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痛徹心扉(1 / 1)
每個人都有好奇心理、探秘心理,夏楓也不例外。他敏感地意識到,李玲大姐的確不是一般家屬。
“你沒問問她的家庭情況?”
“她問了我的情況,我當然要問她的情況了。”
“你怎麼介紹我們的?”
這是夏楓最為關心的問題,他急於想知道關麗娜的回答。
“李玲大姐上來就問‘你先生當年是不是學過功夫?看上去不經意地一伸腳,就把那個搶包的絆了個狗吃屎,太厲害了’,你說她這樣問我,我該怎麼回答?”
人家上來就已經肯定了他倆的夫妻關係,假如關麗娜接著否定夫妻關係,再否定學過功夫的說法,連續進行否定好像也不是拉呱的節奏。
“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就說‘沒有沒有’,李玲大姐就沒再問,接著又問你在哪兒上班,我只好如實回答。”
“她還問了什麼?”
“她對你可關心了,問的很詳細,問你哪個大學畢業的,當處級幹部幾年了,什麼時候去的縣裡,還誇你呢。”
“怎麼誇我的?”
“想聽?”
“當然想聽。”
“俺還不想說了呢。”
“哎喲,反正都是夸人的話,肯定好聽,不說就不說吧。”
“楓哥你呀,什麼時候也長不大。李玲大姐反正對你印象不錯。”
“那是肯定的了,幫了她的忙,她的包等於是失而復得,她當然會高興。那你是怎麼問她的?”
“我問她姐夫在哪兒工作,她考慮了一下,說是‘在省直機關’,我又問做什麼工作,她說當個幹部唄。我聽她不願意說得太詳細,就沒好意思再細問。”
“她這樣回答,你是不能再問了,再問的話,她也不一定告訴你,還倒顯得不禮貌,有窮追不捨的意思。”
“不過,李姐告訴了她孩子的情況。”
“哦?”
“她只有一個兒子,叫張浩清,說是在海南發展,我感覺好像在海南做房地產生意,正在熱戀中,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這個資訊很重要。兒子姓張,父親肯定姓張,在東安省的省級領導幹部中,姓張的好幾個人,人大的副主任有兩個,政協班子中沒有姓張的,政府有一個副省長姓張,省委副書記也姓張。
“你沒說要討一杯喜酒喝的事?”
“說了。李玲大姐嘴上說當然可以,又說實際上他們是不準備舉辦婚禮的,準備讓兩個孩子到美國、歐洲或者馬爾地夫去旅遊結婚。楓哥,你說,這不就是不讓我參加的意思嗎?是不是有點瞧不起人啊?”
聽到這裡,夏楓幾乎可以肯定,李玲的丈夫就是省級領導幹部,至於是哪位領導,就看關麗娜能不能套出來,有沒有這個社交能力了。
“傻丫頭,我感覺,李玲大姐沒有不讓你參加的意思,是他們根本沒打算舉辦婚禮,你怎麼參加?”
“唯一的兒子結婚,總得舉行個什麼儀式吧?不然的話孩子會有意見的。”
“那不一定。眼下的高階領導幹部,婚喪嫁娶都很低調,唯恐產生不良影響。只有那些想著藉機斂財的人才喜歡大操大辦。”
“哎,楓哥,哪一級的幹部算是高階領導幹部?你這一級算不算?”
“喲喲喲,說你傻你還真傻呀!我這是副處級,算不上算不上,只有到了廳級以上的領導幹部才算是高階領導幹部,比如咱江平市副市級以上的,都可是稱得上是高階領導幹部。”
“那你還差兩級,也快了的。”
“我的寶貝喲,就這兩級,難度可就大得老了去了。越往上走越難走,幹部的梯次就像是寶塔形的山一樣,越往上越小、越難,同時,爬得越高越累,高處不勝寒啊。”
“瞧你說的,當官多好啊,讓你形容得這麼嚇人。那你可別累著,儘量往高處爬,能爬多高就爬多高吧。”
關麗娜好像明白了官場上的不少道理,既想讓夏楓爬得高些,又怕他累著,故而這樣關心地說。
“你具體還有多長時間結束?”
