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期而遇(1 / 1)
只想過二人世界,晚餐仍叫了送餐服務。
關起門來成一統,情景寧靜溫馨又浪漫,當然彌足珍貴。二人青年人似的,四目相對,鼻尖就要碰鼻尖了,說不完的悄悄話。
“楓哥,你們單位的領導總算是有眼有珠,把你這樣的優秀分子給用起來了。這世上,說完全沒有真事也不對,有時候還是有的。”關麗娜抬起頭,有些自豪地評說著,聲音柔柔的。自打夏楓升了職,關麗娜越發看中夏楓了,怎麼看怎麼中意,鼻子眼睛都好看,就連那瘦瘦的臉頰,也成了精幹而有智慧的標誌。
夏楓託著腮,深情地看著他的關麗娜,說:
“小關哪,職務的升遷,很複雜,有時候還真是靠運氣。你就是塊金子,埋在了地下,沒人把你挖掘開採出來,你也不會發光啊。反過來說,一塊臭銅,讓人好好擦擦,陽光一照,也許會光彩閃耀、熠熠生輝呢。”
“道理是這樣,但金子畢竟是金子呀,本質上是不同的,臭銅是代替不了金子的。就像有些女人,化了妝也許還能看,卸了妝就不是那回事了。醜的就是醜的,再好的粉底也蓋不住。”關麗娜說著,努起小嘴,撒起嬌來。這是邀請“楓”哥誇她的節奏。
“同意同意。像你這樣,胚子好,氣質又高雅,化妝不化妝的都好看。”
“真的?不是在哄我吧?”
“我騙過你嗎?在楓哥眼裡,你比誰都好看。”
“不僅好看,還能幹。看不出有什麼鋒芒,水兒一樣地輕柔卻有著滴水石穿的韌勁,言語也得體自然,不卑不亢,不失尊嚴。這一點,你與其他純粹的商人不同。”
“純粹的商人有什麼特點?”
“商人追求的是利益的最大化。純粹的商人為了利益會強作笑顏,不顧臉面和尊嚴,甚至低三下四。你不一樣,你是高手。”
“誇我損我?”
“當然誇你的,傻丫頭!”
夏楓比關麗娜大七八歲,有時候喊一句“傻丫頭”,表達溺愛的情愫,關麗娜願意聽,而且一聽就渾身麻酥酥的,感覺自己真的比夏楓小一個時代一樣。
“暫且信了吧。”關麗娜嬌嗔道。
停頓了片刻,夏楓以為這個話題就這樣過去了呢,不料關麗娜卻瞪起雙眼,認真地說道:“我這麼好,那你為什麼總下不了決心……”
話沒說完,關麗娜猛然打住了。這話題,已經說過了,而且理由也是明擺著的,沒有反覆討論的必要。
夏楓心領神會,也沒有解釋和爭辯,只是輕輕的一聲嘆息。
關麗娜有些後悔,為了緩和局面,又堆起笑臉,說:“要不,楓哥,咱到對面的銀座商場隨便逛逛?”
“也行。總悶在屋裡也不利於健康。”
於是,關麗娜簡單進行了梳理,隨夏楓走出門去。一進電梯,恰巧沒人,關麗娜就挽起了夏楓的胳膊。夏楓看了一眼關麗娜,幸福地笑了笑,算是默許。
到了一樓,電梯門一開,夏楓一下子楞住了。他意想不到的是,西裝革履的秦鳳偉像是專門迎接他似的,直直地站在電梯口。
“大哥!”
“二弟!”
關麗娜慌忙鬆開了手。
“哎呀呀,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給二弟說聲啊!”秦鳳偉興奮的不得了,一把就將夏楓摟到了懷裡,擁抱完後,又重重錘了夏楓的臂膀,拉他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說話。
“剛到剛到。介紹一下,小關,我的畫友,好朋友。”
秦鳳偉這才認真地打量了關麗娜,握了手,俏皮地說:“這麼漂亮的朋友啊,幸會幸會!”
得知夏楓晚上沒有要緊的事,秦鳳偉說:“我去看一個客戶,就幾句話的事,一會兒就成。你們先在沙發上坐一會,我請你們倆喝茶。”
夏楓只好應允。
秦鳳偉上電梯了,夏楓學著外國人的樣子,攤開手,對關麗娜說:“就這麼巧。我是想見他,但不是現在。”
關麗娜苦笑了一下,說道:“知道你們幾個同學是過命的哥們,沒什麼,你聊你們的,我一個人去逛逛,也不遠,一會就回來。”
夏楓勉強同意,又囑咐了注意安全、謹防上當、早些回來之類的話,越發像個長輩了。
關麗娜莞爾一笑,一轉身,步態輕盈地離去。
秦鳳偉果然神速,一會就下來了。得知關麗娜逛商場去了,輕聲道:“小嫂子吧?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品質不錯啊!”
“別瞎說了,那邊不是還沒離婚嘛。”
“你沒離,我倒是先離了。”
“啊?!你們?不是挺好的嗎?”
