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斷腸之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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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下雨了。

江南的雨,說下就下,像娃娃的臉,說變就變,也像女人的心情,讓人琢磨不透。

無比煩悶的夏楓失去了參觀的興致,行屍走肉般機械地跟著大部隊,講解員的介紹他聽得似是而非,不知所云。

早知今日有雨,服務人員是備了傘的,夏楓偏偏不願意帶著,因此,行進中渾身上下被淋了個透,頭髮也溼漉漉的。有同學湊過去共用一把傘,他謝絕了,推著同學趕快走開,說“傘太小,別兩個人都淋溼了”。

這一切,都被徐靜文看在了眼裡。

她斷定他受到了什麼刺激,默默地靠了過去,共用起了一把傘。他看了一眼她,張了張嘴,沒好意思說什麼,好歹一會便進入了室內。

再次走到屋外的時候,雨停了,豔陽高照。

夏楓抽空再次將電話打給了關麗娜,通是通了,關麗娜就是不接,夏楓便更著急,反覆地撥打,關麗娜依然不接。

他的關關,看來真的生氣了。到底是什麼原因?汲玉琳為什麼說他招蜂惹蝶?夏楓百思不得其解。

江平,碧雲咖啡館內。

從大堂來到了畫室,支走了汲玉琳,關麗娜便一直沒出門,躺到了床上,流了一會子眼淚,歇息之後再看看照片,看看照片再流淚,汲玉琳幾次來喊她吃飯,她都沒有開門。

她的楓哥,看來真的變了,要離她而去了。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終會無。他,本來就不屬於她,能夠遇見他並得到他的愛,那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恩愛甜蜜,多少次的耳鬢廝磨以及相濡以沫,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了,她已經視他為她的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她,太需要太熱愛她的楓哥了。

她不能沒有他,他是她生命的全部,不惜付出一切。為了他的行動方便,她專門為他購置了“黑馬”;為了他,她從並不寬綽的資金中抽出二十萬元在興通縣城買了房子,構築了兩個人的愛巢。他的衣食住行日常生活,無時無刻不讓她牽腸掛肚。他是她的希望,他是她的寄託,她甚至並不在乎名分,為了他能更安心地在體制內晉升,甘願做地下夫妻。

可是他,他卻揹著她去幹這種齷齪的事情,太濫情了,太讓她傷心了。

男人啊,這難道是你的本能嗎?難道……無關道德嗎?

不能,不可能!

她絕望了,委屈的淚水一次次洶湧而出。

她有過動搖,這不可能,不可能的。她的楓哥,那麼那麼地愛她,無論是言語還是行動,都是那麼地在乎她,有時候感覺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寵一樣,怎麼會呢?他怎麼會背叛她呢?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苦笑了一下,懷著一絲僥倖和希望,又去審視那照片。照片就再次刺激了她,那分明就是她的楓哥,一張照片上的他親密地扶著一位美女,一張照片上的他摟著一位女人。

那是楓哥,分明是楓哥呀。

楓哥變了,楓哥變得陌生了。

楓哥來電話了,一次次來電話。一定是玉琳教訓了他,他又來解釋。

真想聽聽楓哥會怎麼解釋,興許這是一場誤會,但事實擺在那兒,他再怎麼解釋又會怎樣?她不忍心看到她心愛的楓哥撒謊。

他撒謊,他的內心也一定會備受折磨,她難受。

她不想給楓哥增添丁點兒思想上的負擔,不想讓楓哥在她面前難堪,不想讓楓哥為了圓謊而絞盡腦汁。

男子漢,敢作敢當,頂天立地,不要為了取悅別人而委屈自己。

楓哥又來電話了。不能接,也不想接。接了,說些什麼呢?什麼也不想說。

楓哥的來電一直不斷,她將手機調到了靜音上,靜靜地看著“楓哥”出現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現。出現的時候,心裡一動,心酸;消失的時候,心裡一揪,心慌。

楓哥啊,我的楓哥,你是我的生命,你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全部,我怎麼離得開你喲!

關麗娜渾身顫抖,號啕大哭起來。

再次來到門外的汲玉琳聽到了這撕心裂肺的哭聲,她知道,這是關姐對自己命運絕望的控訴,是一個女人無奈無助的吶喊。讓她哭吧,讓她喊吧,哭喊出來,宣洩出來,她也許會舒服一些。

現實再殘酷,她總得面對。

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汲玉琳淚溼衣襟。

深圳,賓館內。

結束了東莞的視察,當天晚上便來到了深圳住宿。吃罷晚飯,夏楓又多次撥打了關麗娜的電話,仍然無人接聽,他的情緒更加低落,感覺渾身發軟,頭腦昏昏沉沉暈暈乎乎的。徐靜文關切地過來詢問原由,他無言以對,只好強作笑顏,讓她放心。

她知道他淋了雨,應該有所感冒,買來了感冒沖劑。

他裝得非常紳士,笑著感謝著,送她到了門口。

他的心要碎了,茫然不知所歸。

關麗娜和汲玉琳均不接電話,這讓他極度慌恐不安,更加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他不得不透過微信與關麗娜聯絡。

“關關,怎麼了?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關關,汲玉琳說我在外面招蜂惹蝶,說得我莫名其妙,我沒有啊!”

