雅的氣質全無,倒有些江湖做派,讓蘇擇有些刮目。
“黃兄,請。”
“幹!”
酒杯相碰,一飲而盡,後兩人相視而笑。
“沒想到花…黃兄這等天人相貌,讓小弟真是有些自慚形愧。”推杯換盞,酒過三巡,蘇擇忍不住開口誇道。
黃尤當正在回味酒之韻味,聽這一說,不由苦笑:“兄弟還覺得我是什麼文雅人?我那點齷齪事,兄弟還肯結交,定有些心思在內吧?莫要吹捧,有話直說才算爽快人!”
“好!”蘇擇飲盡杯中酒,乾脆應道。
蘇擇心知這黃尤當能把馭獸宗說的頭頭是道,定然身份不凡。
三年來自己苦心《納靈訣》,卻無半點效果,想要入馭獸宗,卻又苦於無門。希望這黃尤當可以為之解惑,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感覺。
“知道黃兄乃修靈之人,小弟苦於無門,獨自揣摩下,卻是寸功未盡,還望黃兄指點迷津。”
修靈之人所匯,統稱靈界,區別於世俗界。靈界中,引人入門,便算是收了半個弟子,但這種事全憑個人心情,靈界中人雖壽元長久,卻也不會無端浪費時間。
黃尤當心中一喜,卻是故作悠悠然的飲了杯酒,耷著眼皮道。“兄弟想問什麼,這種事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蘇擇有些苦笑,對於修靈之事,對於靈者世界,他一無所知,只得昧心道:“憑心而問,覺得黃兄可交。”
“哦?”黃尤當一挑眉,笑道:“難道兄弟也是此道高人,與我相交來探討一下花叢經驗?”
蘇擇報以苦笑,根本不知再如何往下接這話茬,只能連飲三杯,嘆氣道:“小弟三年納靈,卻一無所獲,欲投馭獸宗,卻又苦於無門。方才聽黃兄所說,對馭獸宗知之甚詳,心中覺得黃兄可解小弟困惑。”
死馬當活馬醫,實在是逼於無奈。
自從知曉靈者之事,接觸修靈以來,蘇擇從未見過一位靈者,更別說為其解惑,否則蘇擇也不會找這麼個浪蕩賊來討教修靈之事。
“好,我就認你這個兄弟!”聽蘇擇這麼一說,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黃尤當哈哈一笑,飲了杯酒,開始為蘇擇先講解一些修靈常識。
蘇擇虛心受教,偶爾奉承幾句,讓黃尤當大為受用下,所講也是更為細緻。不知幾壺酒,黃尤當說到興頭,權當解渴,而蘇擇腦中,也逐漸對修靈有了更深認識。
修靈,乃是築靈臺,誕靈識,孕靈胎,修靈神,終成仙封神之道,乃逆天之舉。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不管是築靈臺還是誕靈識,都需要納靈。引靈氣入體,衝開靈穴,拓寬經脈,這一階段,被稱為納靈境。
往後便是兵、師境界,兵境築靈臺,師境誕靈識。
每一境界會有九品分階,納靈境一品的標準,便是靈氣入體,在丹田拓出靈海。
靈氣入體到拓出靈海,根據天賦不同,速度也是不同。有人要數月,有人要數年,也有甚者會耗費數十年。耗費數十年來拓出靈海,那這種人也根本沒必要去修靈。
剎那靈海成形,那說的是天才,黃尤當說到此處也是有些落寞,蘇擇可以猜出,想必這黃尤當亦不屬此列。
蘇擇的《納靈訣》,屬於修靈心法,且只算得上入門級。在靈界中,稍微有點底氣的修真門派都不屑一顧,因為太低階,這讓蘇擇倍受打擊。
低階入門心法也會影響靈氣入體到拓出靈海的速度,但是蘇擇這種三年連靈氣入體都未做到,黃尤當只能故作姿態,嘆息聲聲,婉言道蘇擇根本沒有半點修靈天賦。
苦練三年卻只是蹉跎歲月?
蘇擇心有不甘,攥緊的拳頭,青筋突兀。一杯接一杯的悶酒喝下,讓對坐的黃尤當只得咋舌,陪著喝了幾杯後,不由勸說道:“靈界之中不乏凡人成仙封神之說,我方才便察覺兄弟身具親妖之相,若是有人引薦入馭獸宗,必可事半功倍,將來也會身居要位!”
