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餘波不斷(1 / 1)
“怎麼,還沒想明白?我替你說了吧,孫桂香!”
夏楓一驚。這唐興德,怎麼像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一樣,這麼瞭解自己?不得了啊。
“嗯,書記您真是目光獨到,明察秋毫。我思來想去,這個孫桂香還是個合適的人選。別看她粗魯一些,但事業心強……”
唐興德嘿嘿地笑著揮了揮手,示意夏楓不必說下去了,接著問道:“那麼,宣傳部長人選呢?”
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唐興德這就算是同意孫桂香過去任常務副縣長了,但宣傳部長這個常委位置又空了出來,還是需要補缺的。
“那就一次配齊?”夏楓問。
“當然需要了。這個位置重要著哩,關係著全縣的輿論環境,尤其是當今網路輿情這麼複雜,更需要有一個得力的部長。其他常委部門空段時間可以,這個部門不行。這個差使,一般人幹不了,沒有兩把刷子還真不行,是萬萬不能空缺的。”
作為一把手,重視宣傳工作是高屋建瓴的表現。
“是轉崗、轉任,還是新提拔常委直接任命?”
“你是什麼意見?”
這就有些不好回答了。誰能繼任孫桂香的宣傳部長,夏楓的確還沒考慮成熟,但在唐興德面前又不能沒有意見,否則他這個分管組織的副書記就等於失職。
“還是新提拔一位同志任宣傳部長的好。”思忖良久,夏楓才道。
“為什麼?”
“新提拔的同志勁頭足啊。正像您說的,宣傳工作,性質非常特殊,那是真正的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無所不包,卻又沒個具體的抓手,沒有足夠的智慧和進取精神是做不好這項工作的。”夏楓闡釋道。
“具體人選?”
“卞為民、朱慶良。”
卞為民過來擔任財政局長的時候,是得到唐興德肯定的,這一年多來把關嚴格,執行唐興德的意見態度堅決,唐興德應該滿意。朱慶良,九龍鎮委書記,在推進麗河影視城專案中表現突出,又不是孟的嫡系,也可以考慮。
奇怪的是,唐興德沒再接話,既無表情又無態度,靜靜地坐著,猶如老和尚圓寂了一般。
你不說話,我也不能再多講了。夏楓便端起杯子,認真地喝起水來。
過了好一會子,唐興德才猛然間緩過勁來似的,嗯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這就是要結束這個話題的意思了。隨後的話,便是禮貌性的閒扯。
從唐興德辦公室出來,夏楓眼前一亮,他驚喜地看到了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的張子文。
“子文,怎麼樣?恢復的怎麼樣?”夏楓高興地走過去,先開了口。
張子文是個好秘書,腿勤心細,離開他真是有點不太適應。
“書記,恢復得已經很好了,打算下週就過來上班。週末我來看看,給您整理一下辦公室,發現您也過來了。巧了,剛才孫部長過來找唐書記,知道您回來了,就到您辦公室等您的。”張子文小聲說著,替夏楓推開了門。
孫桂香果然在屋裡,見到夏楓,猛地站起,興奮地說:“娘哎,俺的親兄弟喲,你可是回來了!好長時間不見,還怪想的慌呢。”
張子文就微笑著輕輕掩了門,退了出去。
“部長大姐這麼惦記著我,讓我心情激動很無比啊!”夏楓笑著幽默道。
“你呀,到省裡閉門修仙去了,只怕是把我們快忘了吧?”
“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美女大姐不是?”
“快別埋汰人了!在你的眼裡,拿俺當大姐就算俺燒高香了。”
“不不不,部長大姐可不是一般人物,在縣裡當屬重要幹部,此間不可無我音。”
夏楓說這話時,就想起了唐興德的默許,將來如果自己真的主持政府工作,還需要孫的鼎力支援呢。這話不能明講啊,孫桂香理解不了,就發開了牢騷:
“什麼他孃的重要人物?在人家的眼裡根本一分不值,空氣一樣不存在。”
“這您可說錯了,空氣雖然不用花錢,但空氣是存在的,空氣的價值是最高的,誰離開了也不行。”
“您不用安慰我,我心裡有數。您看咱這個破地方,還沒個老婆腚大,但是事事不少,用你們文人的話說,就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怎麼?誰傷害你了?”
“你說說,老鄭很不幸地走了,空出來這麼個位置,八下里都瞅著,關係都找到了市裡、省裡,一點君子風度也沒有,還什麼縣級幹部。”
“你也有想法?”
“我這幾年出了這麼大的力,關鍵是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就不能給點補償?我們幾個,副縣級的任職時間都差不多,但我的正科早啊,過去的就徹底過去了,一點也不借鑑參考了嗎?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理嗎?”
