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情深自傷(1 / 1)
夏楓相信孫桂香的判斷,財政上如果擠一擠,是會有辦法解決這八千萬資金的。他給卞為民說一聲,也會有這樣的效果。但是,張強的介入,讓他產生了許多忌憚,他要鄭重考慮,謹慎行事,不能授人以柄。
正舉棋不定,收到了葉小纖的簡訊:夏書記,遵李世梁老總安排,擬去拜訪您,您何時方便,望來信。
真要命,這個時候葉小纖要來拜訪,肯定還是有關花沂莊新村搬遷合同款的事情啊,堅決不能讓她過來。
但是,怎樣才能阻止這位神通廣大的小美女的行程?不理她,說不定一會她就能出現在你的辦公室裡,還是回個話,探探究竟什麼事,再做決定為好。即便不想讓她過來,那就多費費口舌嘛。
於是,夏楓便將電話打了過去。
接到電話的葉小纖欣喜萬分,大呼小叫地嚷道:“書記書記,沒想到您這麼快就打過來了,我好開心好開心喲!”
嗲聲嗲氣的葉小纖,聲脆調柔,林澗的雛鳥一般,一下子便把夏楓的情緒提了上來,先前的憂鬱、彷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哼,這就是美女效應?
“啊,我們小葉主任來信讓我回電,我豈能不重視乎?”
說完這話,夏楓有點後悔,不應該以這種口氣與葉小纖說話,這有一些挑逗的成分。
這屬於什麼?屬於情不自禁,屬於調情,容易傳遞錯誤訊息。危險啊,同志,不能與這位美女有任何的曖昧,更不能聊騷!
他立馬在檢討自己。
“書記書記,好長時間不見您了哎,魚塘一別,別來無恙乎?”
還沒等夏楓回話呢,那頭的葉小纖竟自顧自地咯咯大笑起來,又道:“真是跟著啥人學啥人,跟著巫婆跳大神。書記您拿文捏醋的,俺也跟著您學上了,嘻嘻嘻嘻……”
真拿她沒辦法。熟悉了,她又特別仰慕你,就容易在你面前肆無忌憚地撒嬌,時間久了,說不定還會衝擊你的防線。三八線啊,三八線,可是你要守住,這是底線,不能逾越!
慮及此處,夏楓不敢再往下神聊,趕緊收了收心,一本正經地道:“葉主任,上班時間這麼清閒啊,世梁老總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書記,可不能這麼說話啊。上班時間給我們尊敬的夏書記彙報工作,這就是天大的事情啊,沒有比這個更重要更正經的事了。”
葉小纖還處在撒嬌的狀態。堅決不能再順著她的話說了,夏楓語調平緩地道:“世梁老總在家?沒出差?”
“李總啊,是個閒不住的人,最近雖然一直在家,但是不在興通城,各個工地轉,今天又去九龍鎮花沂莊新村去了。”葉小纖終於回到了正常狀態。
談到了花沂莊新村。夏楓敏感地意識到了接下來的內容。
出乎意料的是,葉小纖並沒談新村建設資金的事情,而是談到了天氣。
“書記,你看這天啊,秋意越來越濃了,李總在電視上看你出席會議時穿得單薄,就讓我買了一身薄西裝,正適合當下穿。您什麼時候方便,我給您送過去?”
丟擲了魚餌,決不能上鉤。
“西裝我有啊,好幾身呢,穿不著,不要送來了,退回去吧,或者送給世梁老總穿。”夏楓連忙拒絕。
“買了就是買了,只能調換不能退的。再說了,我是照著你的身材買的,別人穿也不合適,還就適合您!”
哎喲喂,還真讓她給纏上了。
“我真的不缺,宿舍裡有好幾身呢,都穿不過來。”
“現在這天氣,穿厚西裝還太早,不穿吧一早一晚的又有點涼,所以就給您買了一身薄的。關心關心我們的大書記,是我們應該做的。您的身體健康,是全縣人民的大事,你認為是你個人的事情啊?是我們大家的事情喲。”
後面這話,當下還真的挺流行。明知道是吹捧溜鬚,聽著卻是格外舒服,而且葉小纖說得又挺自然,就像是從內心深處流淌出來的泉水一樣清澈,沒有造作的成分。
夏楓一時沒了主意,不知說啥。
片刻之後,葉小纖試探性地說:“我抽空給您送過去?”