“回頭細聊。喝茶還是洗腳?還是整點啤酒?”
“晚上喝茶,不利睡眠。練練攤,喝點啤酒!”
兄弟相見,無酒怎能表達情誼。
於是,來到停車場,坐上秦鳳偉的賓士轎車,直奔雲陽湖邊的燒烤一條街而去。
如今的燒烤一條街,經過治理後檔次大大提高,炭式燒烤全部取消,箱式燒烤無煙味少,很是環保。秦鳳偉帶著夏楓走進巴西燒烤店,選了一個小單間,點了菜要了酒,開始了觥籌交錯、傾心交談。
“二弟,你們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離了呢?”
“走了,去加拿大,定居了。”
“弟妹在省立醫院幹得風聲水起,怎麼去了那兒?”
原來,秦鳳偉的愛人陳粟芝因公派遣到加拿大溫多爾夫大學附屬醫院培訓期間,認識了加籍華人李尚清博士,李尚清不僅學業有成,而且繼承了父輩的大筆遺產,不幸的是妻子前些年因病去世。李尚清認識陳粟芝後,二人很快啟動了熱戀模式,感情日益加深,最終,陳粟芝毅然選擇了辭職、與秦鳳偉離婚,帶著十二歲的女兒佳佳奔加拿大而去。
“你們倆感情不錯,一直不錯的呀。”夏楓站在大哥的角度,表示非常惋惜。
“大哥啊,再深的感情,也經受不住利益的誘惑。假如抵擋住了誘惑,那說明誘惑還不夠份量,還稱不上是誘惑。”
“家庭,就是個感情股份有限公司,足夠強大的外部利益,是完全可以摧毀這個公司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利益的交換。”秦鳳偉無限感慨。
“要說一點感情沒有,肯定不是。臨走的時候,她哭了,口口聲聲地說對不住我,所有的家庭財產都沒要,還留下了將近20萬塊錢。”
“我們是和平分手的,沒吵沒鬧。她去機場,我去送的。”
“佳佳呢?她也願意去嗎?”夏楓十分牽掛佳佳,那可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孩子起初不願去,經不住粟芝的勸說,最終還是同意了。佳佳是個女孩子,跟著母親會更好一些,我也沒有努力去爭取。她才十二歲,知道個啥啊。”
“在機場,佳佳一個勁地勸我跟著他們走,大聲地喊爸爸,一個勁地哭啊!”
秦鳳偉顯然動了情,有些哽咽,鬆了鬆領帶,端起一大杯啤酒,邀夏楓一飲而盡。
秦鳳偉是“三兄弟”當中最帥的一個,非常注重感情,對家庭很負責任,對老婆孩子更是疼愛,在企業混了這麼多年,竟然沒有緋聞,這是多麼難能可貴。
作為大哥的夏楓心疼二弟,眼角有些溼潤。和和睦睦的一個家庭,就這樣散了,太可惜了。正是: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這事過去多長時間了?”
“半年多了。”
“這半年,你沒考慮以後怎麼辦?”
“有人介紹過,我想等段時間再說,還沒從陰影中走出來呢。大哥,我想明白了可又經常犯糊塗,我對她那麼好,平時拿她當個寶啊,要星星給摘星星,要月亮給摘月亮,她竟然還是……”
秦鳳偉終於沒有控制住感情的閘門,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從兩個臉頰滾落下來,剛擦去就又流下來,怎麼也擦不乾淨。夏楓伸過手去,用力扶著秦鳳偉的肩膀,說:“二弟,大哥知道你愛她,忘不了她,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二弟,別難過……”
夏楓也哽咽了。
停頓了一會,夏楓接著說:“一切都會過去的。生活嘛,就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能遇到。該走的總會走,該留的總會留。生活就是萬花筒啊,一晃一個花樣。”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安慰秦鳳偉,同時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說我了,說說大哥您,剛才見到的,你的畫友,感覺還是可以的。”
“我是很滿意,但是,你知道,你嫂子她,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所以,還是要忍一忍,瞅機會。黨政部門和你們企業不一樣,家庭問題容易政治化。”
“我懂我懂,大哥。二弟完全理解你。”
從雙方的家庭,又聊到了同學,重又回到了學校,秦鳳偉突然說道:“大哥,張勁老師走了,你知道了不?”
夏楓大吃一驚,張勁是他們現代文學課老師,五十多歲,正是壯年,怎麼會走了呢?
“白血病,發現的時候,配型啊什麼的,一切措施都太晚了。在附屬醫院住了三個月,還是走了。”
多好的老師啊,溫柔善良的水一樣的女人,具有不可抵抗的傳統美,對同學對社會滿腔熱情,現代文學課講的聲情並茂,深得同學們的喜愛,好不讓人扼腕嘆惜!
兄弟倆免不了又是一陣唏噓。
話題越來越多,越來越遠,從國內聊到了國外,從經濟聊到了社會,直至夜裡11點多商家要關門了,方才叫了代駕,結束了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