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私訪胡思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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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瑪古嘎!

郭燁將這四個字放嘴裡又唸叨了一遍,搖了搖頭,揣測道:“沒聽說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四個字應該是出自那張五石散的配方吧?”

“猜得沒錯,”陸廣白讚許地看了一眼吧郭燁,說道,“達瑪古嘎是那張五石散配方上的一味藥。當初我看到這味藥,也不知何意。畢竟五石散雖被我朝明令禁食,但天下流傳的五石散配方甚多,也就沒有深究。”

“後來你又有了新的發現?”郭燁問道。

陸廣白說道:“這四個字是康居語,翻譯成漢文,就是食人妖花。此花與某些藥物混合,可令人陷入強烈的幻覺中。最詭異的是,一般情況下,其花為藍。但若有了血肉滋養,花色就會變紅,而且藥性更見猛烈。”

“達瑪古嘎就是食人妖花?”

一股噁心從郭燁的心頭湧起,道:“還要拿人的血肉來滋養此物?”

陸廣白道:“也不一定是人的血肉,飛禽走獸的屍體也能滋養其生長。食人妖花之名,不過駭人聽聞的噱頭罷了。”

郭燁道:“就因為達瑪古嘎,哦不,因為這食人妖花,你才要介入此案?”

“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麼?郭捕頭與我同僚共事這麼久,難道會不知陸某素來對各種奇花異草最感興趣?”陸廣白輕笑一聲,笑得俊俏。

他這個愛好的確在縣衙裡不算什麼秘密。

莫看陸廣白是萬年縣的首席仵作,但論起驗屍的本事來,他還是要略遜於郭燁的。

陸廣白真正讓郭燁還有全縣衙的夥計們佩服的,是他對各種迷藥、毒物,乃至於奇花異草的熟諳和辨認。所以陸廣白私底下還有個外號,叫藥郎陸廣白。

但是藥郎藥郎的叫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走街竄巷的賣藥郎中,所以也沒人將這個外號廣為流傳。

以陸廣白對奇花異草的痴迷,因為食人妖花而主動要求介入小六之死的案子,郭燁倒也能接受。正所謂百園牡丹易求,奇花異草難得。

隨即郭燁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歡迎你,小陸……”

郭燁剛要把手伸過去摸一摸陸廣白的小白手,卻被陸廣白遠遠嫌棄躲了,徒留郭燁的手懸在半空,尷尬了一下下。

他嘿嘿訕笑一聲,也不見怪,反正被小陸蜜汁尷尬又不是第一次了,隨後又說道:“那咱們就從五石散入手,查小六的案子。既然你今天都約我到這兒了說配方里達瑪古嘎這事兒了,那你肯定有五石散的線索了嗎?”

陸廣白道:“胡思堂。”

“得嘞,小陸,那走吧!”

郭燁起身拍拍屁股,衝陸廣白風騷的招招手,惹來陸廣白一記銷魂的白眼。呃,小陸白白嫩嫩,真的比一般小娘皮長得好看。在郭燁看來,男兒郎長得像他這麼好看的,真是白瞎了男兒身,甚憾!

……

胡思堂也在萬年縣所轄的五十四坊中,位於新昌坊內。

胡思堂前面是酒館,後面給人住宿,不但有胡姬獻舞佐酒,而且所費不高,每日裡賓客盈門。這裡的賓客魚龍混雜,若說有人偷偷販賣五石散這種違禁物,郭燁倒是一點都稀奇。

當然,為了避免縣令朱有德的懷疑,郭燁和陸廣白只是在胡思堂附近轉了轉,,並並沒有馬上採取行動。

拖啊拖,拖得小六的死,縣衙裡沒什麼人惦念了,足足過了半個月,他們才得了空,換了便裝,略改妝容,往胡思堂而來。

“嗯?”

郭燁和陸廣白剛到門口,就察覺到有些不對了。

胡思堂前酒館後住宿的格局,現在前面酒館裡還沒到胡姬獻舞的時段,按說應該是人聲鼎沸,吆五喝六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才對,怎麼會如此安靜?

進了胡思堂酒館的大廳才發現,客人們沒有在飲酒作樂,都興致勃勃地盯著一個少年郎呢。

這少年郎大概十五六歲,不但形容俊美,而且衣著面料相當考究,一看就富貴人家的郎君。而且看得出來,小郎君生性頗為靦腆。

此時四五個衣著性感,白花胳膊半露腿的胡姬,正圍坐在他身旁,對他咯咯調笑,動手動腳。那小郎君卻是左遮右擋,一副身陷花叢渾身難受的初哥模樣。

在附近一帶酒肆裡,胡思堂的檔次不算高,所以來往之人的酒客身份自然也就不高。

但這小郎君一看這穿扮就是富貴顯赫人家出身,胡姬們一看就是個雛兒,還不蜂擁而至,從他身上多弄些賞錢下來啊?

