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要出大事(1 / 1)
孟有為肯定要受宋峰的牽連,只是程度大小而已。
結束了與孫金濤的會話,唐興德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他不是希望他不出事,而是希望他不要在興通縣出事,哪怕剛剛調出去再被查處,都對興通縣的聲譽有好處,同時也會減少對唐興德聲譽的影響。
要朝著這個目標努力!
於是,這天上午剛上班,唐興德便把夏楓叫到他的辦公室,說了自己的想法。
他並不避諱夏楓知曉他的行動,他要讓夏楓明白,為了讓夏楓早日扶正,他是不遺餘力的。
“要馬上找東昇書記反映,這個情況刻不容緩。”唐興德急迫地說。
“好的,我馬上與子龍秘書長聯絡。”夏楓主動充當了聯絡員的角色。
張子龍的電話打通了,馮東昇書記有接待任務,上午在天鵝湖大酒店座談。聽說唐興德有急事找他,張子龍請示了馮東昇,上午十點半左右可以抽出二十分鐘的時間接見,要求十點前必須到天鵝湖大酒店二樓貴賓室等候。
這就已經很給力了,唐興德帶著夏楓迅速趕往江平城。
來到天鵝湖大酒店的時候,差十五分鐘十點。接到資訊的張子龍專門從會議室出來,將唐興德、夏楓迎進了二樓的貴賓室,然後稟報了馮東昇。
子龍出門之後,夏楓突然感覺向市委書記彙報此類事項,他一個副書記在場未必合適,就請示唐興德:“書記,你向馮書記彙報,我還需要在場?”
唐興德馬上就明白了夏楓的意思,思忖片刻,道:“要不我一個人說吧。”
夏楓就趕緊出去,故意走遠了一點,在過道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觀望著這邊的動靜。
不一會兒,馮東昇在張子龍的陪同下,來到了會議室。
知道有重要情況,馮東昇的臉色有些凝重,急急地道:
“興德,客套話就不要說了,直接說事吧。”
唐興德就把宋峰出事後,有可能會牽扯到孟有為的擔心簡單敘說了一下,特別強調了宋峰是孟有為小圈子內的核心人物,大家反響十分強烈的事實,最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書記,我呀,還是過去那個想法,現在看,是時候了,還是先將老孟調出興通為好。這既是對老孟負責,更是對興通全縣的工作負責。調出去,不出事,是對他本人的保護,萬一他在縣長這個位置上出了事,各個方面都不好交待啊。”
馮東昇沉默不語。
“書記,前兩次我就向您反映過老孟在重點專案建設方面存在的問題,以及社會的反映,這次宋峰出事,現在看很有可能要牽連到他,會給我們的工作造成很大被動。”
說著,唐興德掏出香菸,遞給馮東昇一支,及時打著火,湊了上去。
吸菸之人,愛好相同,溝通起來更為方便。
馮東昇深深地吸了兩口,若有所思,然後慢吞吞地說道:“哪兒合適呢?”
“市直部門,人大、政協的秘書長或者哪個委室,都可以啊。”
唐興德脫口而出。
馮東昇望了一眼唐興德,心想你替我考慮的還很周全吶。
“你上次說過之後,我是有所考慮的,若是再等個一年半載,有幾個位置比較合適,可是現在,人家還不到點,讓人家提前離崗,也沒有正當理由啊。”馮東昇說道。
唐興德無言以對,心想你只要是想動他,位置晃晃就會出來的。
“再說了,你能確定他與那個宋峰瓜葛很緊嗎?”
原來,再大的領導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這次,唐興德真的是無語了,但無語也得說話,否則就是對領導的不恭。
“書記,我與檢察長認真進行了分析交流,現在已經牽扯到老孟了,隨著宋峰案件的調查深入,必然會坐實證據。更重要的是,宋峰這個案子是省裡直接辦的,咱們連過問都不便過問,更不要說壓一壓了。”
唐興德十分真誠地述說著。
既然來了,那就要盡力說服馮東昇才對。
門外。
夏楓與張子龍也在對話。
當聽說孟有為有可能會因宋峰案件受到牽連時,張子龍很是震驚,後又分析道:“東昇同志對孟縣長還是存有幻想,主要考慮他已經是兩個縣的縣長了,能在興通爬起來,對各個方面都好交待。如今到了這個程度,可如何是好?這不是給東昇同志出難題嗎?”
“三弟,你是說,我們這次來的不是時候?”
