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道難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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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進展很順利啊,難道還有什麼障礙?”夏楓關切地問。

孫桂香“哼哼”冷笑了兩聲,道:“進展是很順利,花沂莊新村建的也怪漂亮,街道都硬化了,路燈也裝上了,自來水也接通了,可是,人家拒不交付,搬遷不了啊!”

“哦?什麼原因?”夏楓甚感奇怪,怎麼會這樣?建設單位是縣建築公司,李世梁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哪,定有原因。

“還不是因為資金問題。”孫桂香道。

“資金怎麼了?我記得當初議定的是先期墊付,完工交付後全額到位,是不是資金到不了位?”

“是的。財政上說這塊資金墊付到旭日盛能化工有限公司汙水處理事項上去了,現在還沒有收回來,讓等一等,先讓建築公司交付,人家建築公司嚴格按照合同來,不同意。這不,就僵在那兒了。”

“縣長還有部分儲備金,可以先用一下嘛。”

“甭提了,我知道有這麼一塊資金可以用,就去請示縣長,也不知怎麼回事,往常還挺和氣的孟縣長,現在不講理了,熊脾氣見長,不僅不同意,還把我教訓了一通,弄得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下不來臺。”

“他怎麼說的?”這話問完,夏楓感覺自己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不厚道。

孫桂香倒是沒聽出來,很無奈地回道:“說我協調能力弱唄,淨講大道理。”

“老孟講道理很有一套,你說不過他。”

“是呀!什麼資金要是足足的,這個活誰也能幹,要你們常委幹什麼的?!有條件要解決,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解決,耽誤了工期,影響了整個專案的落地,我拿你是問!夏書記,你給評評這個理,他拿我是問,我拿誰是問去?”

孫桂香滿肚子的委屈,幾乎要哭出來了。

“可以給建築公司說說,有招標合同,財政上又不會賴賬,先交付就是了。”

“你們都會這樣想,有這麼簡單?他老哥也讓我去協調建築公司,說少不了人家的錢,讓人家先交付。這都是有合同規定的,人家當然不願意了。”

“你協調建築公司了?”

“我專門去找了一趟那個李世梁老總,嘴皮子都說破了,人家就是不答應,啃著合同不鬆口,說是一旦放了口,資金就撂到老海里去了。還說財政資金什麼時候也不寬綽,到最後真要是不行,只好動官司了。”

“那倒不必。”夏楓說。

沉思了片刻,夏楓又問:“你沒去找找卞為民?”

“去了,卞為民態度倒是很好,說是協調協調擠一擠看看,結果也是沒了下文。後來我尋思過來了,縣長不說話,他也不敢呀。”

望著一籌莫展的孫桂香,夏楓竟動了惻隱之心,感覺女人幹事,真的不容易,就道:“你也別急,這事也真是巧了,沒有治理汙水這個突發事件,資金也許就不會緊張。”

“治理非法排汙那個事情,既是緊急事件也屬民生事件,是可以動用縣長儲備金的。我看出來了,孟縣長是有別的想法。”

夏楓對這話很敏感,想:孟有為會不會對自己產生了看法,知道張強參與了這事,才不支援的?也未可知。

“他能有什麼想法?這個專案是他親自引進的,他又很欣賞,政府常務會也透過了,他肯定會支援啊。”

不能說孟有為的壞話,又想聽孫桂香說出緣由,夏楓只能既肯定又引導地這麼說。

“書記呀,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什麼事情,都是會變化的。”孫桂香的感慨文縐縐的,貌似有些深刻。

夏楓爽朗地笑了,似乎在為孫桂香認識上的進步而高興,其實還是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別傻笑了,我的書記大兄弟,弟媳婦這次來,也許就為了這事呢,你要好好地考慮考慮,不然的話,怕是會有你好看的。”

說到這兒,孫桂香又詭秘地笑了起來,場面就有些反轉。

顯然,孫桂香已經成功地轉移了矛盾,把球踢給了夏楓。

這,還真是一道難題。

夏楓止住了笑,心裡暗暗佩服眼前這個醜女人,道:“你負責的事,就要負責到底,可不能半途而廢,或者轉嫁矛盾。當然,孫大部長的事,我還是樂意幫忙的,需要我怎麼辦,說一聲,我一定會盡力。”

孫桂香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我的書記大兄弟,唐書記可是說了,要你多關注一下宣傳系統的工作。麗河影視城這個文化產業專案,可是縣委縣政府的重點招商引資專案,你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可不能出點力就送人情給我,我可承擔不起。”

孫桂香這張嘴啊,一點也不饒人。不過還好,她沒再提張強,說明她心裡還真有點數。

“你呀,也就是在我這兒撒撒嬌,在書記縣長面前,你怎麼像小貓一樣老實?”