這也難怪廳中酒客們都簇擁圍攏著,競相看這貴氣少年的好戲。

“誒,好朋友,你們可來啦!”

少年郎見郭陸二人進來了,眼前一亮,仿若見到了救星一般,衝出了胡姬們的脂粉陣,快步向他們跑來。

這小子是誰啊?

郭燁和陸廣白麵面相覷,臉上盡是茫然之色,顯然他倆都不認識他。

須臾間,少年已經來到他們的面前,微微躬身,右手一展,道:“兩位兄長這邊請,有什麼話,咱們坐下再說。”

緊接著,趁勢對那幾個胡姬揮手嚷嚷道:“我和這兩個好朋友有事要談,你們先退下吧。”

“是。”

客人要談正事,胡姬們自然不敢擾了貴客的雅興,頗為哀怨地看了郭燁和陸廣白一眼,這兩個傢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煩人得很。

胡姬一散,三個男人湊到一塊兒,看客們自然也覺得沒什麼好看的了。很快,眾人又開始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酒館內恢復如常。

“嘿嘿,小郎君,人都散了,我們哥倆幫了你這大忙,今天的酒,你可要管夠。”郭燁哪裡還看不出這少年是拿自己哥倆來解圍啊。

“幫幫忙,幫幫忙。”少年郎滿臉賠笑,偷偷將一小小錠的金子塞入了郭燁的手中,道:“我實在不慣和女子打交道,看她們貼上身來,就如紅粉骷髏撓我身子般,實在難受的緊。恰逢兩位兩位哥哥進來,遂起了求助的心思。”

奇怪,都說知慕少艾,居然還有不愛美色的少年郎?不止如此,還怕女人怕到這般地步的少年郎,真是聞所未聞。

別說郭燁,連陸廣白都為有些微微一詫。

郭燁暗暗掂了掂手裡的小小金錠,足有二兩之重,這出手大方簡直是家裡有礦啊。

郭燁隨手就把金子揣進了懷裡,問道:“小郎君這般闊綽,又不為胡姬,那來胡思堂作甚?”

少年郎撓了撓腦袋,低聲道:“實不相瞞,我來這兒,是為了找五石散的。這位兄臺,你知道怎麼買五石散嗎?我剛才問這些胡姬,她們都說不知道啊。”

郭燁:“……”

陸廣白:“……”

呆子,這五石散是違禁之物,哪有公然叫買叫賣的?就算胡姬知道,也不能這麼公然告訴你啊!

郭燁有些惋惜地看了這少年郎一眼,心想,挺好一孩子,有錢又長得俊,怎麼沉迷於五石散呢,你看這腦殼,都被五石散禍害了。

不過郭燁終也是為五石散的線索來的,聽這少年郎所言,看來他也是聽人說起胡思堂暗賣五石散,才這這兒碰碰運氣的。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胡姬獻舞的時段正式開始。

咚咚咚~~

隨著陣陣毛員鼓的響聲,一隊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的胡姬,踏著拍子,走到了大廳正中,開始起舞。

她們時而擺腰扭胯,時而凌空短跳,時而高速旋轉,時而環行急蹴,每個動作都充滿了韻律感,精湛的舞技裡裡無不透著異域火辣的風情。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最中間的一名胡姬。

她的肌膚白皙水嫩,如同牛乳在流淌。她的眼睛顧盼生輝,彷彿在向觀眾說著數不盡的情意。蠻腰一握,瘋狂扭動間不時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膚,引得眾人心神搖動,目眩神迷。

“好樣的!蘇瑞娜,好樣的!”

“難得蘇娘子親自獻藝,咱們今天算是來著啦!”

“些許心意,不成敬意哈!”

……

隨著陣陣叫好聲,各種綾羅綢緞如同不要錢一般拋入了場中。

一曲舞罷,眾胡姬退下,只留下了最中間的那名舞姬。

她微微一福,衝眾人款款說道:“多謝諸位客官的捧場。妾身就是這胡思堂的掌櫃,蘇瑞娜。我今日獻舞,一方面是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援,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歡迎兩位貴客。”

“什麼貴客?誰啊?”有酒客好奇地站起打量四周,喊道。

“就是他們!”

蘇瑞娜端起一盞酒,緩步往郭燁的方向走來,面上似笑非笑:“萬年縣郭捕頭、陸仵作來奴家的胡思堂尋歡作樂,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呢。來,奴家敬二位一杯。”

什麼情況?這還是…被人酒館的主人給認出來了?

郭燁心中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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