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緊急行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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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一週的時間,張民富不在家,也沒有電話排程工作。他帶著黃佳,說是到京都和省城爭取專案去了。

又是週一,按說,張民富回來了,應該延續慣例,召開局長辦公會的,但是已經九點多了,卻沒有接到開會的通知。夏楓很是著急,因為省建設局催著要半年工作總結和下半年工作計劃,綜合科弄了個草稿,夏楓不滿意,計劃帶著科裡的同志再研究一次的。

這會,是開,還是不開?夏楓不自覺地來到了黃佳的辦公室。

黃佳精神很好,見到夏楓很是親熱:“喲!楓哥啊。”

夏楓笑著點了下頭,問道:“老弟,老大在不?”聲音很輕。

“在屋裡呢,正打電話,一會要去市政府、市委那邊。”

“辦公會,開不成了?”

“今天上午應該不行了,如果開會,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的。”

剛要退出來,夏楓突然想冒失地瞭解下情況,說道;“你們這一趟,時間不短,怪辛苦喲。”

“辛苦倒不辛苦,效果還是挺理想的,想見的人都見到了。”黃佳興奮地點著頭,用力地努了一下嘴巴。

黃佳做出的表情,傳遞出很多資訊,正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只可神通不可語達。

夏楓剛要接話,電話鈴響了,是張民富找黃佳,黃佳說:“楓哥你等一下。”飛也似地走了出去。

回味著黃佳的話和表情,感覺他傳遞的資訊已經很明顯,他們忙乎的,根本不是市裡什麼專案的事,而是張民富個人的事情,而且還很有希望。張民富還有半年多就到內退的時間了,再沒有說法,就來不及了。

隔壁的門開了,張民富和黃佳一起走了出來。知道他們要出去,夏楓隨手給黃佳把門帶上,衝著張民富禮貌地說了句:“局長要出去?”張民富應了一聲,下樓而去。

短暫的照面,夏楓就發現了張民富的一個小秘密:臉上有幾道血痕,儘管很輕,但還是能看清楚。

這血痕,不是在家裡被貓抓了,就是在外面被所謂的“貓”抓了。這個樣子,還去市領導那裡,不體面。夏楓有些哭笑不得,真替老大害臊。

既然不開辦公會了,夏楓立即請綜合科的幾位同志到他辦公室,討論材料。

陳昌浩精神飽滿,徐靜卻是黯然無神、沒有興致,徐大為年輕,自然意氣風發。

通讀了一遍,又讓大家發了言,夏楓便談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材料,沿用了過去的格式,太缺乏新意。一是隊伍建設的亮點沒有突出出來。我們建設系統,抓隊伍建設應該是重中之重。比如,局機關建立的週五學習制度,內容非常豐富,‘我為城市建設進一言’活動、演講比賽、志願服務談心得,等等,都是蜻蜓點水,一帶而過,沒有高度,沒有靈魂,浪費了好素材。再就是,我們的組織建設也很有特色,重走江平突圍路、重溫入黨誓詞、警示教育等一系列活動,多麼生動啊,還都是我們自己組織的,為什麼沒有反映?”

夏楓一向對材料要求嚴格,但今天的話,是比較重的,大家面面相覷。

“二是業務工作方面,有羅列的現象。規劃、測繪以及重點專案等,都要涉及,但不能太機械,太直接。要全面有序,不能雜亂無章。我們建設系統是個大系統,是出經驗的地方,每一個科室和下屬單位都有自己的特色,都需要歸納昇華。總結不到位,是我們失職,是我們協調工作沒做好。”

“這個材料,明顯的是用功不夠,存在應付現象,必須動大手術。”

他把材料的三個部分分別分給陳昌浩、徐靜和徐大為,各自為政,進行修改,然後由陳昌浩把關後,再行研究。

綜合科的同志剛走,幹部人事科便來了電話:下午3點召開局長辦公會,專題研究局機關中層幹部競崗事宜,請夏楓參加。

這,也太突然了,夏楓頓感蹊蹺。

局班子調整快兩年了,不少的副縣級幹部還兼著科室正職,曾多次提出快點競崗,也好給底下的年輕人提供進步的機會,張民富均說不急,讓青年們再墩墩苗,成熟一些,今天卻來了個緊急行動,突然間提出要競崗,何故?

凡事有果必有因。聯絡黃佳講的“效果還是挺理想的”這話,夏楓敏感地意識到,張民富近期很可能會有變化。

該動一動了,在一個崗位上幹了八九年,特別是一把手,時間久了沒有好處,弄不好就會出事。最近,他與情人的事,就鬧得沸沸揚揚,但願不會影響他的仕途。

聽聽下午他怎麼解釋吧。

下午的會,果然很單一,專題研究中層幹部競崗。

“這幾年,中層幹部一直沒動。班子調整以來,空出了幾個中層正職崗位,有的青年就很著急。幹部調整,是動態的,是按年度的,現在動一動,提拔一批,還算是本年度的幹部。儘管有些同志還年輕,缺乏工作經驗,但他們的基本素質還是不錯,還是應該給他們壓一壓擔子,讓他們在實踐中快速成長。最近,各項工作進展比較順利,大家騰出手來,抓緊把中層幹部競崗工作搞一搞,不能耽誤了青年人的進步。”

張民富的開場白,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這事,就是一把手說了算,不能再拖了。

“幹部人事科拿了個初步方案,請大家提提意見。這個方案,科裡已經與市委組織相關科室進行了溝通匯報。”

