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結伴省親(1 / 1)
省城之旅,是夏楓與關麗娜首次結伴外出。短短兩天時間,本已融為一體的倆人,從靈魂深處高度契合,更加難捨難分了。
回程走西線,途經關麗娜的老家興通縣,關麗娜提出順便回去看看父母,夏楓欣然同意。以“關麗娜畫友”的身份,去見實際上的岳父岳母,夏楓心情格外複雜,既激動又自責,還摻雜著小小的刺激。
次日一早,夏楓特意到賓館南側的超市買了些禮物,關麗娜表面上責怪他亂花錢,實際上心裡美滋滋的,誇他:“是個好女婿,挺孝順的。”
“好女婿”這話,說的夏楓心裡癢癢的美美的,偷著笑了笑,只是感覺“受之有愧”,名不正言不順哪。
上了返程高速,意味著相聚的時光進入了倒計時,關麗娜有些捨不得,忍不住又評論起了夏楓。“楓哥,我越來越發現,你的內涵與魅力,與別的男人不同。身材不偉岸,但思想深邃;言語不算多,但語言幽默……”
“喲喲喲,小關哪,對哥這麼崇拜?還用上排比了,進步很快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智慧的資訊,已經傳到我的大腦中了。”
“是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為一體,共同發展。”夏楓故意使用了模模糊糊卻又帶有官腔官調的語言,以示見解的獨到和身份的特殊。
“楓哥,我發現你學壞了,什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不中聽,文人騷客語言。”關麗娜其實聽著這話挺舒服的,想聽夏楓的深入解釋,拿話激他。
果然,夏楓辯解了。“可別庸俗地理解這話。其實,相愛的人之間,就是相互擁有。聽過農民伯伯捏泥娃的故事沒有?說,陝西農民捏泥娃,捏一個妹妹,捏一個哥哥,然後,把哥哥妹妹打碎了,揉在一起,再捏一個妹妹和哥哥,這樣,哥哥身上有妹妹,妹妹身上有哥哥。這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嗎?”
關麗娜聽著,也是這麼回事,就認真地“哦”了一聲。
“這裡面充滿著辨證法,據說大學教授講課時,還用到了這個故事呢。”
“真的啊?教授也這麼幽默?”
“那是當然。”
夏楓伸出右手,緊緊攥了攥關麗娜的軟軟的小手,關麗娜甚是順從。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要是人,概莫能外。”
“嗯。楓哥,看來,我還是要多讀些書才是。不然,你會嫌棄我的。”
“傻丫頭,你就是你,已經很優秀了,畫你的畫,做你的生意就是。什麼時候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兩隻手,攥的更緊了。
甜蜜的時光總是一晃而過。中午時分,來到興通縣城,在關麗娜的指揮下,很快來到位於興通第一中學家屬院的關麗娜父母的家。
由於早發了資訊,關麗娜的父親關志凌已在樓下等候。
“關伯父,您好!”夏楓停車之後,急忙上前與關志凌打招呼。
關志凌對夏楓的表現很是滿意,與夏楓握手的同時,向關麗娜看去,關麗娜連忙上前解釋:“爸,這是我的畫友楓哥,被我抓差當司機,去省城辦事的。”
“噢噢,辛苦辛苦,快到家裡坐。”老人熱情相邀。
宿舍樓不高,沒有電梯,拾級而上時,夏楓略微關注了下關志凌老人。老人面色紅潤,舉止大度,頭髮有些許灰白,但整理的很是精神;衣著整潔樸素,精神狀態極佳,頗具教師風範。
老人住在三樓,上來時,關麗娜的母親張雪梅已經站在門口等候。“麗娜啊,怎麼說來就來了,也不早說聲。”
“媽,路過。去省城了,剛回來。”
關麗娜輕柔的聲音,竟讓夏楓內心甜蜜蜜的,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關麗娜。關麗娜忙著向母親介紹“畫友楓哥”,“是被抓差當司機來的”,張雪梅嘴裡客氣地“歡迎”,眼睛卻順勢仔細打量了夏楓。
張雪梅氣質端莊,舉止高雅,本應六十開外,看上去卻不到五十歲的樣子,長相和氣質都與關麗娜相似。夏楓想,關麗娜更多的基因,也許來自母親。
關志凌退休前是興通縣一中的副校長,母親張雪梅則是美術老師。老人膝下只有寶貝女兒關麗娜一人,視如掌上明珠。
“聰聰呢?怎麼不把他帶來?是不是又長高了?一二個月沒見他了。”張雪梅關心著大外孫範少聰,一個勁地追問。
“媽,放心吧,他爺爺奶奶稀罕著呢,天天接送。抽空我帶他來見您。”關麗娜笑嘻嘻地回答。
張雪梅忙著倒茶端水,順口問道:“她楓哥,看你像是公務員啊,今年多大了?”
