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為之一振(1 / 1)
孫桂香有些驚慌地看著夏楓。
夏楓看了一眼孫桂香,有些無奈地說:“你呀,幹了這麼些年的黨政了,有些個道理是很明白了不錯,但真正落實起來恐怕還要下功夫。”
“什麼道理?書記您別藏著掖著,千萬別跟俺耍什麼深沉,俺是木頭人一個您還不知道嘛。”
“有這麼一句話:‘發展是硬道理,協調見真功夫’。一門心思地想發展謀發展,這是對的,但如何推動發展?落腳點要放在協調上面。協調,才是推動發展的第一動力。方方面面的關係協調不好,發展就是一句空話。經濟發展是這樣,開展工作同樣如此。”
“俺的書記兄弟來,您甭給俺講這些哲學大道理了,講俺也聽不懂,您快點說是什麼事吧。”孫桂香是急性子,聽夏楓繞來繞去的,有些頭大,著急地說。
想想也是,一個人的理論素養和辯證能力的提高,豈是一時半會就能奏效的?特別是已過不惑之年的人,如果依然困惑不解,那說明他的“三觀”已經定型,該明白的自己會明白,想不明白的你就是給點明白了,其人也未必明白。
還是直接說事吧。
“紀委是不是在努力爭創市級文明單位?”
“是啊。”
“他們那麼重視這項工作,為什麼沒能實現?如果說有什麼不合格的事項,也應該早派人盯上進行糾正或者彌補才是啊。”
“俺的個娘來,俺還認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這個事情已經給他們講的很清楚了,他們也表示理解。他們很重視不錯,各項指標也符合要求,但是沒有名額啊。市裡沒給咱下放新的名額,咱現有的市級文明單位中也沒有淘汰出去的,這個怨不得我們。”孫桂香很委屈的樣子。
沒有名額可以爭取名額,至於沒有淘汰出去的單位,那就是你的工作方法問題了。
夏楓就又想起了曾國藩家訓。曾國藩在家訓中教育家人不要犯三種錯誤,第一條就是向糊塗人說了明白話。夏楓想,我這樣給她講,已經很明白了,再往深處說,倒顯得我小肚雞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樣,不好。要轉變一下策略。
一味責怪不可取,人都是喜歡肯定和表揚的,女同志尤其喜歡這樣。
於是,夏楓壓抑著內心的怨氣,調動起面部肌肉,形成了笑的模樣,慢條斯理地說:“今年的評選,快開始了吧?”
“是的,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們這麼重視,願望這麼迫切,你同樣非常重視,還這麼明白裡面的道道,我感覺今年他們一定能爭創成功。”
“是啊,今年就是頭拱地,也得把縣紀委的這個市級文明單位給爭取上。”
“這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了,俺還不放心來。俺那個事,到底該怎麼著?書記您也沒說出個道道來啊。”
孫桂香還是很執著很負責任的嘛。夏楓笑道:
“幹好你該乾的,其他的事情自然會有辦法解決。”
“哦。”
孫桂香畢竟混跡官場多年,完全明白了夏楓的良苦用心,也清楚了其中的緣故,但是,話,還是不完全說明白的好。紀委和宣傳部,雖然都是常委部門,但分管的具體工作不同,在人們眼中的份量就不一樣。她自己去找人家紀委書記,與縣委的副書記去找,效果肯定也不會一樣。再說了,剛才夏楓說的兩項工作,細細想來,還是自己工作中有疏忽有失誤,關係沒有協調好,自己是有責任的。人家縣委的副書記為了她的事情,能專門跑到縣紀委去了解情況做工作,已經實屬不易,不要再得寸進尺,難為人家了。
於是,此刻的她,耍開了小聰明,裝作似懂非懂完全依賴夏楓的樣子,竟似小綿羊般乖乖地聽著夏楓的話,輕聲應著。
女人就是女人,沒有哪個男人喜歡強勢的女人。此時的孫桂香,倒讓夏楓生出些憐憫之心來。
實踐證明,夏楓說的很符合現實。當天,孫桂香便與陳漢俊聯絡,邀請他來興通採訪。陳漢俊求之不得,欣然應允;同時,她還安排縣文明辦的同志與市文明辦對接,瞭解了今年市級文明單位名額的分配情況,並額外爭取了兩個名額,當然,其中一個名額就是留給縣紀委的。
很快,縣委宣傳部原來的出納小謝又被辦案人員叫去,寫了證明材料,被告之可以回單位上班去了。此事,便沒了下文。
沒了下文,便是了了。
那天,送走了孫桂香,夏楓突然就心神不寧起來。突然特想抽菸,但平時不抽菸,整個辦公室裡沒有一盒煙,更沒有打火機。想向別人尋一顆的,走到門口又尋思,附近只有唐興德抽菸,向他索煙,好像也有些不太合適,就停住了腳步。
緣何心神不寧?他自我剖析,緣起孫桂香。這個孫桂香,其實挺讓人同情的,心直口快,為人坦誠,上進心強,工作大膽,粗是粗了點,但也有細的地方,只是目前的位置好像不太適合她。還是那句話,把她放在政府那邊,副縣長、常委縣長、常務縣長,這些個位置她都能幹得很好。可惜,崗位的選擇由不得她。
由孫桂香,他想到了關麗娜。假如讓關麗娜來幹行政,會怎麼樣?從工作能力上講,她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她關麗娜協調關係揣度人心方面的能力,要比孫桂香強不知多少倍,但講工作魄力和決斷能力,關麗娜恐怕比孫桂香又差遠了去了。所以,目前關麗娜的工作性質和崗位,還是比較適合她的。她,還是不幹行政的好。當然,也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人,是個高階靈感動物,一切的活動,包括思維活動,都會產生一定的磁場,這磁場有強有弱,是會傳播的,人與人之間是會相互作用有所感應的,尤其是相愛的人之間。夏楓堅定地相信這一點。
這不,正想著關麗娜呢,關麗娜來了資訊:楓哥,抽空來電,有要事彙報。
你能有什麼要事?不就是跟著名家學學繪畫嗎?女人撒起嬌來,方式千奇百怪,有時甚至是大驚小怪。夏楓笑了笑,調出關麗娜的號碼,撥了過去。
“楓哥,挺忙的吧?”關麗娜細柔的聲音。
“剛忙完,現在沒事了。你怎麼樣?現在下課了?”夏楓問。
“嗯。剛上完大課,才回到宿舍。”聽著有些神神秘秘的。
“那就好好休息休息。今天講課的又是哪位大家?”
“你先別問這個了,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夏楓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笑出了聲,道:“你能有什麼大事,說出來我聽聽。”
“那個李玲大姐,在高鐵南站,被人搶了包,你飛起一腳......”
“哎喲,那事快別說了,好像我是英雄人物似的,其實,現在想起來我都有些後怕呢。你與她關係處得不錯,聽你的意思已經成閨蜜了,這很好啊,有個大姐做伴,說說話逛個街的,你也不寂寞。”
“你呀,楓哥,怎麼不開竅呢。我是說,我感覺,李玲大姐很特殊,不是一般的家屬。”聽夏楓說得輕鬆,不當回事,關麗娜就有些著急。
“你要說的就是這事?”
“是的。”
夏楓情不自禁地又笑了起來:“有什麼特殊的,說說。”
“她應該是一位大人物的夫人!”
“哦?何以見得?”
“她請我到她宿舍裡去玩的時候,她接了幾個電話,說話的口氣很像是領導夫人,這個廳長那個部長的,有一次還說到了一個什麼省長。”
這口氣,可不是一般家屬才有的。夏楓聞聽此言,精神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