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中有靈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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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蘿莫急,世上若真有鬼,那枉死的人都化作厲鬼來索命,到時候人間豈不是亂了套?查案辦案,遇上故弄玄虛之事,那多半就是賊人的障眼之法罷了!”

郭燁可以自己裝神弄鬼,但絕對無法容忍別人裝神弄鬼糊弄他,他大步走上前去,彎腰俯下身探了探某個屍體的鼻息,嗤笑一聲,說道:“果不其然,這人還活著。”

“還活著?真的假的?”

張小蘿學著郭燁的樣子,帶著戰戰兢兢,上前仔細查驗了一番。

她發現,地上躺著的九個人,除了早已死透的孫斌一家四口,其他五具屍體,確切地說,應該是五具身體,他們都有呼吸,而且呼吸勻稱平和,不過是昏闕過去罷了。

郭燁翻查了一下地上昏闕之人的眼皮,推斷道:“我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五人應該是之前請了看守屍體的更夫,他們中的應該是你們江湖中人所說的迷藥。”

張小蘿一聽郭燁將自己視為江湖中人,心裡挺美,她算個甚江湖人啊,飛簷走壁都能踩了空,引來官府圍剿,但她有一顆行走江湖的心啊,行俠仗義可是她一直的夙願。

李二寶指了指地上這些人,說道:“郭大哥,將他們弄醒吧?問問這裡到底發生了何事。”

“要弄醒這些人,咱也不是行家,還得去將小陸喚來。二寶!”

郭燁對李二寶招招手,吩咐道:“你回一趟不良司,將小陸請來此地,順便這裡發生的事向紀青璇稟報一番。”

“得嘞!”

李二寶現在簡直郭燁和陸廣白小跟班,聽話的一逼,

要知道他的身份,註定了他之前在不良司中,既得不到付九這些世襲不良人的重用,更得不到紀青璇這些外來不良人的認可,所以一直都是邊緣性的人物,不然紀青璇之前也不會不讓他參與蕭廷案了。若不是他爺爺李昭德乃令人敬佩的前宰相,又有徐有功的批示,恐怕以他勳貴子弟的行徑和脾性,早就被攆出不良司了。

如今郭燁和陸廣白的到來,讓他在搭夥辦差中找到了存在感。這裡都是年輕人,都是各憑本事之輩,郭燁大哥做事沒有那麼多的臭規矩,沒有那麼些臭章程,更沒其他人在他面前要求論資排輩,在他們這組人中,總有適合他的一個位置,讓他徹底得到認可和肯定。所以一做起事來,李二寶就幹勁十足。

李二寶的變化自然也看在紀青璇眼中,郭燁跟她說這叫因人施教,但在紀青璇眼中,卻是臭味相投罷了。

很快,李二寶便將陸廣白請來了孫宅。同行的還有任鬥牛等不良人,沒想到連紀青璇也聞訊而來了。

紀青璇的到來,也解開這五個昏闕之人的身份,郭燁推測的沒錯,這地上五個人正是她委託坊正朱俠僱傭來看守孫家人屍體的更夫。

陸廣白解下他的百寶褡褳,蹲在地上一陣搗鼓,雖然沒有斷出五人中的什麼江湖迷藥,但還是憑本事將這五個人給弄醒了。

郭燁讓任鬥牛和李二寶他們去打了幾瓢井水,讓這幾個人洗了把臉清醒清醒,隨後紀青璇問了五個更夫中的為首一人,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為首的更夫一臉恍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知。就是一陣眩暈,俺便昏死過去了。”

“我也是。”

“我也是一陣眩暈,腦子就混混沌沌不好使了。”

“我也是呢。”

其他四名更夫紛紛亦如是。

紀青璇又問:“昏迷之前,你們可見到什麼異狀?”

五名更夫紛紛搖頭,表示如常。

紀青璇又問:“我讓你們看守屍體,你們有跟屍體呆一塊兒嗎?當時你們在幹甚?”

領頭的更夫眼神有些閃躲,說道道:“也沒做甚,就是閒的無聊,我們五人玩了會兒雙陸來著。”

“雙陸?”

郭燁一見此人眼神古怪,似在撒謊,搶聲喝道:“就你們幾個粗坯,還有玩雙陸的閒情逸致?”

“呃……我們是在玩樗蒲。”

古時的雙陸和樗蒲,都類似後世的飛行棋。不過,雙陸要比樗蒲複雜得多,多為文人士子雅人間流行的風雅游戲,娛樂為主。

但樗蒲就簡單了,純粹的賭博,坊間潑皮最喜這種遊戲。

按朝廷律法,民間進行博戲,“不得財杖一百”,“得利歸己者,以贓款多少,準盜論。”

原來這更夫剛才眼神躲閃,是擔心紀青璇這些官差們拿他們賭博錢財之事治罪。

但,現在紀青璇和郭燁他們那裡關心的了這個?再說了,賭博治罪這種事自有縣衙署理,不良司還沒閒到這個份兒上。

“這麼說來,讓你們看守屍體,你們卻沉迷博戲,翫忽職守了?”

