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畏罪自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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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得知這家工廠保安全都是退伍兵的時候,白中元便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當進入倉庫看到那九輛廂式貨車裡面的東西后,腳底更是冒出了涼氣。擺在眼前的事實證明,有人正在從事文物造假的犯罪,且規模很大。

而這,也終於和肉聯廠連環殺人案中出現的三足洗碎片緊密聯絡了起來。

由此可以做出大膽的推論,葉止白與何清源都被馬雅利用了。這個精神心理近乎“變態”的女人,不僅設局報了多年前的深仇,還策劃了性質更為嚴重的另外一起犯罪事件,城府手腕都絕非常人所比。

當然,此時最讓白中元憤怒的還是眼前的紙箱子,與肉聯廠倉庫中的完全一致,這說明警方又處於了被動的局面中。

首先,何清源沒有交代全部實情,而且大機率配合了犯罪。

其次,儘管步步小心,警方還是被戲耍愚弄了。

再次,實實在在的低估了馬雅。

最後,文物造假很可能只是龐大犯罪鏈的冰山一角。

其實早在上次來找馬雅的時候,白中元便已經洞悉到了她才是連環殺人案的真正謀劃者,利用親情、美色、以及當年的恩怨情仇將葉止白與何清源拖下了水,並藉助他們的手達到了犯罪的目的。

儘管當時已經窺到了真相,白中元卻沒有任何的辦法,畢竟犯罪事件定性的根本在於確鑿的證據。退一步講,就算是挖出了些顯性或是隱性的關聯,量刑方面也存在極大的阻礙,懷孕可以說是馬雅最好的保護傘。

這恰恰說明了此人的心機之深,不僅能讓葉止白與何清源心甘情願的賣命,更是算計出了全身而退的後路。

考慮到孕期和哺乳期,白中元原本打算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慢慢挖掘有關馬雅的犯罪事實,然後再加以追責。可沒想到從何清源嘴裡獲取到線索的同時,也洩露了案情,從而導致了眼下這樣的局面。

有所得必有所失,白中元深切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不會因此而懊惱,畢竟他最初的打算也是引蛇出洞。然而隨著九輛廂式貨車的出現,隨著文物造假浮出水面,放走瑪雅倒成了草率而冒失的決定。

當然,這也不全是壞事,至少掌握了馬雅犯罪的真憑實據。撥開了疑雲迷霧,將一切都擺到了明面上來。

眼下要解決的事情有兩個,首先是全力追捕馬雅,其次是弄清楚何清源到底知不知道文物造假的事情。

他值班的那天晚上,又是否為馬雅大開了方便之門?

還有那座拆掉了監控的倉庫,到底從什麼時候成為的文物造假犯罪中轉站?

上述幾點必須從快從急,不過在這之前,白中元必須解決掉正在面臨的麻煩。

或者說,這根本算不上什麼麻煩。

……

“警察,都抱頭蹲下。”當謝江亮出警官證和手槍的時候,原本氣勢洶洶的保安頓時蔫了下來,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長久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白中元很輕易便做出了準確的判斷,這些保安應該不知道貨車裡裝的什麼。換言之,他們沒有參與犯罪。否則不會乖乖就範,在人數佔優的時候一定會做出鋌而走險的舉動。

事實證明,這些保安果然是毫不知情的,經過詳實的詢問得知,他們的職責是阻止任何閒雜人員靠近這座倉庫。

“她是不是這座工廠的老闆?”白中元掏出手機,點開了馬雅的照片,自始至終還沒有徹底坐實這點。

“是的。”帶隊的保安點頭。

“都什麼人會來這座倉庫?”九輛廂式貨車用來文物造假,絕對不是某個人能完成的,白中元必須問清楚。

“不知道。”保安搖頭,“我們只負責巡邏,其他的一概不知,要不是剛才撞開窗戶,根本就不知道倉庫裡面是這樣。”

“沒撒謊?”謝江再次確認。

“真沒有。”保安苦著臉說道,“每次有車出入的時候,我們都會遠離,就知道老闆會接長不短的過來。”

“行,都起來吧。”

“那個,我們能走了吧?”

