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興師問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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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直住在父母家,自己的家,真的不像是家了,像旅館。

夏楓不願意見到張強,想到她就心煩意亂,噁心。不是怕她,是怕她的蠻橫無理影響到自己的心情。但今天,他想回家,想看看張強怎麼表現,聽她怎麼解釋。

張強真的變了,比過去愛打扮,更愛交際。晚上十點,帶著滿身酒氣的她回到家中的時候,見到夏楓很是驚訝,先是一臉的不屑,後又陰陽怪氣地說:“夏大局長,還知道回家啊。狡兔三窟,你有幾窟呀?是不是騷貨們都閉門謝客啦!”

話語粗俗,但臉上笑嘻嘻的,看來,她的心情不錯,是不是又攬了什麼生意?

“參加應酬,要注意形象,不要為了幾個臭錢連臉面也不要了。”

“嘿,還真讓你說著了,誰跟錢有仇啊。實話告訴你,今晚上攬了個大單,提成就是十幾萬,趕上你半年多的工資了吧?別在老孃面前裝正經,老孃這是正當收入。這社會,離了錢,什麼也玩不轉。只有錢,才最靠得住,才最值得信任。你能掙多少錢,你就值多少錢。”

張強的語氣不斷強化,顯得十分狂妄。她右手一揚,把坤包扔在了沙發上,吼道:“其他的,都他媽的狗屁,狗屁都不是!”

這“狗屁”,顯然是在罵夏楓。

夏楓強壓住怒火,說道:“喝成這熊樣,一點尊嚴也不顧了!”

“尊嚴?你也懂得尊嚴?尊嚴多少錢一斤,你用秤稱一斤我看看!還尊嚴呢,沒他媽錢,什麼尊嚴都沒有!你跟我談尊嚴,你不就是一個副處級嗎?除了有幾個人跟在你屁股後邊捧捧你,哄哄你,說你幾句好話,你能有什麼?他們不就是像耍猴一樣耍你嗎?除了這個,你能有什麼權力?能掙多少錢?就憑你那狗膽,再給你十年,再讓你升三級,你也是窮光蛋一個。”

張強在客廳轉了一圈,換掉高跟鞋,又回來指著夏楓說道:“你感覺你有尊嚴是不?你在你們張民富那個婊子跟前有尊嚴嗎?你還不是跟哈巴狗一樣低眉順眼、吮癰舐痔,恨不得叫爹喊娘?”

張強越說越離譜了,夏楓不想與她爭辯,知道說什麼都會激起軒然大波,便不吱聲。誰料不吱聲也不行,張強沒有了攻擊的靶子,反而更顯得猖狂:

“一個臭不要臉的還談什麼尊嚴,一個破副處級能有多大的尊嚴?老孃說句話就有人送錢上門,有了錢什麼尊嚴都能買的來。一句話,一個電話,老孃就能辦成事,你能嗎?你不能!你個臭不要臉的,給你機會你都不會把握,你就是個豬腦子,你把握不了,你也不知道怎麼把握!”

這臭娘們,不知從哪兒學來的“臭不要臉”這話,頻繁地使用,讓夏楓更加惱怒。他強壓著心頭怒火,說:“那你也不能不給我說聲,就插手局裡的事情。”

“我怎麼插手你們局裡的事了?我才不稀罕你那點破關係。我找張志業,是因為張所長的家屬在我們單位工作,我們關係好,我才找的張志業。人家張志業不比你,在你手下,但是人家有人味,人家知情達理。你認為我在利用你的關係?你那是自作多情!”

儘管如此,張強也是在利用夏楓作為張志業分管領導的影響力。夏楓本來還想分辨幾句的,轉念一想,跟這樣的潑婦講道理,與異於與虎謀皮,枉費心機,還是息事寧人為好,便不再吱聲,不料張強卻來了精神,好似恍然大悟,瘋狗般叫道:

“原來你回來是向我興師問罪的啊,你個臭不要臉的,平時你裝的人五人六的,其實你白披了一張人皮,一點人味都沒有。我們家哪個地方對不住你們啊,你們家大事小事哪件離開了我們?現在沒有大事了,用不到我們了,六親不認了,你個臭不要臉的,你還回來幹什麼,有本事你死在外面,死在外面多利索!”

