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現場解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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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驚醒夢中人!

因為蘇浩的緣故,白中元和秦時雨之間已經產生了裂痕,為了防止關係繼續惡化下去,也為了給“弟弟”一個機會,於是答應了在文物案破獲之前儘量不去動他。儘管已經給出了言之鑿鑿的承諾,可只有白中元自己清楚,當中是存在搪塞成分的。就如102倉庫案發後,一旦找到了直接證據,便再也無法按捺住探尋真相的衝動,為了達成所願,甚至不惜動了歪腦筋,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站在白中元的角度去看,這完全沒有問題,畢竟一視同仁、秉公執法本就是他從警以來堅決維護的準則和信條。

可隨著許琳的轉述以及那番肺腑之言,白中元進一步看清楚了自己,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因為爆炸案的發生,所謂的準則和信條已經於無聲中發生了本質性的轉變,以前可以視為職業操守,現在去解讀更像是化不開的執念。倘若公正的挖根掘源,被緊追不放的蘇浩多少是有些無辜的。

當然,並不能說他不具備嫌疑,而是整個過程中夾雜了白中元的私念,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有了許琳話的啟示與自我反省,白中元找到了癥結的所在,完全是因為許菲的死和爆炸案真相引起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白中元不具備偏激人格,行事上也善於變通,因此當意識到自身的問題後,心中的芥蒂也便慢慢如積雪般消融了。不過這僅限於自身、僅限於案件的偵辦,與生活無關,與近乎決裂的親情也搭不上邊。

或許,只有當懸而未決的種種隱情大白於世後,才能真正的釋懷吧?

可是,誰又知道呢?

……

白天與黑夜的最大差別體現在視覺上,不管多麼亮的燈在太陽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計,尤其在採集物證和尋找細節方面。不僅僅是因為前者的亮度有限,更與生活習性息息相關,人在白天的精力以及專注程度會更強。

站在102倉庫的門前,白中元的目光如同掃描器般細細的打量著每一處,嘗試找出被忽略掉的細節。

“有一點被忽略了,曲國慶和路遠圖從昏迷中醒來後,有沒有使用過照明裝置,比如手機的電筒?”

“沒有。”許琳搖頭,“我專門做過相關方面的瞭解,兩人醒來之後都曾掏出過手機,遺憾的是兩部手機全部遭到了破壞,從痕跡判斷也是被轉頭砸壞的。至於受害人龐衝,現場沒有發現他的手機。否則也就沒有楚六指的破門而入了,他們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完全可以透過電話完成自救。”

“這嫌疑人可夠謹慎的。”

“當然,與受害者身上的東西多一次接觸,就意味著多一重暴露的風險,完全符合設計出雙重密室之人的性格。”許琳說完,指了指大門上的鎖,“從痕跡上判斷,大門當時是被強力破壞的,難道楚六指真懷有救人心切的想法。你看上面的腳印處,木質有著明顯損壞,必然用了很大的力氣。”

“我瞭解楚六指,就算是他真的想救人,也不是出於對生命的敬畏,而是有著私心。”白中元有些不屑。

“這能有什麼私心?”許琳皺眉。

“因為你家的樓盤他是入了股的。”

“你是說不吉利?”

“沒錯,越是他們那樣的人,越是迷信。”白中元說完,抬腳走到倉庫的旁邊,隨後蹲了下來。

“你在幹什麼?”許琳湊了過去。

“看這泡尿。”白中元指了指。

“你可真夠噁心的。”諷刺一句,許琳又問,“看出了什麼沒有?”

“我們嘗試下現場還原。”

“你不會真的要方便吧?”許琳一臉的鄙夷。

“怎麼可能?”說著,白中元向前走出幾步,“假設我就是龐衝,當時站在這裡方便,遭到了突然的襲擊。”

話落,許琳已經走了過去,左手突然抬起鎖住了白中元的頸部,隨後右手死死蓋住了他的口鼻。

嗚嗚……

停!

