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世間何可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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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句句屬實,真的沒有撒謊!”

張秦氏連連否認道:“王毛確實是張老三殺的,奴家可以對天起誓!”

“你用不著起誓,到底是不是張老三殺了王毛,不是最大的問題。”

郭燁不慌不忙地說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確定,王毛真是你的姦夫嗎?”

“當……當然了。”張秦氏雖然羞愧,但還是承認這個事實。

“你好好想想,再回答。”郭燁指著已經拼湊好的王毛屍體,指著王毛那顆面目猙獰的腦袋,說道,“王毛平日裡偷雞摸狗,尖嘴猴腮一臉的賊相,這長相連你丈夫張老三都不如,你張秦氏卻生得如此媚豔光彩,你怎會看上他?”

張秦氏猶豫了一下,說道:“他長得再醜也比張老三對我溫柔,張老三隻會罵我打我,王毛卻待我好,我偏喜歡他,願和他歡好,不行嗎?”

“呵呵!”

郭燁輕笑了兩聲,然後看向陸廣白,說道:“小陸,你來告訴張秦氏什麼叫天閹?”

“啊?”

陸廣白一臉驚駭地抬頭看向郭燁,詫異道:“你連這個都發現了?我還想等你對付不了這女人的謊話時,再將王毛乃天閹的事實公佈的!”

郭燁笑了笑,說道:“你剛才在拼湊屍體的時候,停留在王毛屍體雙腿之間這個位置的時間最多,能讓你小陸這麼在意的,我自然也要關注。嘿,這不就有收穫了嗎?”

“你真雞賊!”陸廣白真無力吐槽郭燁了,連這個小細節都能被他抓住。

“什麼天閹?”李二寶和張小籮都是奶娃子一個,真不懂這個。

“所謂天閹,有不生前陰,也有生了前陰卻小而縮,不挺不長,不能生子,不能人道,無法敦倫。”陸廣白科普了一番之後,讓大家看向王毛這具裸屍。

張小蘿就算是胡人,也是胡人少女,見陌生男子的裸屍怎會好意思?而且還要看男人最羞人的部位。所以她將頭撇過去,不願去看。

其他人順著陸廣白手指的方向,看著王毛兩腿間的襠處,陸廣白介紹道,“大家請看,王毛生來就和正常男子不一樣,他是最嚴重的天閹,前陰幾乎不生,若不仔細發現,幾乎看不到。這種天閹,怎麼可能和張秦氏偷歡行閨房之樂?真是天網恢恢,感謝你們分完屍,沒有及時運出城銷燬,而是將他的屍體完整保留在了大甕中,不然還真找不到這個端倪!”

“所以,張秦氏,你在撒謊!”

郭燁聲音落下,張秦氏已經驚嚇的跌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雙眼頓時失去了神采,再也無剛才撒謊時那番的鎮定。

郭燁問道:“張秦氏,為什麼要撒謊?你寧可舍了自己的名節,也要保護的那個人,才是你真心喜歡愛慕的人吧?”

“什…什麼?奴家聽不懂官爺說的。”張秦氏已經緊張了。

郭燁並不在意她強弩之末的抵抗,繼續問道:“你說家中的錢財也遭了賊,全沒了,是麼?”

張秦氏輕若蚊聲的嗯了一聲。

“這人真是好算計啊!”

郭燁雙掌輕輕拍了兩下,讚許道:“睡了女主人,殺了男主人,捲走了張家所有的積蓄,還有女主人寧可舍了名節護他周全,若是沒有王毛天閹的這個漏洞,恐怕真的是天衣無縫啊!可惜啊……你說我推斷的對嗎?”

“我…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張秦氏還是頑抗到底。

郭燁又道:“張秦氏。你知道嗎?既然你承認和王毛私通,那就是通姦罪,女子通姦至少流刑一年。你承認和張老三合夥分屍王毛的屍體,雖說不能證明人是你殺的,但是分屍協辦,也能判你至少兩年流刑。這兩罪並罰,三年流刑下來再回長安城,恐怕已經是物是人非了吧?”

這一次,很明顯,張秦氏的身子狠狠顫抖了一下。

郭燁不急,又緩緩說道:“張秦氏,你好傻,你拼死護著人家,還將張家所有的積蓄都託付給了他,也許人家現在正在平康坊哪個溫柔鄉里,綠環肥瘦,左擁右抱,推杯換盞,醉生夢死呢。最好是你張秦氏流刑三年,死在千里之外,那這樣的話,他還能繼續花著你們張家的錢財,在長安城裡風花雪月,逍遙快樂!”