紀青璇面若寒霜,蹙眉斥道:“到底誰動過孫家人的屍體,你們都沒看見?”

被紀青璇和郭燁拆穿之後,這五個更夫的臉上也是臊得慌,吱吱唔唔了半天,承認了翫忽職守之事。

領頭的更夫壯著膽,上前說道:“諸位上官,這差事我們不幹了!這回是俺們運氣好,賊人迷暈了我們,沒要了我們的小命。這種事再來一次,我們擔心性命難保了。差事不能幹了,太邪乎了。”

“對啊,沒要俺們性命,卻在俺們胸口貼了血手印,這說明下次再來孫宅,就是取我們性命之時啊。這哪是看孫家人的屍體?這是看俺們自己的屍體啊?。”

“反正也沒幾個大錢,這活兒我們不幹了。”

“不幹了!不幹了!就算您給一天一貫的看更錢,也得有命花。是不?”

一時間,幾名更夫都鼓譟起來,的確,他們不過普通百姓,這種事這輩子撞見一次就夠了,哪敢再撞第二次?

“你……你們……”

紀青璇被他們突然撒手要撤給將了一軍,瞬間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指著門外,喝道:“庸碌無膽之輩,現在,立刻,馬上,在本尉面前消失!”

“謝了!謝了!”

更夫們聞言如大赦,撿起地上的傢伙什兒,一窩蜂地逃潰出看孫宅。

張小蘿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紀姐姐,這些更夫不幹了,誰來看著這些屍首啊?”

“要不留下幾名不良人吧?”李二寶提議道,“我從不怕這些個神神鬼鬼,不如我與任鬥牛幾人留下繼續看守屍體?”

任鬥牛本來想說,你特麼自己不怕死,幹嘛捎上老子?

不過卻見紀青璇玉臂一揮,冷聲道:“不良人一個不留,撤!”

郭燁愣了一下,很快也對李二寶他們幾個揮揮手,“走吧走吧,回不良司先。”

張小蘿駐足原地,望著郭燁和紀青璇先後離去,有些訥訥道:“這……就這麼放任不管,不大合適吧?”

陸廣白輕笑一聲,扯了扯她的袖角,低聲道:“走吧!不良尉大人都下令了,服從便是。”

“哦。”

張小蘿應了一聲,一眾不良人出了孫宅。

這時,聞訊趕來的坊正朱俠急正在孫宅門口,見著不良人開拔回司,將這爛攤子擱了下來,急得直跺腳,喊道:“紀娘子誒,這是怎麼檔子事啊?你們莫走啊!孫斌一家四口++++再詐屍,那可怎麼辦哦!”

……

……

不良司,議事房中。

半個時辰之後,卻又便成了另一番光景。

此時的張小蘿沒了剛才在孫宅的一頭霧水,而是小臉興奮,因為她聽完了紀青璇和郭燁回撤不良司之後的一番計劃。

沒想到啊,郭家小哥跟紀姐姐之前在孫宅,居然是在做戲,而非真的放任不管了。

張小蘿滿臉地興奮之色,道:“依著小哥跟紀姐姐的意思,我們突然殺個回馬槍?”

郭燁點頭道:“正是如此。賊人先是給五個更夫下了迷藥,再是做出一個詐屍的局,總歸是有目的啊?”

張小蘿不解道:“什麼目的?”

郭燁答道:“目的有很多,或許是想嚇走多管閒事的我們,亦或者是攪得滿城風雨,人人自危,讓城中治安混亂,好渾水摸魚,更或者是……”

紀青璇適時接過話來:“更或者是將動靜搞大了,好引得人來孫宅。”

“將何人引來孫宅,什麼意思?”張小蘿還是不解。

郭燁笑道:“到底如何,興許今晚殺個回馬槍,就能探究一二了。”

“正是如此。”紀青璇及時點了點頭。

“紀姐姐和郭小哥你倆好默契呀。簡直心有靈犀呢。”張小蘿隨口一言,卻語驚四座。

陸廣白、任鬥牛等人面面相覷,整個人誰不知道紀不良尉跟郭副尉素來不搭,屬相互衝啊?

“呃……”郭燁尷尬了。

“張小蘿!話太多!”紀青璇強忍著麵皮站了起來,朝議事房門口走去。

張小蘿卻不知緣由,又說了一句:“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紀姐姐紅了臉,跟塊大紅布似的!”

“你知道個啥?她這叫娘們的害羞……”李二寶見紀青璇走遠,低頭回了一句。

吧唧!

走到門口的紀青璇腿一滑,幸虧扶住了門邊,不然險些摔倒。

陸廣白看了一眼郭燁,一臉“兄弟你自求多福”的同情。

隨後看著李二寶和張小蘿這兩小,搖頭嘆道:“你倆啊,遲早死於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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