“不知黃兄可否引薦?”蘇擇喝完一杯酒後,思索片刻,眼中漸有光彩,猛的起身,抱拳相詢。
“兄弟如果去馭獸宗,我可為之引薦。”黃尤當略作猶豫,適時道。
“若非黃兄指引,小弟勢必還在虛度光陰,將來若踏入靈界,能與這天地爭一爭,定不忘黃兄之恩!”蘇擇鄭重其事向黃尤當深鞠一躬。
“兄弟何日可前往馭獸宗?”黃尤當故作不在意的一問。
“家中還有小妹尚且需要照顧,等小弟安定下小妹,定要尋黃兄,為之引薦。”蘇擇鄭重其事向黃尤當深鞠一躬。
蘇擇心中也有另一番定計,便是那蘇遜也在馭獸宗,不管父親之死與他有無關係,總要去會一會他!
既然黃尤當對自己入馭獸宗之事,信誓旦旦,大包大攬,蘇擇自然也不再急。
首要任務還是要將小妹安穩妥當。
黃尤當起身扶起蘇擇,拍著胸脯道:“你這性子哥哥喜歡,認你這兄弟,值了!”
黃尤當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遞了過去。“兄弟,這東西叫做傳音佩,輸入少許靈氣便可與哥哥說話,可要收好了,有什麼難事,只要哥哥有空,定來相助!”
蘇擇看了看手中玉佩,青綠色澤,流光婉轉,正面書“馭獸”兩字,反面書“青龍”兩字,龍飛鳳舞,鐵畫銀鉤,搭眼一看便不是凡品。
“黃兄,小弟無法運用靈氣。”蘇擇臉色有些悶紅。
“啪!”
黃尤當一拍腦門,失笑道:“瞧哥哥這腦袋,忘記了,忘記了!”後又小聲嘟唸了句:“馭獸宗這破牌子,就是不好用。”
距離不遠,蘇擇隱約卻也能聽到,不過並未多想。
“來,這塊,雙手合十捧在掌心,然後便可說話,雖然動作要求有些麻煩,但是勝在不需要靈氣驅使。”收回那塊青綠玉佩,黃尤當猶豫片刻,翻手又拿出一塊粉色玉佩。
這玉佩橢圓形狀,呈粉紅色,倒像是以前蘇擇腰間佩戴的玉玦,上面刻有“清風”兩字。
蘇擇笑著收下,誠心道謝,心中對這黃尤當的印象也是發生了變化,不知不覺中,便打心底承認了這麼一位兄長。
再飲幾杯,兩人互相吹捧一陣,後又勉勵一番,各自散去,約好有空再聚。
“改日等兄弟踏入靈者之列,你我再喝個不醉不休!”臨別,黃尤當又來一句戲言,心中之事達成,心情卻是不錯。
“黃兄,告辭!”蘇擇也是抱拳告別。
看到蘇擇漸漸走遠,黃尤當也是轉身而去,搖搖晃晃中,從懷中拿出玉佩,白光泛起,黃尤當眼前出現一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美麗婦人。
“孃親。”打過招呼後,黃尤當繼續道:“孩兒發現個親妖之相的人,推薦給馭獸宗應該有意想不到之效果,叔父那邊,還望孃親通知一聲。”
見美麗婦人點頭示意後,黃尤當面露得意之色,不由笑道:“我相信將這人推薦給馭獸宗後,經過叔父的從中運作,孩兒在馭獸宗的地位也將變化,距離孃親的大計,便會更進一步!”
蘇擇當然不知道黃尤當有什麼計劃,現在他只認為自己倒了三年的黴運,從今開始,便會終結。
在他看來,黃尤當這人,算是自己的貴人,因為他,自己懂得了許多修靈所注意之事。
蘇擇打心中認為,黃尤當這人真的可交,稱得上兄弟,
隔著衣物摸著懷中的玉佩,心中滿滿脹意,這應該就是書中所說的“情義”吧。
冷風一吹,酒勁上來,意識也是有些模糊,走路都一步三晃。
醉醺醺的氣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到家後,蘇念迎著,嘟唸了句:“今天怎麼喝了這麼多。”
蘇擇哈哈一笑,大道:“今天高興,遇到位好心的兄長,多喝了幾杯。”
“等哥哥扶搖直上,定要將小妹許給人中之龍,這焦陽城,困不住咱兄妹二人!”
“哥哥說到做到,定要讓那些瞧不起我兄妹之人,將來頭如搗蒜般來求著我們!”
聽著蘇擇的醉話,蘇念心中甜滋滋的,但還是苦著臉將蘇擇扶到床上,卻見這貨倒頭便睡,鼾聲漸起,只得捂嘴輕笑。
將其鞋子脫掉,費力的將蘇擇翻了個身,使之平躺後,鬢角已被汗水打溼。
蘇擇一直呵護著蘇念,不讓其做一點苦活累活,便是因為蘇念從小身體羸弱。
緊接著用溫水洗了手巾,為蘇擇擦了臉和手,最後為其蓋上薄被,蘇念這才轉身離開。
“黃兄,認你這個兄弟,幹了!”
蘇念剛關上門,便聽到屋中蘇擇的夢中醉話,兩眼彎成月牙,捂著嘴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