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馭獸宗(1 / 1)
方才短暫的不愉快,隨著溫馨的兄妹情,消散無蹤。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蘇擇吃得了苦也下得了力,和妹妹兩個人的生計問題都是大包大攬,不讓其外出受一點苦,並且會努力讓妹妹吃好穿好,不讓其他同齡女子比下去。
而懂事的蘇念在哥哥的保護下,卻沒有養成什麼嬌生慣養的壞毛病,家務也不許哥哥碰,蘇擇身上的衣服都是妹妹一針一線縫製,而且蘇念更是做得一手好菜。
吃過午飯,想幫著妹妹洗碗的蘇擇,被趕了出來,只能苦笑的來到院子後面的池塘邊。
塘邊有棵兩人合抱的大垂柳,樹幹上綁著塊破爛不堪的牛皮,還有些棉絮漏在外面,隨風飄動。
這便是蘇擇三年以來,練武的地方。
先是打了趟拳,讓那垂柳上的牛皮更加破爛,後又練起了袖中短刀。
那是兒時父親傳下僅供玩樂的刀法,但在蘇擇的持之以恆下,熟能生巧,成了套不凡的武技。刀法名為《潑瘋刀》,本是練那大開大合的大背刀,被父親修改後,傳給兒時的蘇擇。
蘇擇的父親,在三年前乃是蘇家之主,這也是在其逝去後,蘇擇被趕出蘇家的原因之一。
刀法練畢,盤膝柳下,靜心緩息。
方才動如猛虎下山,現在卻靜若老僧入定。
蘇擇所修習的是在十五歲,也就是父親逝去那年所傳下的吐納法。
《納靈訣》,吐納靈氣之法訣。
世人皆知“強身健體乃壯士,持劍任行方俠客”。
一身武藝打抱不平,挎刀提劍天下任行,便是許多孩童所憧憬的,蘇擇的兒時也似這般。
但人外人,天外天,隨著年齡增長,在十五歲那年,父親傳下《納靈訣》,蘇擇才知道,這世上還有另外一群人。
這些人可以與神龜比壽,與天地相搏!
操火弄水,踏雲升空,御劍飛仙,開天闢地!
這群人被稱作靈者。
當初父親傳下《納靈訣》時,便說這是一條枯燥無趣的道路,任憑蘇擇自己喜好來選擇。
蘇擇本不以為意,但是見識過靈者後,卻是對其認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飛簷走壁輕而易舉暫且不說,便是那隨手招出水火的手段就讓人感到匪夷所思,這讓蘇擇決定走上這條修神的靈者之路。
但想法很豐滿,現實卻骨感。
三年的時間,根本沒有絲毫靈氣納入體內,這讓蘇擇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多方打聽後,終是得知修靈也是需要天賦的,不然靈者又豈能是萬中無一。
不過蘇擇卻有股子倔勁,一天不行就兩天,一年不成那便十年!
在蘇擇靜心吐納之時,蘇陸鎮的蘇府內的某處院落中,一副悽慘模樣的柳世傑,對著院中練棍的少年,聲淚俱下。
“三哥,您可得為小弟出這口氣啊!”柳世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三哥您都告知於他,他還敢斷小弟的手指,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裡啊!”
“哼!”那少年停下手中舞動的長棍,往後一扔,跟在一旁的親僕隨手接住。“你是腦袋被驢踢了麼?”
接過親僕遞過來的汗巾,擦著身上的汗漬,繼續不屑道:“蘇擇手中那把短刃,小爺我都不敢說能接下,你這一陣風便能颳倒的身子,居然單槍匹馬的去提親?”
少年雙眼陰鷙,鼻樑高挺,嘴唇纖薄,滿臉狂傲之氣,除了蘇家三少爺蘇秦,還能有誰?!
蘇秦坐在院中涼椅上,一腳蹬開彎腰跟著過來柳世傑。“呸!還他-媽自己挑著聘禮去的!”