興師問罪?這到底是誰在向誰興師問罪呀。夏楓苦笑不得。

張強越說情緒越高漲,伸出了手指,在夏楓面前一竄一跳。夏楓馬上意識到,她這是藉著酒勁,裝瘋賣傻,尋釁滋事,要找他打上一架。

女人,長期缺少愛撫,皮膚會產生強烈的飢渴感,會導致內分泌失調,或者心理失衡,她就會找理由與人打上一架,尋找強烈的接觸,或者愛撫,表皮神經才會得到抑制,進而調節內分泌系統,從而解除心理上的障礙。這個道理,記不得從哪本書上看來的,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

夏楓是不會打人的,更不願意打老婆,因為討厭,更不願意打她,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一言不發。

然而,背後卻是連珠炮似的咒罵:臭不要臉的,啞巴了,你還是個人嘛?白披了一張人皮......

離婚,真的該離婚了,這樣的日子,一刻也不想繼續下去。夏楓躺在床上,痛苦得直薅頭髮,不知不覺中,眼淚灌滿了耳窩。

不只一次有過這樣的念頭,離開張強,離開這個冰冷的家,奔向知冷知熱的關麗娜的懷抱。但是,彪悍的張強不開口,他如果先提出離婚,她肯定會大吵大鬧,那就會雞飛狗跳,最後搞的他聲名狼藉。她,神經質一般,可是說到做到的人。只是,如此忍耐下去,何時是個頭呢?

萬般愁腸訴與誰?他好想找個人傾訴一下滿腹的苦水,通常情況下會選擇關麗娜。今晚不行了,張強的話,深深刺傷了他的心,傷的太深、太深,他不想讓關麗娜嬌弱的身軀替他接受如此沉重的傷害。而且,時間也太晚了,微信裡也說不清楚,一來二往,天也就亮了。

在痛苦的思索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是被關門的響聲驚醒的,這聲音帶著強烈的情緒。知道張強已經上班而去,一看手錶,早晨七點半多了,連忙起床洗漱,趕到局食堂吃早餐。

食堂中,有一間小屋,是專供局領導用的。吃完飯,走出小屋,恰巧遇見徐靜,只見昔日精精神神的她今天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神情沮喪,無精打采的。

“夏局好。”徐靜端著盤子,正要送到存放處。

夏楓點了點頭,認真看了眼徐靜,想問句怎麼會沒精神的,但環境不合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著徐靜離去的背影,夏楓預感到發生了什麼。回到辦公室,他馬上透過微信發資訊給徐靜,關切地詢問什麼情況?感覺像是熬夜了似的。

起初,徐靜還說沒什麼,夏楓說肯定有事,你瞞不了我的,徐靜才說:“老公住院了,連續幾夜去醫院陪床,累的。”

“什麼病?”

“白血病,突然發燒,反反覆覆,現在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局長請勿擔心。”

夏楓嚇了一跳,這是急性白血病啊,弄不好是要人命的。他立即打電話把陳昌浩叫了上來,讓他準備一下,買點禮品,一起去醫院看望徐靜的老公。

徐靜不讓去,但陳昌浩說夏楓局長堅持要去,徐靜便放下手中的工作,陪同一起去醫院。

“夏局,其實不用去看的。”在車上,徐靜說著,哽咽了。

“不用擔心,我們找最好的醫生。現在的醫學水平,已經很高了,會有辦法的。”夏楓安慰道。

來到市人民醫院血液科,見到了徐靜的丈夫,一個體格強壯的青年,只是有些萎靡不振。安慰了一番,夏楓電話聯絡了醫院的業務副院長李興盛,請他多加關照。李興盛答應馬上組織專家再進行一次會診,確定最佳治療方案。

回來的路上,夏楓問徐靜:“探討過致病因素是什麼嗎?”

“目前還不太清楚,但是近兩年,辦公室和家都新裝修過,他的辦公室甲醛超標是肯定的,剛裝修完就搬了進去,當時燻得眼睛都掙不開。家裡裝完後,不到一個月搬進去的,氣味也挺重。”

“為什麼這麼急?”

“公司是個人的,急著用。新家離他公司近,也是為了圖個方便。”

“都沒搞過甲醛監測?”

“沒有。”

許久的沉默過後,夏楓說道:

“科學規律這個東西,是不能違背的。違背了它,它就會反過來討伐我們,對我們興師問罪。”

這話,像是對大家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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