“走,往哪兒走?”謝江瞪眼,“出去到大門口那兒等著,一會兒有人找你們做筆錄。”

“得,這個年是過不安生了。”一名保安發著牢騷。

“還想安生過年?”謝江笑笑,又警告道,“一會兒好好配合調查,不然別說年過不好,元宵也吃不上。”

幾名保安退出倉庫之後,白中元和謝江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在儘量保全現場痕跡的同時,也努力尋找著相關線索。直到秦時雨的電話打來,依舊沒有什麼收穫,顯然馬雅有著應對突發事件的充足準備。

電話結束通話,白中元和謝江從窗戶鑽了出來,在等待的過程中將情況進行了上報,建議方言調派警力追捕馬雅的同時,也需要對何清源再次展開深入的調查,不管他有沒有參與文物造假的犯罪,通風報信都是罪加一等的。

……

寒風捲起積雪時,也吹開了工廠的大門,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秦時雨也將車子停在了倉庫前面。

“師傅,有沒有什麼發現?”

“借你吉言,這個年有的忙了。”白中元假裝抱怨著。

“謝隊,什麼情況?”

“文物造假,人已經跑了。”謝江如實相告。

“林森呢?”目前來看,只能從此人身上開啟突破口了。

“車裡。”說著,秦時雨拉開了車門,“下來。”

林森看起來很瘦,卻相當精悍,眉眼中透著滿滿的淳樸和憨厚,這種面相的人,通常都會有兩個優點。

——踏實、話少。

“你叫林森,是這座工廠的貨車司機?”白中元問。

“嗯。”

林森點頭,卻不敢直視。

“你平時都做些什麼?”白中元示意抬起頭來。

“開車。”

“我當然知道你的工作是開車,我指的是開車的同時你還做什麼?”說完,白中元還是感覺表達的不夠清楚,更具體的說道,“比如開車的時候你會不會幫忙裝卸貨,往哪家公司跑的最多最勤?”

“我從來不需要裝卸貨,只管開車,而且只負責一家出入貨。”話題開啟,林森也少了些拘束。

“肉聯廠?”

“是的。”

“具體的貨物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我只管開車。”

“據我所知,這家工廠主要是做冷藏車轎廂的改裝和拼接,可為什麼會有裝著商標帶的箱子呢?”白中元問著重點。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管負責接送貨,至於接什麼、送什麼不需要了解,只要安全的完成任務就好。”

“誰安排的任務?”

“老闆還有何廠長。”

“哪個何廠長?”白中元追問。

“何正。”

“何正,不是何清源?”謝江插嘴問。

“就是何正,而且我不認識什麼何清源。”林森解釋道,“以前老闆跟何廠長沒有離婚的時候,我就經常兩個廠子來回跑。後來他們分開了,但是老闆吩咐過我,何廠長只要用車,還跟往常一樣,不過最近他沒再用過車。”

“換句話說,你其實負責三個廠子的出入貨,肉聯廠、生產商標帶的工廠,還有這家拼接改裝廠?”

“是的。”點頭,林森又說,“其實很多司機都會在三個廠之間來回跑,只不過我比較特殊一點兒。”

“怎麼特殊?”

“我每次出車都是老闆或者何廠長打電話,還有,我那輛車別人不能動。”

“車呢?”

“就在這座倉庫裡。”林森抬手指了指。

“第一輛車?”白中元問。

“是的。”林森點頭,指著倉庫大門繼續說道,“我開的車編號是1,只開這一輛,其他的從沒有動過。”

“說起這個,我多問一句,倉庫裡面共有九輛,你只開一輛,那麼剩下都是誰再開?”白中元必須問清楚這點,如果能夠獲取到其他司機的資訊,那麼對案件的後續偵查自然是有著極大幫助的。

“我不知道。”林森無力的搖頭,“除了我開的那輛,還有一輛車經常出入,剩下的那七輛從沒見出去過。”

“你的車編號是1,另外一輛經常出入的車編號是9對不對?”白中元之前有過推測,一個是進仿製的瓷器胚體,一個是將做舊後的成品送出去,剩下的那七輛車自然不必多說,完全是為造假所服務的。

“是的。”林森點頭。

“那輛車的司機是誰?”

