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發危機(1 / 1)
夏楓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僻靜幽深的山坳裡,竟然會遇見頂頭上司——江平市建設局局長張民富,而且彼此還發現了對方最為隱私的秘密。
發現了領導的秘密,或者是讓領導發現了秘密,這在黨政機關是最大的忌諱。不幸的是,今天,夏楓都攤上了。
這天午後,他帶著關麗娜到大山深處寫生,入住“小橋流水”農家樂後,稍事休息,便收拾起畫夾等工具,來到不遠處的小塘壩邊寫生。
水光瀲灩,碧水清澄,山林蔥鬱,竹林翠綠。景色無限好,不覺日已落,但二人意猶未盡,不肯罷休,直到暮色蒼茫,方打道回營。
轉過小橋,來到宿營地,見樓前又多了一輛車,近前方知是一輛豪華寶馬越野,便知道又增添了客人,二人相視無語。
到廚房找老闆香梅點了菜,然後手拉手地上樓洗漱,不經意間一抬頭,張民富竟然出現在了樓梯拐彎處。
張民富身穿深色運動服,腳蹬旅遊鞋,神采奕奕,一副休閒逍遙的樣子,緊挽著他臂膀的,是江平市電視臺的美女主持人郭小美。
見到夏楓,張民富臉頰的肌肉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表情就笑眯眯的了。
夏楓心裡一驚,有些慌亂,避之不及,脫口而出:“張局長!”
“啊,夏楓啊,這麼巧啊,你也在這裡。”局長的語氣很是親切。
幾乎是同時,關麗娜、郭小美迅速鬆開了挽著男士的手,神色有些慌張。
“幾個畫友,約著來這裡寫生。”
“哦哦,寫生好啊。聽說你練了有幾年了,有這個愛好,不錯。抽空也給我畫一幅,讓我欣賞欣賞!”
“不敢不敢,局長,您的層次高啊,我怎麼敢在您面前造次。局長你這是?”
“我和小郭一起來陪個客人。”
“需要我幹什麼,局長您儘管吩咐。”說這話時,夏楓已經有所鎮定。在官場混了這麼些年,又是個中層幹部,還是有一點定力的。他明知這時候局長不會安排他什麼任務,但出於禮貌,還是表明了態度。
“辦公室已經安排好了,不用管我,忙你的去吧!”站在樓梯上,顯然不適合聊太多的話題,張民富這話算是結束語了。
回到房間,驚魂未定的夏楓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再看那關麗娜,臉色已經蠟黃,心神不定地喘著。片刻,關麗娜又尷尬地笑了起來:“楓哥,你這是怕誰偏又遇著誰啊!”
“是啊,大週末的,怎麼會這麼巧呢?”夏楓慨嘆起來。
就是這麼巧,兩個男人帶的女人,都是各自的情人,竟然在樓梯上相遇,太讓人沮喪了。
“小關,楓哥要有大麻煩了。”
“有這麼嚴重嗎,楓哥?”
“有的,相當嚴重。”夏楓便進行了如下的分析:
單是領導發現了下屬的秘密,如果下屬忠心耿耿,有這個小辮子讓領導始終攥著,領導反而會更放心。再說了,領導在一個單位的時間一般就是三五年,領導走了,事情通常會終結。然而,領導的秘密讓下屬發現了,領導肯定會有所顧忌,要麼委以重任,堵住下屬的嘴;要麼瘋狂打擊,讓你時刻警惕不得有任何的逗漏。
“我的正科在局裡是時間最長的了,眼看著下一批晉升副縣級的幹部中就應該有我,這可是關鍵時刻,這下倒好,與領導之間相互發現了大秘密,多年的努力,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說到這裡,夏楓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太可怕了!
見夏楓憂心仲仲,關麗娜一時竟不知如何安慰。
“張局長來這裡,說是有接待,根本不可能的!”
關麗娜突然就想起來了,“樓下的那輛寶馬,經常在咖啡館出現。”
“那肯定就是郭小美的。”
“他們倆來,肯定就是私會!”關麗娜分析道。
當然是的。看他們的親密勁,不是私會又是什麼?