夏楓這話既承接了剛才的隨意,又置入了等級的威嚴,包含了領導關心下屬的意韻。

“哈哈……我長這麼大,最不會做的事情就是撒嬌。咱長得醜啊,沒有撒嬌的資本。會撒嬌的女人賺便宜,咱不會。”

“你長得也不醜,只是你不善於發現而已。”

“行了行了,大兄弟,別哄俺了,俺又不是不傻,是醜是俊的俺有數。”

“哦,哦,不說了不說了。需要我怎麼做,說吧。”

“找一下孟縣長,或者直接找卞為民。我就不信,財政上擠不出這點錢來,不就八千多萬嘛!”

夏楓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尊敬的夏書記,你這都點了頭了,俺就當是你答應了哈,全靠你了,我是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窮途沒路了,再也沒辦法了。你說單單一個搬遷,就出現了這麼多的事事,這才剛開頭呢,以後得有多麻煩啊,猜都猜不到。想想,真覺得後怕。”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就不要後退,更不能後悔,任何畏難、懼怕的心理都是徒勞無益的。困難還是會有的,逢山開路,遇河架橋嘛,怕什麼!”

作為縣委的副書記,他不能縱容班子成員有退縮心理,再說了,這的確是個好專案,半途而廢不得。

見夏楓說得堅定,孫桂香安慰了不少,重拾了信心一般,臉色立馬就又舒展開來,道:“有你這個堅強後盾,姑奶奶豁出去了,堅決幹到底!”

說完這話,感覺有些粗俗,衝夏楓抱歉地笑了笑。

夏楓就用食指指了指她,做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孫桂香站起身,要走的樣子,突然又想起了事來:

“夏書記,上次那個陳漢俊來,傳著說他嫖*娼來,讓公安逮了個正著。逮著的時候,兩個人都赤裸裸地躺在床上,他大喊他是記者,是來體驗生活的,是正常工作,向警察提抗議,說警察無權干涉他的正常工作,讓小民警當場就用膠布把嘴給封上了,不知是真是假。”

聞聽此言,夏楓一驚,心想,這可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啊,陳漢俊嫖*娼也就那幾個人知道,怎麼會傳得這麼神乎其神?

“有這事?我怎麼不知道?”夏楓道。

“我猜也不可能,他來的幾天,我基本上都陪著呢,晚上的時間也都有安排,哪有時間去幹那事。不過,這個傢伙家屬不在身邊,思想又特別地不健康,什麼熊事也能做得出來,會不會瞞著咱去幹那勾當,還真吃不準。”

“不會吧?”夏楓故意問。

“不會?就他那個德性,做這事很正常,社會上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他那個狼狽啊,褲子都穿倒了,一開始還氣勢洶洶地指著人家警察熊人家,讓人家把嘴給粘上之後,服軟了,又跪下給人家磕頭,額頭都磕破了,眼淚汩汩地往外淌。不過這種說法就過分了,我始終跟著的,他的額頭如果真的破了,應該能看出來。”

夏楓笑道:“額頭破了,幾天也好不了,好了也會有傷痕,說明這事根本沒發生過。”

“你說沒發生過吧,還是從公安內部傳出來的,說是最後弄到了公安拘留所,一個一個過堂的時候,他說他是唐興德書記的客人,還真掏出了記者證,公安幹警就報告了局長,局長又報告了唐書記,唐書記讓抓緊放人,這才放了。對了,如果有這事,你也該知道啊?”

“我找機會問下唐書記,他壓言,也許沒好意思告訴我們。”

“其實,要是真有此事,他應該找我們的,宣傳部才是他們記者的正宗服務部門。”

“你是女同志,他怎麼好意思找你?”

“哦,也是。反正,陳漢俊這傢伙有點不著調。你說,這事真假咱暫且不說,要是真傳到了他的單位,他不是毀毀熊完完蛋了嗎?”

“所以,咱不能信,也不能傳。真傳出去,對咱興通也不是好事,也不利於我們與他以後的來往。”

“書記您說的有道理,咱不能信,也不能傳。他如果真的做下了,影響了他的前途,那是他自作自受,與咱無關。”說著,就朝門口走去,邊走邊囑咐道:“您答應的事,別忘了,抓緊哈!”

“忘不了,放心吧。”

夏楓嘴上答應著,心裡不免又動起了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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