“哦。”夏楓明白了她的心理。
“幹部工作,重要的是得講究平衡。常委部門,都是一個級別的,也不能分出個高低貴賤來。你分管幹部工作,那幹部的官帽也不是你家的,說往自己頭上戴就往自己頭上戴,總得大題上說得過去,總得師出有門,總得照顧下左鄰右舍吧!”
孫桂香越說越有氣,聲音就越來越大。
夏楓聽出她是對趙士凡有意見,他本身對趙士凡的印象也不是太好,便也不想替趙說話,但她的競爭對手主要還是張茂增啊,怎麼矛頭就只對著趙士凡了呢?難道趙士凡傷害了她?
“按排序,應該張縣長在前面。”夏楓試探著引導道。
“是啊,如果張茂增縣長去爭,咱不說什麼,可是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趙部長去爭,那就得重新理論理論了。不講究副縣任職早晚,那就得往前看,看看任正科的時間。”
“嗯,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任正科的時間也是可以參考的。”夏楓說這話有點違心,目的是順著孫桂香說說,探探究竟,必要的時候再進行正確的引導。
“書記你這才叫講道理,我把這個意思給唐書記彙報,唐書記說組織部長說了,到了縣級這個崗位,過去任科級的資歷就不講了。你說,他這講的這是什麼理!”
哦,原來她對趙士凡的意見,來源於唐興德透露的資訊。
“桂香大姐呀,這個事情呀,你也不用這麼生氣,事情也許並不像你想像的那樣。唐書記是我們的班長,是我們的老大哥,他對我們每個人都是認真負責的,都會考慮到我們的切身利益。個別人的個別意願,說說而已,不必當真。”
孫桂香怔怔地看著夏楓。她知道夏楓剛剛從唐興德屋裡出來,興許他們之間有了什麼默契?
“我還想找唐書記反映反映的。”
“我看沒有必要,你的意思他已經知道了,說多了好嗎?”
“兄弟你的意思是?”
“要我說,意思表達到就行了,其他的順其自然。”
夏楓想,你最好不要去找唐興德了,找也是白找,惹煩了還會影響他對你下一步的使用。
孫桂香不言語,思考了一下,道:“聽您的,不說了,是死是活鳥朝天,愛咋地就咋地吧。”
都是縣委常委了,說話還像村裡的婦女主任那麼粗俗,真不應該!夏楓禁不住還是笑了。
“我說話就這樣,不要笑話人!”孫桂香嗔道。
氣氛便輕鬆愉快起來。
夏楓惦記著張子文也來了,眼看著也快到下午的正常下班時間了,想著多與他溝通溝通的,就盼著孫桂香快點結束走人,不料她突然間又嚴肅起來。
“還有一個事,得給您書記彙報一下。”
“什麼事?這麼莊重?”
“廣電網路興通分公司的負責人範東陽,上次咱在省裡堵截上訪人員的時候一塊吃過飯的,你應該還有印象,出事了。”
“怎麼了?”夏楓的心一揪。
“市裡推廣電視機上用的新式機頂盒,廠家的業務員給了他兩萬塊錢的回扣,被翻騰出來了。”
“怎麼翻騰出來的?”
“巖黃市那邊出了事,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業務員,那個業務員突突突地都交待了,牽扯咱江平市裡三四個縣分公司的領導。幸虧咱縣的業務量小,回扣少,要是超過了三萬塊,那就得立案查處,就不好交待了。”
“這個範什麼陽,怎麼處理的?”
“巖黃那邊交待給了縣紀委,我又去找了劉世明書記,劉書記很照顧,說從輕處理,撤職降級,黨內嚴重警告,保留公職和黨籍。按說,雙開也是可以的。”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夏楓冷冷地問。心想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不在興通你也應該電話給我彙報一下啊。
“幾天前,紀委的處分決定還沒出來呢。”
夏楓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隊伍建設,一刻也不能放鬆。過去說宣傳系統是個清水衙門,清水衙門也有水不清的時候。當下經濟大潮洶湧澎湃,放鬆了紀律這根弦,放鬆了世界觀的改造,放鬆了自我管理,就要栽跟頭,一旦栽了跟頭,對不起組織對不起黨,更對不起家人,幾十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再爬起來可就難了。”
“是的,書記。”
“要藉著這個勁,加強廉政教育,可以請紀委的同志講一堂課,安排宣傳口的中層以上幹部到廉政教育基地或者監獄裡去參觀參觀,受受教育。這樣的事情,以後堅決不能再發生了!”
“書記放心,堅決落實好您的指示。”
見夏楓鐵青著臉,有些生氣,孫桂香變得規規矩矩,畢恭畢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