柳世傑也不惱,就勢直接跪坐在蘇秦身前,無奈道:“三哥,小弟這不尋思顯得有誠意麼,誰承想那蘇二竟然這麼不給三哥您面子,顯然是沒把您放在眼中啊!”
“你也不用使那拙劣的激將法來激我,這場子小爺肯定是要找回來的!”蘇秦不屑道。
柳世傑聽後,趕忙挺直腰板,諂媚道:“三哥出馬,肯定能手到擒來,不過……”話未說完,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怕小爺打他不過?”蘇秦冷聲道,見柳世傑趕忙擺手搖頭的樣子,十分不屑。若不是因柳家老頭死得早,柳世傑又頗有家資,對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蘇秦才懶得搭理他。
蘇秦知道,哥哥蘇遜的志向並不在這蘇陸鎮,這蘇家家主之位遲早是他的。
蘇秦自知打不過蘇擇,但是身為蘇家三少,蘇陸鎮有名的一霸,身份和麵子還是要的。從一旁盤子中拿了塊帶血的牛肉,扔給一直豢養在院中的黑虎,見黑虎吃得盡興,隨手擦了擦手上的血漬,撇嘴道:“殺雞焉用牛刀!”
“柳公子,少爺成竹在胸,你等著看好戲便是。”說話這人便是一直跟在蘇秦身旁的親僕,阿九。
因為與蘇秦從小玩到大,兩人之間亦僕亦友的情誼,遠非柳世傑可比。
柳世傑聞言,起身對著阿九躬身道:“還請九哥解惑。”
阿九看蘇秦專心逗弄黑虎,並不在意,才徐徐道來。
原來,蘇秦的大哥,蘇家家主蘇湛的長子蘇遜,早已遣了兩人,來幫蘇家奪下蘇陸鎮。
要說這蘇遜,也算得上這蘇陸鎮,乃至焦陽城都首屈一指的天才人物。十四歲那年,被馭獸宗下山長老看中,收入馭獸宗,踏入了傳說中的修靈之路。
馭獸宗是地跨秦、楚、陳、吳四國的修靈大宗,傳說中的神仙聚集之地,據說是連四國君主都會爭相阿諛的龐然大物。
這蘇遜拜入馭獸宗,自然成了神仙人物,口口相傳之下,這蘇遜也就越發的不凡。
不過蘇遜倒也名副其實,修靈天賦出眾,為長老所賞識,在馭獸宗也有了一席之地。有了實力與勢力,自然有人爭相追隨,蘇遜隨便派了兩人,來幫蘇家拿下蘇陸鎮。
仙凡有別,區別便在實力上,這兩人貌不出眾,年紀也不大,但是揮手一團火球,輕飄飄的轟碎蘇府大門後,蘇湛率家人親自迎接,奉為座上賓。
因為是蘇遜的父親與親弟,這兩人對蘇湛和蘇秦倒還十分客氣,不過對其他人,倒是不假辭色,高傲得很。
蘇秦便準備請這兩人來收拾蘇擇,順便將蘇念嫁給這柳世傑。
柳世傑聽後,心中狂震,以前只是顧忌蘇秦的威勢,但現在蘇秦居然能請動神仙人物,自然不同以往。對著蘇秦趕忙躬身道:“三哥果然是三哥,不,三爺,是三爺!”
“呵。”蘇秦輕笑,繼續逗弄黑虎,引得那惡獸吼聲連連。
“三爺果真能請動仙師幫小人出了這口氣,弄殘那蘇二,將蘇念下嫁,小人微薄家財願雙手奉上!”柳世傑咬牙沉思片刻後,說出自己唯一值得蘇秦看重的籌碼。
“哈哈,世傑說的哪裡話,你受人欺辱,當大哥的,怎能不為你出頭,放心!”蘇秦開懷大笑,轉身扶起柳世傑,重重拍了拍其肩膀。
“謝三爺,謝過三爺!”柳世傑再次躬身道謝,一躬到底,只是那埋下的臉上,閃過陰狠,眼中深處透著三分狠戾。“蘇擇,斷指之仇,必然以你妹為代價來償還!”