就在許琳想要朝著倉庫裡面拖動的時候,白中元突然頓在了原地。

“怎麼了?”

“有問題。”

“有問題?”許琳微楞,而後恍然大悟,“你是說在剛才的情況下,根本就無法做出有效呼救對不對?”

“完全正確。”白中元心中正是如此想的,“剛才被你鉗制住尚且無法大聲呼救,那麼換做犯罪嫌疑人這種可能性應該更小。畢竟女人的力氣再大,與男人也有著很大差距,更別說口鼻還被毛巾捂住了。”

“那你覺得會是什麼樣?”許琳也在思考。路遠圖說過,為了方便觀察,當時他藏在了建蓋一半兒的樓上,最近的建築距離倉庫有三十米左右,按照白中元剛才發出的聲音來判斷,大致是不可能聽清楚的。

“有個細節你記不記得?”

“記得。”許琳知道白中元想說什麼,“路遠圖言辭篤定的確認過,當時他聽到了有人在喊“救命”。”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裡。”白中元在腦海衝繪製著案發時的畫面,少許眼睛一亮,“路遠圖被騙了。”

“中元,你的意思是說掉進了先入為主的陷阱?”許琳若有所悟。

“完全正確。”

此時,白中元的思路已經開啟:“路遠圖反覆強調聽到了呼救聲,卻從沒有提及過眼睛看到的事實,這說明了什麼?”

“你快說。”

“說明當時他正在小心翼翼的爬到樓上去,可能是半途中聽到了呼救聲,也可能躲藏的位置存在盲區,所以沒有看到龐衝是如何遭遇的襲擊。結合剛剛的現場還原去看,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喊救命的人,不是龐衝,對不對?”許琳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著。

“沒錯,是另外一個人喊了救命,但會是誰呢?”

“該不會是楚六指吧?”許琳給出了根據,“以我掌握的情況來看,龐衝似乎並不知道楚六指已經知曉了他背叛的事情,換言之如果他來到此地是跟楚六指見面的話,是不會帶有絲毫戒備之心的。”

“這個邏輯是成立的。”白中元想說的也是這點,“楚六指成功欺騙過了龐衝,將其引誘到了倉庫這裡,突然發難使之失去意識。隨後發出了求救的聲音,成功將曲國慶和路遠圖騙了過去,完成了他的計劃。”

“嗯,路遠圖一直在暗中盯著龐衝,自然是要過去檢視的,至於曲國慶為什麼也過去了,似乎只有一種解釋。”稍作思索,許琳繼續道,“最初,楚六指有可能只是懷疑龐衝背叛,因為沒有確鑿證據於是做出了試探的決定,本身是做好了兩手準備的。沒想到龐衝真的投向了曲國慶,於是果斷採取了行動。而這也是曲國慶趕過去的原因,為了阻撓楚六指目的達成,勢必會匆忙追過去的。”

“上述推斷完全合理,但也存在著一個致命的漏洞。”這是白中元的辦案風格,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對不會將推導得出的結論視為結果,在充分挖掘事實的同時,也必須設想其他的可能。

“我明白。”跟白中元共事時間長了以後,許琳早已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前提,楚六指必須是真兇。”

“走吧,進去看看。”

……

倉庫只有一扇門,因此就算是開到最大,透入的光亮也依舊有限,至少角落處看起來還是有些昏暗的。

昨晚白中元進來過,並問詢了現場屍檢和勘查情況,因為案情極其複雜,心思並沒有全部放到現場的環境中。

現在,他必須觀瞧每一處細節。

比如痕跡線固定出的龐衝死亡時保持的姿勢,比如角落殘破的木質貨架,比如被當做門栓使用的鋼條,又比如編號過的可疑物證採集點。總而言之一句話,把能看到的全都要細細審視甄別一番。

“為什麼沒有拖動的痕跡?”許琳蹲在門口,指著地上說道,“三人都是在倉庫外面遭遇的襲擊,並且陷入了昏迷,按照常理來說,犯罪嫌疑人應該將他們拖進來才對,為什麼沒有相關痕跡?”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性了,一是嫌疑人把他們背進來的,二是嫌疑人對現場進行過細緻處理。”白中元回答。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

“第一種。”

“為什麼?”