工作人員迅速把材料擺在了每個人面前,大家紛紛低頭細讀。

方案主要由兩部分組成,一是職數的設定。二是工作流程。根據張民富“普惠”的口諭,這次拿出了8個正科崗位、10個副科崗位進行公開競爭,符合晉升條件的同志基本都有機會,只不過有些崗位是虛職而已。流程方面也進行了簡化,省去了筆試的環節,報名之後直接面試,由幾位副局長與人社、紀委等部門的同志組成面試評委開展工作。當然,後期還有考察事宜。

張民富請大家發表意見,結果前面的幾位都是肯定、讚揚,沒有實質性的建議。夏楓看出了門道,很謙虛地“談一點不成熟的意見”:

“張局長一直非常關心青年們的成長進步,經常要求我們不斷給他們壓擔子,提供鍛鍊成長的機會。玉不琢不成器,這次能拿出這麼多的崗位來進行公開競崗,讓他們上一個臺階,在更高的平臺上進行鍛鍊磨練,經受考驗,機會十分難得,更是體現了張局長的良苦用心。既然提拔,虛職、實職都是一個級別,原則上又都允許,我建議能不能減少虛職的職數,增加幾個實職的職數,給個別比較優秀的同志直接壓上實職的擔子?”

夏楓這一說,其他局長明白過來,紛紛跟著附和。

見大家的要求比較一致,張民富順水推舟,要求幹部人事科“再與組織部門溝通溝通,如果可能,儘量減少虛職,增加實職的職數。”

幹部人事科由趙匡達分管,夏楓的主要任務就是面試時擔任評委,任務單一,再加上競崗之後他就會卸任綜合科長,陳昌浩、徐靜也能蹬上新臺階,心情便格外輕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臉上還洋溢著笑容。

剛剛坐定,陳昌浩敲門進來,非常謙虛地向老領導問好。夏楓明白,他這是來探聽辦公會的訊息來了。

陳昌浩現在是副主任科員,一步邁上正科長的位置,跨度實在是太大了,因為前面還有副科長、主任科員、科長三個臺階,如果競崗順利,而且目前無人能挑起綜合科文字這一攤的重擔,工作又需要,可能性還是有的。但無論怎麼說,不確定因素較大。

陳昌浩的心情很迫切,稱“跟著夏局長這些年,成長很快,收穫很大,在綜合科,不想再跟著別人幹了。”

這意思很明顯,他不希望來新的科長,他要負責綜合科。

夏楓安慰他:“職數很充沛,機會很難得,肯定是很好的結果。要全力做好面試答辯準備工作,其他事情,不要想太多,想多了也實現不了,影響情緒。”

“這次的機會確實很難得,我們是沾了某些人的光啊。”

夏楓聽出陳昌浩話中有話,便問:“你又聽到了什麼小道訊息?”

“我們的張局長,快到點了吧,不是提拔就是調走,他弄進來的人員中,有幾位是市領導的親屬,人家可是等著提拔呢。這次急急忙忙地搞競崗,說明留給張局長的時間不多了。”

夏楓很意外,一個虛職的副科級幹部,競分析得如此透徹,可見機關人員當中,傻子是多麼難得。

“這種分析,對別人千萬不要講,現在可是關鍵時期,不能授人以柄。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瞭解你,我們一起儘量往好處爭取。”

夏楓說完,停頓下來,陳昌浩也不接話。

“昌浩啊,放下不必要的心理包袱,大膽前進!”這話,即是鼓勵的話,也是結束語,陳昌浩又道了謝,方才告退。

陳昌浩的心情,夏楓是可以理解的,在機關,是否被提拔重用,是成功與否的標誌,恐怕徐靜也會有類似的考量。

莫是心有靈犀?夏楓腦子剛崩出徐靜的念想,徐靜便推門進來了,略顯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包含著期盼。

夏楓的心裡隱隱作痛。一個活潑開朗的少婦,被丈夫的病痛折磨成這樣,讓人唏噓。

徐靜剛叫了聲“夏局長”,便哽咽了,仍然掛在臉上的笑容,很是讓人心酸。

夏楓故意自然大方地喊著“徐靜來了,坐,坐。”自己起身坐到了一個單人沙發裡,意思是讓徐靜坐另一個單人沙發,這樣距離較近,便於交流,又比較正式,來了外人也不會產生誤會。

“競崗的事,就不要再說了,打起精神,全力衝刺,別的事不要再想。老公的病情,如何了?”

入心入肺的話,是一種深沉的關切、難言的柔情,似一縷獨語的沁香,略過徐靜乾涸無助的心田,眼淚潮水般地湧了出來。

夏楓抽了張紙巾,遞了過去。徐靜接過,也沒客氣地說聲“謝謝”。

“專家已經多次會診,還與省裡的專家溝通了,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幾項關鍵性指標還是降不下來,只好聽天由命。”徐靜有氣無力地說。

停了片刻,情緒得到進一步穩定,徐靜又堆起笑臉,說:“夏局,您就像老大哥一樣地關心著俺,俺就不說謝了。”

“我就是你們的老大哥啊。”

“真有你這麼個哥哥,那該多好!”

“我就是你的大哥,一直以來,拿你當自家妹妹看待,你沒感覺出來?”

“感覺到了,謝謝大哥哥。”

“作為哥哥,我再勸你一句,老話說‘萬般皆由命,半點不由人’,是有一定道理的。人啊,不能改變命運的時候,就是要坦然地接受生活中發生的一切,包括各種遭遇,各種歡樂和痛苦,有的人甚至會終生與痛苦為伴。好多事情,既要拾得起,又要放得下。眼下,你可一定要振作起來,珍惜這次競崗的機會,畢竟機會難得。就是裝腔作勢,你也要給我裝出來!”

一番披肝瀝膽的話,說得徐靜又淚流滿面。她連忙自己抽了兩張紙巾,擦拭著下巴上的淚水,一轉身,微微向夏楓彎了下腰,表示了謝意,匆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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