“叫三哥!”蘇秦心情大好,扶起柳世傑,摟過肩膀,笑道:“鴻雁樓,爺請客!”
阿九緊隨其後,三人出了院子,許久,與黑虎相對的院後,走出滿臉驚慌的一人,匆匆離去。
日頭漸落,天盡頭的火燒雲紅的絢爛,美豔,讓人心曠神怡。
可是蘇擇現在卻是沒心思欣賞那美景,三年的持之以恆換來的空無一物,丹田內沒有留下絲毫的靈氣,連塵埃都不如。
端坐三個時辰的雙腿痠麻不已,起身活動腿腳,打了套拳後,蘇擇走向離村子不遠的路邊酒館。這茶館好茶好酒四里八鄉遠近皆知,有許多歇腳的趕路人,也有慕名而來的酒客。
蘇擇喜歡這酒館中的酒,味醇而烈,柔卻不膩。每次飲酌幾杯,不光是愛好,更是對逝去父親的思念。兒時,父親經常帶他來此處,還曾說過“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的話,蘇擇不曾忘卻。
酒館老闆也算個說書人,據說本是個落魄秀才,後又混過江湖。老了,便一直在這茶館養老,說些早年混江湖時的所見所聞,還有些奇聞趣事。不過講的故事經常誇大其詞,或是憑空杜撰,被人指出來後也不惱,久而久之,總有些酒客喜歡挑這店老闆所講故事中的毛病。
雖是路邊小酒館,氣氛倒是不錯。
酒館不遠,走路用不得半刻就到。
不用招呼,蘇擇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因是常客,跑腿夥計直接端上二兩陳釀,一盤花生,這是蘇擇三年以來的習慣。
“這馭獸宗啊,以前我也說過,那是神仙修煉的地方。當年有幸走到附近,還聞到那的仙氣兒。”只見酒館老闆已然是說上了。“那股仙氣兒啊,聞了之後,小老兒這些年來可謂是身體硬朗,百毒不侵啊!”
店老闆說著,閉著眼睛,一臉享受,那樣子真似聞到了不可思議的所謂“仙氣兒”一般。
“哎喲喲,聞一口就百毒不侵了,這馭獸宗在什麼地方,也給我等說說。”
“就是就是,我們也去享受享受,哈哈。”
在座眾人皆是鬨堂大笑,各種取笑店老闆所說。
“馭獸宗不過是靈者聚居修行的門派,和江湖世俗的武林門派也沒有什麼不同,一個教於武功招式,一個授下修靈心法,相比而言也只是所學不同罷了。”
一個聽起來頗具自信的語氣,一段駭人聽聞的話語,讓整間酒館一剎那嘎然無聲,隨即又是鬨堂大笑。不過,笑聲卻漸漸的小了起來,只剩一人笑到最後,感覺有些不對,回頭看向聲音所發之人,笑容也是落下,只得尷尬的“哈,哈”兩聲。
原來說話這人,白衣摺扇,風度翩翩,給人一種驚才風逸之感;劍眉星目,明眸皓齒,長得卻像畫中人物。
不說那英俊瀟灑外貌,單單是那玉質金相的氣質,只往那一站,便如鶴立雞群。就這賣相,也沒人敢說方才那番話,卻是漫天胡扯。
“秦楚陳吳四國所匯之地,便是那馭獸宗的宗門所在,這也並非什麼不傳之秘,不過……”男子繼續說,眾人支著耳朵聽著,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男子似乎對自己引起的效果很是滿意,嘴角輕翹,手中摺扇微搖,繼續道:“修靈天賦不佳,馭獸宗也是不要的。”
所有人若有所思的點著頭,細細品位著男子所說的每一句。
“花兄,來小酌幾杯?”正在男子享受眾人滿面崇拜之情時,一個帶著些微戲謔的聲音,不合時宜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