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斷指(1 / 1)
收拾完畢後,拿起桌上的信封,走出後院。
與馬拔毛打了聲招呼,出了牛肉鋪,擠過排隊的長龍後,蘇擇拆開了信封。
“哼!”蘇擇看過後,冷哼一聲,將信紙捏成團,狠狠的攥在手中,雙眼微眯。
蘇擇名為蘇家的二少爺,是因為他在蘇家嫡系一脈排行老二,但因為父親去世的早,在家中的地位卻是連旁系都不如。
如今的蘇家家主乃是蘇擇的二叔,蘇湛。
蘇湛有兩個兒子,長子蘇遜,就是將蘇擇趕出蘇家的主張人。
幼時蘇遜仗著年長,對蘇擇百般刁難凌辱。
現在蘇遜雖然入了仙門,但其弟蘇秦卻是接棒,對蘇擇亦是百般刁難,使其難堪。
想起蘇遜,蘇擇不由自主的咬牙切齒,因為三年來,根據蘇擇的調查,父親的死因極有可能與這蘇遜有關。不過沒有什麼確鑿證據,蘇遜又是馭獸宗弟子,實力不是他這凡人之軀可比,蘇擇只好將此事謹記於心。
這封信,就是蘇秦寫來的,內容則是讓蘇擇把妹妹許配給他的朋友。有道是長兄為父,妹妹的婚嫁自然是蘇擇說了算。
蘇擇的妹妹也是這蘇陸鎮數得著的美人胚子,雖然才十五歲的年紀,但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而鎮子裡女子皆是十四五歲嫁人,論年紀,也該找戶人家。
可這蘇秦是什麼人,無惡不作,不知禍害了多少女子。而信中所說將小妹許給的那個柳世傑,蘇擇認識,也不是什麼好人。
可恨這信上語氣也多是指使,顯然把蘇擇當成蘇家的奴僕,讓蘇擇不禁暗惱。
“敢打小妹的主意,就算你是一國之君,我也敢捨得一身剮,拉你下馬!”蘇擇攥緊袖中短刀,發狠道。
往常蘇秦的多番為難,蘇擇都不屑一顧,可是敢將手伸到他妹妹那裡,卻是觸了逆鱗。
蘇家在鎮北,與鎮南的陸家有分庭抗爭之勢,但蘇擇卻未在蘇家居住。
自從三年前父親去世後,蘇擇和妹妹便被趕了出來,幸好從小自己便有一些零花,積蓄也算不菲,在鎮子東邊的柳莊村買了處小院,家便定在了那。
驕陽似火,天地間彷彿一座蒸籠,連田中禾苗都低下了頭,無精打采的蔫了。
蘇擇卻因懷中黑石的緣故,只覺渾身清涼,走在回家的路上也越發輕快。
走到村口,從趕腳貨郎那裡買了兩個糖人,蘇擇輕笑著,準備送給妹妹。
“嘿,小子!”
遠遠望見家門,蘇擇卻被人叫住,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只見旁邊地裡花叢中,衣衫不整的一個白衣男子,叼著一朵花,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而在其身後,躲躲藏藏著一人,雖然極力掩飾,但不難看出,是衣衫襤褸的女人。
不過蘇擇對這些可並不是很在意,只是詫異這人為何叫住自己。
“你……”那男子歪著頭,緊盯蘇擇,上下看個不停,滿臉疑惑。
蘇擇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心中卻是想起什麼,厭惡道:“有話快說,我可沒什麼特殊癖好。”
“放開我!”
遠遠聽到一聲尖叫,那是妹妹的聲音,蘇擇心中一緊,不顧那男子,趕忙飛奔。
“親妖……”那白衣男子眼神迷離,復又清晰,眼中綻放光彩,擊掌大笑:“定是親妖之相無疑啊!”
家門就在不遠處,臨近了蘇擇便又聽到一聲嬌喝,確定是妹妹的聲音無疑。
“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
“念兒,過幾天你就是我的人了,跟我出去散散步又有何不可啊?”
蘇擇心中一緊,緊忙衝向門口,“哐啷”一腳踹開院門。
一灰衣男子在院中扯著自己妹妹的手,滿臉都是淫褻的表情。再看妹妹,急的兩頰通紅,一臉羞憤。
那人,就是蘇秦信中所提,柳世傑。
看到此處,蘇擇心中怒火狂燒,面目猙獰。
“放開!”
聽到踹門聲,柳世傑便心中一驚,蘇擇的大喝直接將其嚇的鬆開了手。
手中糖人不管不顧的扔在地上,兩步並作一步,蘇擇直接衝上去,拽過柳世傑一拳招呼在臉上。
“噗!”
一串血珠和幾顆牙齒在空中飄過,柳世傑在空中轉了一個漂亮的迴旋,“撲通”落地。
“哥!”少女帶著哭聲奔向蘇擇,撲在懷裡,哭的梨花帶雨。
少女正是蘇擇的妹妹,蘇念。
蘇擇一雙怒目幾欲噴出火來,盯著柳世傑,袖中短刀落在手中,早已脫了鞘。
那柳世傑勉強爬起,捂著高高腫起的左臉,手中還有一顆剛吐出來,帶血的牙齒。
見到若不是蘇念抱住了蘇擇,還要上前來拼命的架勢,心中顫了兩顫。顧不得臉上的傷勢,慌忙躬身連拜:“二哥,息怒啊!”