夏楓極力挖掘福爾摩斯的破案技巧和邏輯分析道:來這裡,無非是看中了這兒的僻靜,不容易讓人發現。張民富這個級別的人,如果真的有接待任務,會到非常排場正規的賓館似的寫生基地去,到這兒來,定是私會無疑。
明確了張民富此行的目的,就不願到一樓小餐廳去就餐了,遂決定關麗娜不再出面,夏楓將點的飯菜帶到房間裡來吃。於是,夏楓故意磨蹭了一會,下樓去檢視,剛好遇見香梅站在寶馬車旁邊招手送客。院子裡燈光不是太亮,寶馬劃圈駛走的瞬間,站在樓梯上的夏楓還是看清了,駕駛員正是電視臺的主持人郭小美,副駕駛上的人,也正是張民富。
他相信,車內的張民富也會看見他的,心裡就更加惴惴不安。
“怎麼,客人走了?”夏楓上前問道。
“走了。說是有急事,不能住了,得趕緊回去。”香梅說。
“還沒吃飯吧?”
“是啊。帶上了,說在路上吃。”
這哪裡是走,分明是要避開夏楓,是真正的逃啊。夏楓冷不丁又打了一個寒噤。
張民富走了,夏楓他們的飯菜也就沒必要帶上樓了。將關麗娜喊下樓來,二人的飯,吃得無滋無味。
飯後,老是呆在屋裡無趣,二人便到院內散步,見香梅也正在納涼,便閒聊起來。
“香姐,你們這個桃花峪,看上去並不窮啊!”夏楓首先扯起了話題。
香梅答道,現在可不是過去了,先前沒有路啊,桃子賣不出去,白送也沒人要。如今,路通百業興,桃子不再積壓,賣的及時,農民收入就有了保障,不少人搞起了多種經營。富裕起來之後,響應村委的號召,不僅蓋起新房,有的還蓋起了二層樓,辦起了農家樂。俺家您大哥,主要負責跑外搞果品銷售,俺在家操持著經營,這日子美著呢,真是沒的說了。
“香姐啊,真是人好客來勤哈,我發現你這裡越來越熱鬧了,停了好幾輛車呢!”
夏楓打著官腔,但話說的中肯,把“人雅客來勤”改成了“人好客來勤”,也算得體,香梅聽著非常熨帖。
“沒呢。舊的那輛不是俺家你大哥的嘛,這次出去沒開。那輛新的是給閨女買的。閨女大學畢業以後到鎮上工作了!”
香梅這話,沒拿夏楓他們當外人,關麗娜急忙祝賀了一番,問了何時去的,什麼崗位之類的。女人間有了話題,嘰嘰喳喳好不親熱,免不了又談到了孩子的婚姻大事,香梅就拜託他倆多操心!
夏楓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昌河汽車旁邊的白色轎車,車子不錯,牌子的諧音不好聽,女孩子似乎不應該開這牌子的,但既然買了,就不要點破,別再給人家心裡添堵了。
這是第三次來了,女主人已經熟悉。從氣氛上講,香梅是把他們當成夫妻對待了,但奇怪的是她從不細問,登記時也任由夏楓填寫,不再去落實、細究。凡是涉及隱私方面的話題,香梅從不提起,這讓夏楓他們很是放心。
聊了一會,又轉了一圈,本該浪漫的山區夜晚,卻因為遇見了不該遇見的人,讓夏楓情緒降到了冰點,已無心遛彎。
“回屋休息吧。”夏楓說,關麗娜答應著,就上了樓。
忽聽身後有聲響,回頭看時,是香梅提著兩把曖瓶,跟了上來。
“香姐,把暖瓶給我,你就不用上去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將暖瓶遞給了關麗娜。
洗了腳,上了床,心事重重的夏楓翻來覆去睡不著。
是夜無眠。一地雞毛。
次日一大早,他們便喊起香梅結賬,驅車而回。
夏楓清楚,他真的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