“快了,不到三週。”
“這段時間裡,我儘量抽空過去一下。”
“拜訪李玲大姐?”
“是的,最好請她吃頓飯。”
“這個沒問題的,楓哥。只要你來了,請她吃飯的事交給我。”
“那就這樣定吧。”
又是相互“麼麼噠”,又是纏纏綿綿的告別。
掛上電話,夏楓很是興奮。李玲大姐的丈夫肯定是位省級領導,一定要前去拜訪拜訪,說不定會對自己的仕途有所幫助。真是天賜良機!
夏楓難以掩飾內心的喜悅,搓著手,在屋裡轉著,內心充滿了期待。他十分相信自己的敏感性,十分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覺,堅信他的分析是有依據的。從李玲大姐的氣度、說話的方式和內容來分析,她一定有著非常的背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出於義憤一時性起而伸出的一腳,竟然會引出這麼多出人意料的後續。
夏楓情不自禁地笑了又笑,心情的愉悅指數幾乎爆棚。
然而,這難得的心境很快便被劉佳旺的到來給打破了。
門突然被開啟,劉佳旺快步走了進來,人未走近,急促的話語已經說出:“夏書記,不好了,化工城出事了!”
已經被劉佳旺冒失的開門嚇了一跳的夏楓,心頭一揪:“出什麼事了?”
“化工城旭日盛能化工有限公司的運輸車竟然趁著夜晚檢查人員不上班,把廢水拉到城西獨龍河附近,將兩車汙水傾倒到獨龍河裡了。”
“怎麼發現的?”
“獨龍河的魚死了一大片,白花花地飄在河面上。河水氣味刺鼻難聞,老百姓報了案,環保局的到現場檢測,發現是化工汙染物所致,公安調取了周圍的監控,鎖定了旭日盛能的運輸車。目前,運輸車輛和作案人員都已被控制。”
“現場怎麼處置的?”
“公丕祥副縣長、環境保護局局長周東方以及相關部門人員已在現場,孟縣長正在趕往的路上,正在調集有關專家過去商議措施。”
“給唐書記彙報了嗎?”
“還沒來得及呢。”
“我們一起過去彙報吧。”
來到唐興德辦公室,滿屋煙霧繚繞,唐興德正在伏案研究材料。夏楓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劉佳旺趕忙過去又開啟了兩扇窗戶通氣排煙。
聽完情況介紹,唐興德狠狠地將圓珠筆摔到了桌子上,氣憤地說道:“他娘了個腚的,這個化工城,我就知道它早晚是個大禍害!它就是一個大毒瘤,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不徹底清除永遠是個隱患!”
“對了,我前段時間不是安排你檢查整頓了嗎?怎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望著夏楓,唐興德投去犀利的目光。
“是的,安檢局和環境保護局查出了不少問題,列出了整改的單子,都呈送到了政府,看來還是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沒有真正落實到位。後期督查缺位,我也有責任,排程的力度沒有跟上。”說這話時,夏楓帶有自責、檢討的口氣。
唐興德沒再怪罪夏楓,但仍氣得不輕。
“前段陳東昇書記當市長的時候來咱興通,定好要去化工城視察的,結果突然間改變了計劃,又不去了,他是知道化工城情況複雜,去了走馬觀花看不出問題他才不去的?”劉佳旺揣測道。
唐興德瞟了劉佳旺一眼,道:
“這個分析不是沒有可能。領導就是領導,經得多、見得廣、水平高,有先知先覺的本領。他就是去了,浮光掠影地看一眼,滿眼裡是花,滿耳朵裡是果,看不出問題只能是肯定和鼓勵。但是,東昇書記當時儘管沒去,是提了要求的,對孟有為說了三條,重要的是確保安全生產,這我是在場,親耳聽到的,結果還是沒有得到很好的落實!”
“他老孟光想著上大專案出政績,對解決安全隱患、加強管理方面的意見充耳不聞、置之不理,這符合他的一貫作風。”劉佳旺說。
“東昇同志有先見之明啊!”
唐興德一句重重的感嘆,痛徹心扉一般,讓夏楓劉佳旺吃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