“何廠長。”

“又是何正?”

“是他。”林森點頭,“具體有沒有其他人開那輛車我不清楚,反正我見過幾次都是何廠長親自開的。”

“那平時倉庫中有多少人?”

“有時候十來個,有時候兩三個。”

“記得他們的長相嗎?”

“不記得。”

“怎麼就不記得了,不說實話是嗎?”謝江瞪眼。

“我沒隱瞞,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林森一臉的委屈。

“什麼意思?”秦時雨狐疑。

“是不是都做了偽裝,比如戴面具什麼的?”白中元猜測。

“也不是面具,就是那種連體的工作服,帶著護目鏡什麼的,反正看不清楚長相,而且他們也很少說話。”

“他們平時是不是就呆在那七輛車裡面?”

“是的。”

“裝卸貨物的也是他們?”

“嗯。”

“每次是不是都小心翼翼?”

“對,特別的謹慎。”

對話進行到這裡,白中元也算是弄清楚了大致的情況。

首先,林森應該不清楚犯罪的內幕。

其次,每一次的裝卸貨,都是造假的始末,何正也參與了全部的犯罪過程。

再次,馬雅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早已經將人和作假後的成品文物進行了搬遷和轉移。

最後,文物的造假只是其中一個環節,哪裡出的仿製品,造假後又銷售到了哪裡,都有待深入的追查。

弄明白上述幾點後,白中元也決定分頭行動。

(1)秦時雨從技術科調配人手,展開現場勘查。

(2)謝江帶領外勤組,開始全面調查這家工廠以及馬雅的相關資訊以及社會關係。

(3)傳喚孟超,詢問挖掘更多的線索。

(4)將九輛車的車牌發至交管局,從監控系統中查詢可疑往來地點。

(5)帶著林森去指認那晚發生的事情,查明馬雅究竟用了什麼手段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從肉聯廠的倉庫中提取了貨物。

秦時雨和謝江都有重任在身,於是林森便交給了白中元,兩人驅車前往肉聯廠。

……

左右都是調查事實真相,路上白中元便開始了詢問:“那天晚上馬雅幾點給你打的電話,說了些什麼?”

“凌晨四點,就說讓我去生產商標帶的工廠拉些貨,然後送到肉聯廠去。”

“你趕到肉聯廠的時候是幾點?”

“五點出頭。”

“到肉聯廠之後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就把車停在了廠子的側門,隨後有人開著叉車過來。”

“裝卸貨?”

“是的,把我拉來的貨卸了下去,又裝了些新的讓我拉回去。”

“你知不知道那些貨是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木森回憶著,少許眼睛一亮,“當時我從倒車鏡裡瞟過兩眼,好像裝卸的都是商標帶。”

“當真?”白中元等的就是這句話。

“千真萬確。”木森點頭。

“我再問你,記不記得開叉車那人的長相?”

“當時就打了個照面,看的不是很仔細。”

“再想想。”

“我就記得那個人挺富態的,看起來,看起來……”木森皺眉,欲言又止。

“看起來並不像是叉車司機對不對?”白中元緊抓著這點不放,“或者說,除了身上穿的工作服之外,那個人沒有丁點兒像工人的地方是不是?”

“對,就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了。”

到了現在,白中元總算是弄清楚了,那名叉車司機就是何清源。是他親自開著叉車,協助了馬雅轉移貨物。

叮鈴鈴……

就在白中元想要停車把這一情況告知謝江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看到是許琳後不由的有些費解。電話接通,剛想問什麼事,聽筒中便傳來了凝重且略顯焦急的聲音,如一道霹靂從天而降。

“何清源死了,畏罪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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