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密謀逃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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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幹任何事情,總會有一個核心團隊起著關鍵性、決定性作用,從政也是如此。同學,便是一個緊密型的圈子之一。

當然,同學也要分層次。關係一般的,也就是聚會時親熱親熱,一起回顧一下過去的青蔥歲月,八卦一下異性同學的趣聞軼事,笑笑罷了;緊密型的就不同,那就是“閨蜜”,是哥們,甚至是親兄弟。夏楓與秦鳳偉、張子龍就屬於後者。

這不,張民富還在公示期呢,三弟張子龍便來電話詢問大哥今後有何打算。

子龍關心夏楓,本屬常理,但此番問話,夏楓隱約感覺有些莫名的神秘:三弟問我有何打算,現在有變化的是張民富,他騰出的位置是部門一把手的位置,我現在才是副處級,根本夠不上啊,難道他的變動會影響到我的仕途?

在電話裡又不便深究,便試探著問子龍:“三弟,好長時間不見了,下班後見個面,聊聊天?”

“好的。”沒想到,子龍如此爽快地答應了,可見,定有要事。夏楓心裡突突直跳:會是什麼事呢?三弟辦事牢靠穩當,這事恐怕涉及秘密,必定會與我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絡。

整整一個下午,夏楓在辦公室裡故作鎮靜,時不時地圍著茶几踱步,揣測著子龍會帶來何種訊息。

晚上,子龍如約而至,地點仍是碧雲咖啡館。

夏楓與張強的關係,張子龍十分了解並同情,因此他與關麗娜的事也就不再避諱張子龍。

“大哥,你和嫂子,不能和平分手?”

“她是喉嚨裡插雷管——一談就崩。”

“她自己就沒有看上的人?”

“她只要是能走,我給她點錢,然後再搭上點嫁妝也可以啊!”夏楓幽默地說。

“你這是要嫁老婆啊,大哥你可真是......”子龍被夏楓逗得哈哈大笑。

“哎喲,大哥,看來你是真受了委屈,實在是沒有別的法子了。”子龍接著感嘆。

“意見之爭,宛若仇讎!”

張子龍知道夏楓這是在引用張學良寫的與蔣介石關係的詩,全文是:“關懷之殷,情同手足;政見之爭,宛若仇讎。”眼下,大哥與嫂子之間的“關懷之殷”已茫然無存,只剩下“宛若仇讎”了。

“沒有一點緩和的餘地,真就到了比仇人還仇的程度?”子龍問。

“不可調和,已是水火不容。”夏楓顯得很是無奈。

“家裡的事,我也沒有特別的主意,大哥你只能好自為之了,別鬧得沸沸揚揚就好。”

夏楓回答的是一聲嘆息。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

“大哥,有個事情,還沒最後敲定,但我想提前給您彙報一下。”子龍突然謙虛起來,夏楓便集中了注意力,認真地聽。

“領導最近徵求我的意見,問我想不想到建設局去,頂替張民富的位置。這是提拔加重用,我當然表示願意。”

子龍要去建設局,頂替張民富,夏楓吃了一驚。同樣是一起提拔的副處級幹部,在政府的大本營裡工作和在部門工作真是不一樣,這才剛滿兩年呢,自己還沉醉在副局長的位置上洋洋自得,還在追求著如何更好地適應,人家子龍都要一步到位,快到市直部門一把手的位置上了。

他想起有人說過的一句粗話:人家是屌毛上的蝨子——根上的。

夏楓有些失落,甚至有些醋意,但轉念又想,進步的是三弟子龍,子龍有智慧,對市長又是忠心耿耿,深得市長寵愛,派他去主政建設局,市長放心啊。再就是,子龍去了建設局,自然會事事罩著他這位大哥,工作可就方便順當多了。想到這裡,他不免又有些得意,心裡熨帖了不少。

“真是太好了,子龍。你當了局長,大哥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助你一臂之力!”這,說的是心裡話,也算是對三弟表個態。

“大哥,我的意思,沒這麼簡單。我是想問一下,大哥就想著在建設局這一個單位混一輩子?就不想著趁著年輕動一動,跳出來,換個環境?”

子龍的話,讓夏楓一楞。是啊,畢竟四十剛出頭,老是在一個單位工作,經歷太簡單,生活也缺乏樂趣,人生也太灰暗單調不是?

他猛然間想起鍾蘭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她的意見很明確,有機會還是應該跳出建設局,多經歷一些。

“子龍有何良策?教我。”大哥就是大哥,求人也顯得很雅緻。

“你的副處已經兩年了,有資格走向更重要的崗位。我認為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是到政府來工作。如果我走的話,空出一位副秘書長的位置,按說你是有資格頂上的,但應急辦主任高鳴揚副處任職時間比你長一些,要求非常迫切,一直受職數的限制沒能公佈副秘書長,所以他的競爭力會很強。”

“如果你去接替高鳴揚,都是同一個級別,也還可以,但就沒有了重用的成分,算是平調,只能排隊挨號了。”

從市政府一個普通的副縣級崗位,再到副縣級的副秘書長,同一個級別,分量卻是不同的。即便到了副秘書長的位置,沒有主要領導的垂青,幹多久才能蹬上正處的臺階,也未可知。像子龍這種情況,實屬破例。夏楓對此方案並不太感興趣。

“另一條路呢?”

“那就是去縣區工作。”張子龍很堅定地說,好像他對這條路比較認可似的。

“縣區的工作經歷,十分寶貴。只有走上縣區領導崗位,才能算是經風雨見世面,才能真正體會到從政的感覺,也算是走上了快車道。縣區的調整是經常的,換屆自然會調整,屆中也會調整,平時有特殊情況還會微調。”

“我這種情況,到縣區會公佈什麼職務?”

“只要是副縣級崗位,都有可能。副縣區長、常務副縣區長、常委甚至副書記,理論上講,都屬正常範疇,就看組織部門的意見。大哥你如果有這個意向,我可以給組織部推薦,咱們朝好處努力。”

夏楓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反覆權衡著利弊,進行著痛苦的選擇。

他明白,子龍的話,的確是為他的前途著想。另外,他們倆的關係,比親兄弟還親,不少人是瞭解的,在一起工作也多有不便,此時離開,是明智的選擇。

只是,這一到縣區工作,恐怕五七六年的回不到市直。

除了子龍,沒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子龍的話,已經很明確了。

到縣區又怎麼樣?現在的道路狀況已經非常暢通,最遠的縣,一個小時左右也能到達,有什麼不可以的?一個聲音對他說。

到了縣區,最大的好處是可以逃離可惡的張強,但同時見他親愛的關麗娜的機會也會減少。他離不開她,他不能沒有她,她是他精神的寄託,動力的源泉。又一個聲音出現了。

機關工作單調乏味,縣區生活豐富多采。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生命的意義在於奮鬥,人生的意義在於積累。

“如果你過分珍愛自己的羽毛,不使它受一點損傷,那麼你將失去兩隻翅膀,永遠不再能夠凌空飛翔。”這應該是英國浪漫主義詩人雪萊的詩句。

此時的夏楓,已經自我鼓盪得激情澎湃,好似在烏雲和大海之間高傲地飛翔的海燕一樣,急切地迎接著暴風雨的到來。同時,他還冷靜地想到了市委組織部的鐘蘭,這個關係,還可以發揮一下作用。

“三弟,大哥決定了,逃離建設局,到縣區去闖一闖!”

“好!那,我們就開始運作了!”

子龍伸出了巴掌,夏楓也舉起右臂,展開手掌迎了上去。

兄弟倆同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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