“給領導反映一下,很有必要,但能不能讓東昇同志下這個決心,我吃不準。”
夏楓想到,讓唐興德一個人彙報的決策是對的,這樣既避免了馮東昇否定唐興德時的尷尬,又確保自己在馮東昇面前不失分。
正說著呢,小會議室的門開了,張子龍趕緊跑了過去,陪著馮東昇走了。待他們拐彎之後,夏楓才急急地來到了唐興德身邊,剛要問效果如何呢,唐興德開口道:“我們回去吧。”
好像不太高興。
看來是不想說結果,或者根本就沒有結果可說。
默默地下了樓,將唐興德送到車旁,臨上車前,唐興德對夏楓道:“我還有點別的事情,就不一起回了,你什麼時候回去,自己決定吧。”
夏楓應著,看著車子漸漸遠去,心裡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他猛然間想到,唐興德不想讓孟有為在興通出事,馮東昇就想讓孟有為在江平出事嗎?把他調到市直,不還是在江平?位置不同,考慮問題的角度就會不同。
此行,恐怕只會給馮東昇添堵了。
聯想到剛才唐興德的態度,夏楓更加明確了自己的判斷。
來到江平,本該回家看看的,他不想回自己的家,更不願見張強,就想起了碧雲咖啡館,多想去見見關麗娜呀,身體都明顯地感覺到飢渴了,更有好多話想對她說呢,但秘書司機的都跟著,又不方便,還是回興通吧。
路上,張子文告訴夏楓,孫桂香縣長來過電話,問夏楓何時能有時間,語氣很急,似有重要事情彙報。
夏楓立馬答覆:“下午三點,我在辦公室等她。”
好長時間沒有孫桂香的訊息,她冷不丁找他,定有要事。
果然,下午的孫桂香一臉莊重,進門就說:“夏書記,你可回來了,不好了呢,感覺要出大事!”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夏楓還是一驚:“怎麼了?快坐下,慢慢說。”
見張子文帶上了門,快人快語的孫桂香連口水也沒顧得上喝,走到夏楓桌前,神秘地說道:“負責滄興江跨江大橋建設的振華建築工程公司,老總被逮了,聽說供出了不少領導幹部,最近正在調查。”
振華建築工程公司是省商業集團下屬的一個企業,具有一定的技術力量,在全省各市基本都有施工專案。興通縣的滄興江跨江大橋剛剛竣工,雖已通車,但尚未舉行通車典禮。
“不會牽扯到咱縣裡的幹部吧?”夏楓問道。
“怎麼不會?小道訊息哈,說是省紀委的兩個人正在咱興通縣秘密調查呢,有人已經被叫去談話了,還很嚴肅地要求不要對外聲張。”
“準不準?”
“我又沒去落實,我能說準是不準?反正我覺得,風不刮樹不響,蝨子不咬不癢癢,沒影的事不可能傳的這麼具體。”
“會牽扯到誰呢?”
“孟縣長。”
“嗯?這麼具體?”
“是的,不少人這麼猜測。當初這個專案投標時,好幾家外地企業都很積極,振華建築工程公司的標的額並不低,方案也不是最優方案,是孟縣長力排眾議,讓振華中標的,據說理由也很勉強。施工這兩年來,兩次追加標的額近三千萬元,有人就很有看法,孟縣長在常務會上說的理由大家也不是太認可,但沒有人敢提出質問,勉強透過了。”
“哦。”夏楓努起嘴,表示在認真地傾聽和思考。
“而且,這家施工企業的老闆與孟縣長來往非常密切,似乎也不怕人一樣,經常在一起聚餐,還一起出國考察。對了,前年去歐洲四國考察,就跟他們一起去的,大家都很清楚。那會子你還沒來。”
夏楓並不感到意外,只是長長地出了口氣,道:
“老孟的情況怎麼樣?”
“別提了,我要給您彙報的就是這個。他老人家不知怎麼的,最近老是熊人,明顯地找茬,好像到了更年期一樣。今天上午,食品監督局的負責人因為有些工作與工商局界限不清,有點扯皮,去他辦公室彙報,讓他罵了個狗血噴頭,還不過癮,又把工商局的負責人喊了來,嗷嗷一上午,弄得四鄰不安,瘋了一樣。”
“他本來脾氣就不好。”
“原來愛熊人不假,沒這麼放肆,這次可是斯歇底裡了!”
“是歇斯底里。”夏楓糾正道。
“哦,是歇斯底里。”孫桂香尷尬地笑道。
“你感覺不正常?”
“不正常,很不正常。男人也沒有更年期啊,怎麼突然間就狂躁成這個樣子了?今下午我過去了一下,彙報了幾個事,他的臉好像走了形,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還心神不寧的,有些呆滯,眼睛跟得了白內障似的,把我嚇了一跳!”
“哦?怎麼會這樣?”
“我納悶哪,聯想到社會上的傳說,不會是真的吧?所以我就趕緊過來給您說說。”
看來,這是真有事了。
孟有為啊孟有為,你呀,可要好自為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