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心花怒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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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楓不再言語,知道他有些膽怯,陳東昇長長地嘆了口氣,恢復了些許的平靜,平緩地問道:“這家企業的治汙裝置什麼時間能投入使用?”

“再有一個月左右就可以了。”

幸虧夏楓事前從丁可那兒有所瞭解,否則還真就抓瞎了。

“這期間,要加強監管,決不能再出現什麼事故。你給有為縣長說,再出了事故我決不輕饒,你就說是我說的!”

“好的,書記,一定傳達好您的指示。”夏楓態度堅決地說。

陳東昇抓起煙盒,抽出一支,又摸起打火機,啪地打著,狠狠地吸了起來。似乎還在生氣,也似乎有所放心或是感慨,夏楓一時沒有琢磨透,心裡就更加緊張。

伴君如伴虎,高處不勝寒哪。

“夏楓呀,你去興通的時間也不短了,情況也應該摸得差不多了,這倆人,到底還能不能尿到一個壺裡?”

這話說得有些玄妙。不說誰與誰,只言現象,讓你揣摩。你如果跟著問誰與誰呀?那說明你的思維是跟不上領導節奏的,悟性不夠;你如果不問,那就要吃準領導的思路,不能褲襠裡放屁,弄到兩岔去了。

夏楓已經斷定陳東昇說的是唐興德與孟有為,況且早有思想準備,因此很配合地搭上了腔:“書記,我個人的感覺,自從您上次到河口鎮看望老黨員之後,他們的關係融洽了不少,各自都有所妥協和讓步。但是,由於個性原因,真正達到哥倆好的程度,好像還不太容易做到。”

首先肯定了陳東昇的作用,然後,聽上去像是各打了五十大板,其實不然,“由於個性原因”,顯然指的是孟有為。

陳東昇若有所思,滿懷期待地看著夏楓。夏楓明白,他這是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繼續說下去,就更具體了,說什麼,說到什麼程度,不好把握,特別是想起子龍的囑咐,夏楓就更感覺不知怎麼說了,心情忐忑地努力把持著,等待陳東昇具體的提示。

“都有什麼反應?”陳東昇輕聲問道。

尼瑪,這才是真正的老奸巨呢,問的這麼模糊,就是要看看你怎麼回答,這本身就是考驗,不僅看你的悟性,更看你的認識水平和對領導的忠誠度。

陳東昇位高權重,高屋建瓴,各方面的資訊掌握的也多,夏楓的回答假如明顯地敷衍,他肯定會不滿意,當然此次拜訪的目的也就大打折扣了。瞬間,夏楓決定實事求是地反映,有一說一。

他,顧不得三弟子龍的囑咐了。

“縣委這邊按部就班的,比較平穩,沒有明顯的輿論。政府那邊工作也是轟轟烈烈,有板有眼,個別的社會輿論,說起來無根無據的,瞎傳。”

“哦?都傳些什麼?”

“無非是主要負責同志與個別企業的關係過於緊密,親屬介入重點專案招標的事宜。”

陳東昇微微點頭,道:“嗯。政府的工作,離不開與企業打交道,與企業的關係也需要緊密起來,這是正常的,服務嘛,就是要親密無間。但是,有個度啊,過了,就容易引起非議,就容易政企不分,甚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就麻煩了。至於管理好親屬與身邊的人,這是起碼的要求,不然的話,到頭來倒黴的還是自己!”

“書記所言極是!”

夏楓很是佩服的樣子,甚至表現的有些崇拜。

陳東昇很滿意,似有似無地點著頭。

“夏楓啊,你呀,年輕,有活力,很有正義感,也很聰明。在黨校學習這麼段時間,相信理論水平和駕馭全域性的能力會有一個全面的提高,要有挑重擔的思想準備。副書記這個崗位,很鍛鍊人,工作中要認真學、思、感、悟,要取眾家之長補己之短,重點在工作思路、工作方法和協調能力上多動些腦子。學無止境啊,有什麼不懂的,需要的話也可以直接找我嘛。”

天啊,夏楓聽得是心花怒放。

說他“很有正義感”,應該說的是他那“飛起一腳”的事,這肯定是李玲大姐或者張兆海給他說的了;說他“聰明”,應該是對夏楓在他面前不矯揉造作耍心眼,實事求是反映情況的肯定;要求他“有挑重擔的思想準備”,這就很明顯了,是要提拔重用他的意思;“可以直接找我”這話,就是以後可以單線聯絡了。

“書記放心,您的話我記下了,衷心感謝書記的栽培與信任,堅決落實好您的指示。”