看來,這西裝不收是不行的了。夏楓又問:“就西裝,沒別的東西吧?”
“沒有,沒有,書記您想多了,沒有別的,也沒有別的事,您就放心吧。”
說是沒有,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能說是純粹沒有嗎?不過,就是有,這西裝也得收啊。再說了,那花沂莊新村工程款的事,綜合各個方面的因素,還是應該過問一下的,只是過問的形式還沒想好而已。
“那就晚飯後吧,你把衣服放到我的車上。”夏楓終於下了決心。
那邊的葉小纖就知道會是像上次放韓國化妝品一樣,夏楓讓她把東西放到那輛黑色的馬自達車上,他站在遠處,遠遠地遙控。他,還是儘量避免與她單獨見面。
“好吧,那就晚上見。”她說著,情緒明顯地低落下來。
晚上的事情,正如葉小纖所料,過程與她設想的一般無二。
那套薄西裝,確實適合當下穿,大小肥瘦正合身,但穿在身上,總是感覺也不如關麗娜買的那兩身舒坦。夏楓明白,這是心理因素在作祟。
轉眼快到週末了,張強帶著孩子來,週末就不能去藍波灣小區會關麗娜,需要提前給關麗娜說聲。
聽了夏楓的解釋,關麗娜深為夏楓擔憂,自然對可惡的張強更加憤恨:“平時都不來往了,還這麼腆著臉皮去你那兒,怕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不是什麼好事情,你可得千萬小心著點。”
“我有數的,放心吧,我的關關。”
“楓哥,那我就不回去了,回去你也不能陪我,沒什麼意思。”
關麗娜沒情沒緒地說著,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她的失落,讓夏楓黯然神傷,愧疚之情似怪獸一般瘋狂地吞噬著他的心,繼而又撕裂著其他的臟腑。他急促地喘著,眼前一陣朦朧,胸腔裡顛風吹急雨,翻江又倒海。此時,假如有兩行熱淚湧出,那也會減輕他內在的壓力,那也是宣洩疏導,然而,他的眼裡只有迷茫的火焰在燃燒,心裡除了自責,其他的一無所見。
想安慰關麗娜幾句,竟不知如何敘說,夏楓強烈地感受到了無助。
聽夏楓不語,善解人意的關麗娜知道他在難過,道:“楓哥,沒關係的,她又不是常住沙家浜,住幾天就走了,需要我去陪你的時候,我一腳油門就回去了,我現在的駕駛技術又提高了不少呢,太方便了,放心吧,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多懂事的女人啊,她何嘗不需要陪伴呵護?然而,她卻剋制著自己的情感,寧願委屈自己,為了她的“楓哥”。
關麗娜嘴裡重複著“沒關係的”,心裡情不自禁地生出了酸楚,幾近哽咽。
女人畢竟是女人,尤其是小女人,脆弱的情感是很難完全掩飾的。
這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夏楓敏感的耳朵。關麗娜的安慰,竟似有神功一樣,攪動著夏楓胸中的潮水毫無顧忌地洶湧著、激盪著,眼眶便成了決開的堤壩,眼淚終於從兩個臉頰潸然而下,瀑布一般。
這淚水,是羞慚的淚水,是憤怒的淚水,更是無奈無助惋惜的淚水。
正所謂:情到深處人自傷,愛到真時又彷徨;世事滄桑誰人定,為何恩愛總斷腸?
夏楓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想著再行安慰關麗娜一番,然而,他卻不能自已,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該說什麼,只說了句“對不起,關關……你……多保重”,就匆匆掛了電話。
仰起臉來,任淚水肆虐。猛然間,他想起這是在辦公室內,隨時會有人來的,便急匆匆來到臉盆架前,讓清涼的水強行他拉回到現實中來。
淚水不在臉上流淌了,卻改道去了胸中,荼毒著內心。他鎮定地思考著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動情,剪不斷理還亂的,除卻了對家庭的憎惡與愛情的渴望之外,更多的是對命運多舛的慨嘆。人生,不過如此耳!
那邊的關麗娜,滿懷複雜的情感,同樣淚水如雨,打溼了衣襟。
這次第,怎一個情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