“不!!!”

張秦氏突然歇斯底里地狂叫一聲,最後一點心理防線成功被郭燁徹底瓦解,瞬間淚流滿面,聲淚俱下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是!”

“他是誰?”郭燁逼問。

張秦氏又沉默了。

旁邊所有人都急死了,羅九亮都快急得上前用刑逼供了。

郭燁搖搖頭,示意眾人莫要著急,隨後對張秦氏說道:“你只要說出實情,我會以不良人的名義提請薛縣令,念在你是被賊人一時矇蔽,對你網開一面。你若殺了人,我想薛縣令在上報刑部時,也會斟酌奏請,希望對你從輕發落的。”

“不,我沒殺人,殺人的是嚴…嚴萬春!”

張秦氏終於土崩瓦解,吐出了實情……

嚴萬春就是她真正的姦夫,她一直想要保護,不惜犧牲名節也要保護的姦夫。

嚴萬春原是長安武館裡的一名武師,長得人高馬大,有些武藝把式,雖說談不上俊俏,但架不住他那張嘴能哄人。

正如之前張秦氏說自己和王毛有染的緣由一般,其實真正時常在被丈夫毆打之後安慰她的,是嚴萬春。嚴萬春長相周正,嘴巴能哄人,而且會些武藝,身體強壯健碩。

一來二去之後,就和張秦氏好上了。常常半夜翻牆來與張秦氏私會。兩人之事一直都比較隱蔽,而且正如張秦氏所言,張老三基本都是四更天才會回家,所言一直無人知曉。但是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這嚴萬春半夜爬牆爬多了,也還是會驚動了半夜未睡的鄰里。

王毛就是張家的鄰里,王毛整日沉迷賭博,遊手好閒,偷雞摸狗,張家不願和他往來。

有天夜裡,王毛夜尿起身恰巧看到了一個健碩的身影,呲溜一下進了張老三家的院子。他一開始以為是個飛賊,如此,經過幾次觀察,王毛就把這事搞清楚了。哪裡是飛賊,而是張家媳婦兒紅杏出了牆。

昨天夜裡,不到二更天,王毛就爬進了張家的院子,他知道張老三這個時候不在屋中,就進了張家臥房,以此事威脅,要張秦氏給他拿十貫錢,不然就將此事告訴他丈夫張老三。

因為最近時日,王毛在賭坊裡輸了很多銀錢,想敲詐張秦氏點錢財去賭坊翻本。

張秦氏生怕丈夫發現此事兒,加上張家的錢財一直有她掌管,所以她也就允了。

好巧不巧的是,正在她翻箱倒櫃拿錢的時候,一向四更天才回來的張老三,這突然中途回了趟臥房,就見著半夜三更張秦氏和王毛居然同處一室。

張老三一進來,張秦氏生怕王毛說出自己和嚴萬春的姦情,就大聲疾呼,夫君救命,王毛要輕薄我身子。

張老三大怒之下,喪失了理智,拔出腰間的剁肉刀就向王毛砍去,那張老三早年曾學過幾招功夫,這些年又慣了砍骨剁肉,不等王毛張嘴辯解,三下兩下就把王毛給砍死了,最後還重重給了張秦氏一巴掌,在她臉上留下了一輪巴掌印。

激情衝動下殺完了人,張老三有些後悔了,一邊說著軟話哄著張秦氏,一邊找了個大甕,把王毛的屍身剁了塊,裝了起來,接著埋在臥房地底下。

夫妻倆好一陣折騰,張老三為怕別人生疑,又保持習慣去了廚房,回到廚房繼續準備第二天的綠肉。

按理說張秦氏這個時候只要舉報張老三殺人就好,但是她不敢,一是張老三殺王毛是因為他誣告了王毛輕薄她,二是她怕張老三震怒之下,將她也一併殺了。

所以才犯下了協助張老三肢解屍體的蠢事!

……

等著臥房收拾乾淨了,張秦氏有點害怕的躺上了榻,畢竟臥房地下埋了一罈子的屍體,張秦氏不害怕那是假的,瘮得慌!