夏楓言之鑿鑿。

然後就是客套話了。

從陳東昇辦公室出來,告別了張子龍,夏楓興奮異常。

他,先是到父母那裡吃了午飯,然後回到自己的家,又收拾了一番,這才回到興通,讓司機李祥玉送他回了省黨校。

短短的一次興通行,像是經歷了春夏秋冬不同的季節一樣,夏楓感受深刻,體會頗多,酸甜苦辣,幾乎嚐了個遍,但終究的結果還是驚中有喜,喜中有盼。

路上,夏楓便收到了徐靜文的資訊,問他何時能到,晚上她請客。夏楓考慮,這個熱心的女同學一定還惦記著縣裡政協主要負責人位置的事情,惦記著縣委書記的態度,根本的還是惦記著夏楓的仕途命運。

這不僅是個熱心腸的同學,而且還是個很能談得來的同學,是個與夏楓一樣有著特殊情懷的同學。短短個多月的時間,已經毋庸置疑地闖進了彼此的心中,而且牢牢地佔居了中心位置。

回到宿舍,夏楓梳理著思緒,既盼著徐靜文來電詢問,內心又十分忐忑,抬起的腳不知是抽回來放回原地,還是繼續向前邁出去。他相信自己的控制力,但同時又擔心一旦自己經受不住自己的勸說與反悔,那就會進入另一種境界,生活的規跡就要發生變化,同時也將會帶來很多不確定因素。

所以,有些忐忑。

電話,還是打了過來。

“夏班長,咖啡館,老地方,過來吧,正好我們討論一下到南方的考察方案。”徐靜文的理由很正式,讓人無法拒絕。

今晚的徐靜文身穿緊身連衣裙,凹凸有致,氣質優雅,襯托得身材近乎完美。臉上施了淡妝,燈光下更加楚楚動人。

“徐書記,這麼精神啊!”夏楓禁不住讚歎道。

“來見我們前途遠大如日中天的大班長,不得好好倒飭倒飭嗎!”

“慚愧慚愧,沒影的事,狗咬尿泡——空歡喜。”

夏楓知道她指的是興通縣政協主要負責人人選的事,也就是他由副縣級轉任正縣級的事情,乾脆直說了,不再搞彎彎繞。

“怎麼?你的頭沒打你的譜?”

“是的。想著照顧一下老同志。”

“我說嘛,你這叫剃頭挑子一頭熱。不過,任何事情都有它的兩面性,或者是多面性,你的領導有這樣的考慮也有他的道理。本該輪到你了,但卻讓別人得到了提升,組織上就會感覺欠了你一筆,這就更增加了你下一步到位縣長的確定性。你這年齡,等一等,直接到縣長的位置上,會得到更好的鍛鍊,畢竟那是最前線,是主戰場,是統攬全域性的重要崗位。用不著婉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夏楓認真地聽著徐靜文的分析,一方面感覺徐靜文知冷知熱的,很會安慰人,也懂得幹部提拔的套路,另一方面也體現出了她不同尋常的辯證思維能力。

“本來我就沒抱太大希望,經你這一分析,心裡就更釋然了。”夏楓笑道。

“你是釋然了,但我估計還有不少人釋然不了,這個崗位,級別高責任小,很多人眼熱。”

“書記您不愧是幹組織的,眼光獨到,還真是有好幾個人盯著。”

“有好幾個人盯著?那就熱鬧了。”

“是的,非常熱鬧。”

夏楓徐靜文相視而笑。

正如他倆分析的那樣,鄭儀空出的崗位,好幾雙眼睛盯著,並且在努力地爭取著,張茂增就是慾望最強的一個。

張茂增不僅想著一步實現由副轉正,了了一生的心事,更想著藉此機會逃出孟有為的魔掌,不再受他精神上的折磨,舒舒服服地向退休生活過渡。於是,他便藉機向孟有為求助,而孟有為也想力推張茂增,原因一是對張茂增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方式不滿意,不想再繼續使用;二是已經務色了新的常務副縣長人選。

孟有為、張茂增二人認真進行了分析,感覺無論是夏楓還是趙士凡,都會覬覦政協這個主要負責人崗位,畢竟是個正縣級崗位,而且最近從省到市都有從人大、政協的崗位上轉任政府的例子,可見這個通道已經開啟,不存在障礙。

因此,張茂增要想得到這個位子,是要爭取的,要做出必要的努力。

藉著週末的時間,張茂增拽著孟有為來到了省城,跑開了門子。

張茂增知道,孟有為有好幾個大學同學都處在省直機關的重要位置上,陳東昇書記也是他的校友,讓他們給陳東昇遞句話,還是能夠辦的到的。

事情辦的很順利。

事情的順利程度,本就超出了張茂增的意料,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把他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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