蘇擇和柳世傑兒時同在一處學堂,也算是有同窗之誼,柳世傑早已考取了功名,所以行事做派多有些書生秀才般的做作。
拍了拍妹妹蘇唸的背,示意無事,令其站在身後。
眯著雙眼,緊盯柳世傑,蘇擇咬著牙在牙縫中發聲道:“你找死!”
柳世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這蘇擇可是他童年的陰影。
蘇擇自小習武,在同齡人中,打架可是優勢,一身蠻力不說,那袖中短刀也是有名的出神入化。
三年前蘇擇搬出蘇家,來到這柳莊村沒幾天,便遇到了在逃命犯。就是蘇擇手中的那把短刀,將那命犯的手筋腳筋挑斷,送到了官府。那命犯可是成名已久的綠林江湖中人,一身武藝又豈是尋常走街串巷的假把式?
蘇擇之名,在這蘇陸鎮,除了那傳說中的仙師,還有兩大家族外,無人敢挫其鋒。
威名在前,柳世傑雖然膽顫,但還是強作鎮定道:“三少應該向二哥言明過吧?”見蘇擇不為所動,只得繼續說道:“今日小弟是前來下聘的。”
說著,柳世傑指了指院中堆著的大小不一的紅色禮盒。
蘇擇一眼未看,只是上前兩步,一腳踹在躬下身子來的柳世傑肩上。將其踹翻後,不等起身,便屈膝壓在柳世傑的小腹上,一手掐著其脖子,一手拿著彎刀抵住喉結。
那柳世傑還要掙扎,但刀抵在脖子上的一絲涼意,讓他的身體瞬間僵硬。
“蘇二哥,有話好好說啊!”柳世傑顫巍巍的求道,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哭腔。
“對死人,有何話說!”蘇擇刀上用力,那柳世傑白嫩的脖頸上多了一絲血線。
“哥,不要。”蘇念在身後,不忍小聲道。
“對對,小念快勸勸二哥啊!”柳世傑大哭道,剛剛脖子上的一絲疼痛讓他感覺到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蘇秦做不了我兄妹的主,就算是他爹也不行!”蘇擇掐著柳世傑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只是幾個呼吸,那張白嫩如女人的臉面,就成了豬肝色。
待到蘇擇鬆手,那柳世傑好一陣咳嗽,緩過勁來趕忙說道:“二哥說的是,還望二哥放我賤命,以後再也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柳世傑聲淚俱下,實在是嚇怕了,方才他真感覺到自己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今日斷你一指,再敢打我妹妹主意,要了你命!”蘇擇手中短刀一閃,對著那柳世傑抓著地面的手,直接斬下了小指。
“啊!——”那柳世傑抱著手臂慘叫,蘇擇身後的蘇念也是嚇得叫了一聲,趕緊用手臂遮住了眼。
“滾!”蘇擇一腳蹬開柳世傑,怒喝一聲。那在地上滾了幾滾,哀嚎不已的柳世傑慌忙掙扎起身,臉上一片慘白,滲出滴滴汗珠。
“謝二哥不殺,謝二哥留我賤命一條。”柳世傑語無倫次,一步三晃的趕忙跑出,在門口的門檻上被絆,摔了一跤,起身還不忘對著院中冷視自己的蘇擇躬身。“謝二哥不殺之恩!”
血流不止,柳世傑心中也是驚駭,誰承想這蘇擇真敢下殺手。
跌跌撞撞的出了門,才走不遠,一頭撞上個白衣男子,不由又是跌了一跤。
“不長眼的雜碎!”柳世傑厲聲罵道,心中怨恨彷彿在這一嗓子裡吼了出來。
“哎喲!”
白衣男子看了看身上的血跡,皺了皺眉頭,一揮手,白光閃過,跌坐在地上的柳世傑,直接被吹飛,摔出幾丈遠。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仙師恕罪,仙師恕罪!”
柳世傑從遠處顫悠悠跪著爬了過來,頭如搗蒜的磕頭認錯,話都有說不清。
“哼!”
白衣男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只留柳世傑一人在那,不停磕頭,唸唸有詞。
“小念,你沒事吧?”將柳世傑打跑之後,蘇擇關切的對蘇念問道。
“沒事。”蘇念用衣袖擦乾臉上的淚跡,搖了搖頭,後又低下了頭,情緒低落的說道:“哥,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說什麼傻話!”蘇擇板起臉來,呵斥一句。隨後揉著蘇唸的頭,柔聲道:“你是哥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為你做什麼哥都願意,哪怕是用命來換也無所謂。”
“哥!”蘇念不由淚水奪眶,撲在蘇擇懷中,緊緊抱住。片刻後,才起身撅著嘴道:“哼!又拿這些感人的話,騙我眼淚。”
蘇擇笑著揉了揉蘇唸的頭,眼中閃過堅定。
在門口尋得那兩個糖人,摔碎成了幾塊。“還給你買了糖人,可惜都壞掉了。”蘇擇可惜道。
“哪裡?哪裡?”蘇念聽到糖人,掛著淚珠的臉上,滿是驚喜。看到蘇擇手中的糖人碎塊,趕忙奪過一塊,吹了吹塵土,放入嘴中。雙眼彎成了月牙兒,一臉滿足的笑道:“壞了也可以吃,還是很甜!”
看著一臉幸福與滿足的妹妹,蘇擇感覺心中流過暖意,但那暖意卻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