但是,嚴萬春不知道今晚張家發生的事啊,他又如期來找張秦氏相會了。他翻牆進了張家院子,鑽到了張秦氏的床榻上。

他的突然到訪,沒有把張秦氏嚇得丟了魂,還以為是王毛的冤魂來索命了。

她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了嚴萬春聽。聽了王毛的事後,嚴萬春頗有些後怕,雖然他自信自己對張老三對上,不會像王毛那樣丟了性命。但是哪天要是讓張老三知道他和張秦氏偷歡,那張老三趁他不留意,要了他的性命,那就真的沒錯說理去了。

他想告發張老三殺人,但張秦氏不同意。因為報了案就會牽扯出張秦氏的通姦之罪,而且王毛之死,她有連責的。

思考再三後,嚴萬春決定索性就來個先下手為強,今晚做了那張老三,一勞永逸的絕了後患。

他知道張老三半夜滷製綠肉的廚房怎麼走,於是他躡手躡腳地繞道廚房邊,準備下手之時,卻發現,廚房的門半開著,門邊窗戶下還躺著一個人。

怎麼回事兒?

嚴萬春走近一看,卻是一名帶著巨劍的胡人少女,正昏倒在地上。至於怎麼昏倒的,就不是他現在所關心的。

他透過窗戶的縫隙發現,張老三根本就沒在煮肉,而是正揹著門,唉聲嘆氣呢。估計是因為衝動殺了王毛,正在懊悔。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背了一條人命,整日要提心吊膽,自然坐立不安了。

當即,嚴萬春就產生了一個嫁禍於人的想法。

他偷偷拿起那把略有些沉重的巨劍,快速閃入屋內,畢竟是有武藝的武館拳師,拿起這把巨劍雖說有些吃力,但絕對是他能駕馭的。

他趁著張老三不著意之時,一劍從張老三的後背狠狠刺了進去,貫穿前後,張老三血水噴湧,當場斃命。

緊接著,他又把那昏迷的胡人少女,挪到了廚房內,就放倒在張老三的屍體旁……

完事後,他回來找張秦氏,向她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他哄著張秦氏拿出了一大筆錢,說是如今做下這等事,這長安縣是待不得了,他先去外地,給兩個人建個安樂窩。若此事嫁禍成功自然最好,若不成,他也會想辦法偷偷潛回來把張秦氏接走,一起過那神仙一般的日子。

聽了郭燁的一通分析後,張秦氏發現,要等嚴萬春回來接自己走,恐怕是遲遲沒有歸期的事兒了。

倒是張小蘿聽完所有的故事後,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額頭,驚叫道:“我說呢,我明明記得我是在窗戶那兒暈倒的。怎麼醒來的時候,卻躺在了綠肉的廚房裡。原來是那姓嚴的在搞鬼!敢嫁禍於本姑娘,哼,你等著!”

羅九亮提出了一個之前剛進張家時的質疑,“既然張秦氏知道家裡的錢財是被嚴萬春拿走的,為什麼一開始報案時不說,直到我們第二次來,她才肯說呢?”

“一開始想遮掩嚴萬春的事兒,所以才沒有提及錢財吧。至於後來為什麼又提起了,這就要問她自己了。”郭燁看著張秦氏。

張秦氏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張小蘿,低著頭說道:“奴想著,這麼大筆錢財突然沒了,怕是終會被查出來,不如就用這個,把這胡人少女的罪名坐實。只要她被判成了真兇,這案子就算蓋棺定論。那時候,嚴萬春也能快些回來與我雙宿雙飛。”

嗯,張秦氏這個解釋,卻也合情。

陸廣白一言未發,這時聽到此處,也不由唏噓道:“人啊,一旦心中的惡念作祟,真不知會變得如此可怕!”

“可還是不對呀!”

張小蘿問道;“還是有個問題沒解釋清楚呢,本姑娘為什麼會在綠肉的廚房裡,看到到處掛著人手人腳,大鍋裡煮著腦袋呢?我相信我沒看錯的!”

陸廣白輕嘆一聲,這時邊上有衙役送來了白布,他將白布蓋在了那些屍塊上。

隨即拍了拍衣袍,站起身來,說道;“姑娘,眼睛有時候也會騙人的。我再說一次,他們張家的廚房裡,的確是正經熬製滷肉的地方,從來就沒有過什麼人手人腳人腦袋,更不是什麼人肉屠宰場!”

“那我為什麼會看到那恐怖血腥的一幕呢?”張小蘿歪著小腦袋,一臉的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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