“關關,我對你是一心一意,你是瞭解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好嗎?我從東莞到深圳了,還有四五天的行程,真想一步就到你的身邊。楓哥想你。”

“關關,我的好關關,我的寶貝,你回信好嗎?你說話呀!”

然而,螢幕上只有去信,沒有來音。

同學們三三二二地出去逛街去了,徐靜文熱情地邀請夏楓出去轉轉,沮喪的夏楓哪有這份心情,婉言拒絕。

真的是被雨淋著了,有些低燒,早些休息吧。天氣有些熱,空調開得又特別涼,夏楓便將其關了,澡也沒洗,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中的夏楓不知如何便如孫悟空騰雲駕霧般升入了空中,天空並不晴朗,無有日月,也無祥雲,只有瘋狂的旋風在拚命地颳著,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大大的黑黑的漩渦,可巧夏楓便就在其中不能自拔。危險無時不在,驚恐的夏楓四下裡瞅著,盼望著救命的稻草,但四周漆黑,一無所見。突然,一個長袖飄飄的仙女由遠及近,翩然而至。起初以為是菩薩,近了方知是關麗娜。夏楓大喊“關關”,那關麗娜卻視他如無,不動聲色。只要關麗娜將那長袖一甩,他抓住即可脫身,但她卻一轉身,漠然地向另一個方向飄去。夏楓絕望了,拚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叫著“關關”,卻突然感覺已張不開嘴巴,就狠命地張著,張著張著,他就醒了過來,方知是做夢一場。

夏楓的夢,從來都是噩夢。

驚魂未定的夏楓有些懵懵懂懂,卻聽得手機在響,難道是關麗娜的來電?他慌忙拿起手機,卻發現是徐靜文找他。

“夏楓,不好意思,知道你身體欠佳,但我不方面出面,還得有勞你老兄。”

“怎麼了?靜文?”

自從上次咖啡館醉酒之後,夏楓與徐靜文的交情更加深厚,彼此更不再客套,稱呼也發生了變化,不再徐書記、夏班長地叫了。

這時的夏楓,明顯感覺到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喉嚨幹癢,手中卻沒有水,夏楓很是無奈!

“有同學反映,張偉安和夏利強二位去洗腳,和人家發生了爭執,走不了了,你快去看看,估計他們沒幹什麼好事!”徐靜文氣憤地說道。

“在什麼地方?”夏楓心下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墨菲定律,準著呢。

“出賓館大門右拐,大約五六百米的樣子,有個靚仔洗腳房,我去處理不方便,你去之後能悄無聲息地解決最好,千萬不能聲張。就不要給帶隊老師說了。”

“好的,知道了。”

夏楓抬腕一看,已經凌晨12點多了。這倆同學,真不是東西,果真出了事情,誰也擔待不起。

拖著沉重的身體,夏楓洗了把臉,急急地下了樓。出門右拐不遠,果真有個靚仔洗腳,房子不大,幽深狹長,燈火燦爛。

“剛才有兩位男士在這兒洗腳?”夏楓問道。

“你是他們的同夥?”一個身著暴露的妙齡女郎問道。

“同伴,同伴。”夏楓糾正道。

那女郎便將夏楓引到了裡面的一間屋內,但屋內只有張偉安一人。

“夏班長,對不起,深更半夜地讓您受累了。”張偉安殷勤地笑道。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不回去休息?”夏楓故意問道。

“就來這兒洗了洗腳,上了個小專案,體驗了一下,結果他們非要我兩千多塊錢,我哪兒有那麼多錢啊,說好的是四百的。”

“四百和兩千的專案不一樣,這個已經交待過你的了!”旁邊的一位男士說道。

“明明說的就是四百,哪有您這樣做買賣的?這不是設套嗎?”

“不要囉嗦了,不交錢你是走不了的。”

張偉安兩眼冒火,但臉上仍然在笑。

“你怎麼自己出來了?”夏楓責問道。

“不是的,我和夏利強一起來的,他帶的錢多,交了錢,提前回去了。”

“你還差多少?”

“就差七百,替我交上吧,回頭加倍還你。”

張偉安還笑,真是不知羞恥。

交了錢,走出了洗腳房,張偉安不滿地說:“我讓夏利強借錢之後過來的,他怎麼讓你來了?這小子真不夠意思。”

“這種地方,這個時候,你倆也真做的出!”

“體驗生活,體驗生活,下不為例。這事,班長您就壓下吧,可是不能對徐靜文講的哈,千萬千萬!”

張偉安一點也沒有慚愧之意,竟還覥著臉給自己求情,

夏楓笑了笑,無可奈何地在內心嘆道:男女之事,萬惡之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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