“媽,人家楓哥是市建設局的副局長,業餘時間繪畫陶冶陶冶情操。”關麗娜急忙接過母親話茬,替夏楓回答,一是免得夏楓答話不當難堪,二是想阻止母親的胡思亂想,避免誤會。
她不想讓父母知道她與夏楓的特殊關係,因為夏楓還沒有離婚,將來還存在很大的變數,但又抑制不住內心對夏楓的希驥,帶著他來見時常催婚的父母,內心的矛盾與複雜連她自己也難以解釋清楚。
母女相見,自有悄悄話要說。張雪梅拉著關麗娜到裡屋去,留下關志凌在客廳與夏楓聊天。
夏楓臉上帶著笑意,品著茶,環顧著客廳的佈置。客廳不大,與餐廳相連,棉麻布藝組合沙發,木質飯桌茶几簡約潔淨,一看便知家庭主婦是個乾淨利落的人。客廳最顯眼的,是放在窗臺下覆蓋著紅絨布的鋼琴,鋼琴上置一相框,那是一個留著長辮子的小姑娘的生活照,稚嫩的小臉與純潔無瑕的表情,甚是惹人喜愛。細細端詳,那是小時候的關麗娜。
“關伯父,您會彈鋼琴?”夏楓問的是關志凌,眼睛卻盯著鋼琴上的照片。
“我哪會啊,是你伯母,她是搞美術教學的,也兼著音樂教師,現在都退休了。”
“哦,怪不得你們培養出了這麼有藝術才華的女兒呢。”精明的夏楓讚美關麗娜,一方面是想借機討好關志凌,同時也想誘導關志凌談些關麗娜的事情。
“那張照片,是麗娜十週歲的紀念照,是你伯母親自給照的。所以,她就特別珍惜,一直放在那兒。”
“小關很優秀,我們大夥兒都挺尊重她。”
“麗娜這孩子,從小就熱愛美術。現在看,有點可惜了。”關志凌不無遺憾地說。
原來,當年考大學時,關麗娜同時報考了中央美院,結果省師院美術系搶先提檔,發來了通知,她就失去了上中央美院的機會。大學畢業後,又報考了中央美院的研究生,恰在這時母親張雪梅查出乳腺有腫塊,麗娜透過大學同學的家長聯絡了省立醫院,給母親做了手術,忙前忙後的,走不開啊,耽誤了考試。
“麗娜總是與中央美院無緣。她的功課很棒,應該挺有把握,最後不得不選擇了就業。”談起這事,關志凌的表情有點失落,這讓夏楓清楚地感覺到,這是個多麼重視教育的家庭。
其實,這些情況夏楓是聽關麗娜說過的,但關志凌講述的時候,他還是專心聽著,不停地微微點頭,表達著認真的態度。
關志凌關心地詢問夏楓是哪所大學畢業的,學的什麼專業,以及工作情況,聽了之後很是高興,反覆叮嚀:“年輕嘛,就要有擔當,就要好好幹,幹出個樣來,不負好年華。”
夏楓應著,聽著關志凌語重心長的話,清晰地感受到了長輩的關心與疼愛,以及特殊的寄託,頓感責任重大,內心深處稍稍有些發慌。
關麗娜與張雪梅從裡屋出來了,說是在學校門前的飯店定好了房間,共進午餐。
關麗娜依然那麼熱情地招呼著夏楓,依然那麼孩子氣地撒著嬌,但夏楓隱隱約約地感覺,她有些拘謹,便明白母女倆在裡屋談了些什麼。
學校門前的飯店喚名“淨雅飯莊”,是一對老夫妻倆開的,夫妻倆均當廚師,另外僱了一名女青年當服務員。雖然只有幾個小包間,卻是乾乾淨淨,井然有條。他們與關、張夫婦非常熟悉,女服務員嘴甜,殷勤地招呼大家入了坐。
席間,夏楓特意提醒自己要搞好服務,不停地給關、張夫婦倒水、夾菜,表現出極大的尊重,儼然初次上門的女婿一般。關麗娜在一旁微微笑著,既不幫忙也不制止,任由夏楓表現。
夏楓找了個機會,到吧檯結了帳。
午飯,又不喝酒,結束也就早。
回來的路上,關麗娜笑著說:“楓哥,你還怪會表現來,不聲不響地就把帳結了。”夏楓很堅定地說:“怎麼能讓老人請客呢,這是起碼的禮貌。”
接著,夏楓又笑容可掬地問:“爸媽對我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吧?”
聽夏楓使用了“爸媽”這詞,關麗娜忍不住嘴角上翹,怡然自得的樣子。
稍後,她又收斂起笑,若有所思地說:“你是夏局長,能對你有什麼意見?”
是啊,能有什麼意見呢,又不是關麗娜的家人,只不過是親密的朋友而已。可關麗娜不陰不陽不鹹不淡的表情和語調,還是蠻能說明問題的。
夏楓看了眼旁邊的關麗娜,心想:這女人的臉,還真像是六月的天,陰睛不定,說變就變。遂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