“答案在這裡。”白中元指著地上說道,“痕跡固定線顯示,龐衝死亡的時候,頭部是朝向倉庫門的,這符合背進來的邏輯。因為人在昏迷之後是非常沉重的,同時犯罪嫌疑人又要爭分奪秒,所以他會盡快將昏迷的受害者放到地上,而不是揹著受害人轉身,這就是龐衝頭部朝向門口的原因。”

“有道理。”許琳說著轉過了身去,彎腰模仿著,“如果受害者是被嫌疑人拖進倉庫的,那麼頭的朝向理應對著那面牆。我在想會不會是嫌疑人在故弄玄虛,混淆我們的視聽,製造案件的偵破障礙。”

“不不不,先不說嫌疑人不敢過多的浪費時間,就單說製造出“雙重密室”這一點,完全沒有必要再去混淆什麼。”白中元看法堅定,雙重密室的設定已經近乎完美,再弄出其他完全是畫蛇添足。

“既然你提到了核心點雙重密室,那我就更疑惑了,嫌疑人到底是怎麼殺死龐衝後從容離開的,根本就不可能辦到啊?”

“那就再做個還原吧。”白中元嘗試著做出場景構建,“路遠圖說的很清楚,他第一次醒來之後喊醒了曲國慶,龐衝處於昏迷之中。這就意味著他當時觸碰過,但並沒有沾染到血跡,說明龐衝當時沒有遭受致命傷害。”

“嗯,是這樣的。”許琳點頭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門外,“路遠圖還說,他們嘗試過開門並沒有成功,也就說明當時外面上了鎖。”話說到這裡,倉庫的門轟然關閉,隔離出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我要上門栓了。”白中元撿拾起一根鋼條別在了門上,“現在就是雙重密室,你從外面試試有沒有可能將門開啟?”

“稍等。”

接下來,許琳嘗試了各種方法,卻始終無法將門開啟,不得已只能狠狠的踹了兩腳:“中元,根本做不到。”

“這就奇怪了,嫌疑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站在黑暗中,白中元陷入了沉思。

“怎麼樣,想到了沒有?”許琳推門走了進來。

“你覺得會不會是這樣,嫌疑人當時也在倉庫裡面?”努力思索,白中元總算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不可能。”許琳搖頭,“路遠圖說過,他和曲國慶嘗試開過門,壓根就打不開,這表示外面是上了鎖的。以此為前提,就算嫌疑人當時躲在了裡面,那麼他實施犯罪之後又要怎麼出去呢?”

“也是啊。”白中元嘗試的推導中斷,因為就算嫌疑人利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進行了偽裝隱藏,依舊繞不開上述的這點,先不說他是怎麼從裡面把門鎖上的,就單說怎麼出去都是個死局。

“怎麼就這麼邪門呢?”許琳也完全沒轍了。

……

時間流逝。

半個小時以後,許琳終於無法忍受了,來到外面蹲在地上抱頭甩動,似乎要將紛雜的困惑甩出去,從而捋出一條清晰的線來。

“你在幹什麼?”白中元只當是她有些不舒服。

“沒事兒,就是想不透作案過程。”

“別把頸椎晃壞了。”心境發生轉變後,儘快破案的執念也漸漸消散,白中元變得越來越有耐心。

或許真的有所擔心,許琳緩緩向上抬著頭,就在目光觸及門框的剎那,她猛然一愣,隨後蹭的站了起來。

一步步走到倉庫的門前,許琳的呼吸也在變快,當用手摳開門框與牆壁縫隙處的脫落的填塞物時,陡然變得興奮。

“中元,我想咱們找到答案了。”說著,許琳拿出鑰匙,從縫隙中輕輕挑出了一樣東西。

陽光照射,略顯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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