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蟬後有黃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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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生擒的六個契丹死士,眼睜睜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滅口!

這叫什麼?

這叫煮熟的鴨子,又飛走了!

“快追!”

紀青璇將手中火把一揮,咬牙切齒地下令。如果讓這倆蒙面女子再跑了,剛有些眉目的五石散案,恐怕又要陷入死局了!

話音剛落,幾道身影已經接二連三地從她身邊衝出掠起。

李二寶揮舞著雙鐧,氣咻咻地從王府的後院衝了出去。

“二寶小心,我來助你!”張小蘿緊隨其後,也已經拔劍在手,那一人多高的大劍拖行在地上,在黑夜中摩擦出一道明亮的火花。

“靠,真快!”

郭燁緊隨兩小隻身後,奈何兩小隻的速度,實在不是他能比的。等他追出門去的時候,兩小隻已經咬著兩名神秘女子跑出去十丈遠了。

“小蘿,接著這個!”

沒奈何之下,他只得掏出一塊令牌,遠遠扔向張小蘿,遙遙囑咐道,“若是遇上金吾衛巡夜,就把這個拿給他們看!”

“好嘞。”張小蘿頭也不回,一伸手,就像後背長了眼睛一樣接住了令牌。

下一刻,兩小隻的背影已經相繼轉過街角看不到了。

“不良司夜間辦案的腰牌,你什麼時候搞到的?”

紀青璇率眾追了出來,一眼就認出了郭燁扔出的腰牌,不由得詫異道。

唐代的長安城執行宵禁制度,日暮之後街上便不準人行走了,只有疾病、死喪和公務可以例外。宵禁期間,不但交叉路口會有士兵衙役佈下柵欄把守,還時時有金吾衛巡城,戒備森嚴。此時已經是午夜時分,如果“犯夜”被抓,按律是要被笞打四十下的。

不良司雖然屬於公門,但是簽發夜行腰牌的資格也僅僅掌握在不良令的手裡,就算是紀青璇都沒有,也難怪她看到郭燁拿出腰牌會感到詫異了。

“來之前從老酒鬼房裡順來的。明知晚上要辦案,我可不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郭燁一邊拔腿往兩小隻消失的方向追去,一邊又回頭衝著其他不良人和王府的家丁催促道,“都快點!真想把金吾衛引過來啊!我這腰牌可禁不起查!”

“從他那順的?不告而取是為竊!呃……好吧,這次錯有錯著,算你聰明!”紀青璇儘管不喜郭燁這種不依章程的做事風格,但不得不承認,這個討厭的人,又比她多想了一步。

很快,郭燁、紀青璇等率一眾不良人和王家的護院刀手,追過兩個蒙面女人和兩小隻消失的街角。

一出街角,就看見四人纏鬥在一起,原來兩名蒙面女子並沒有跑遠,便被追上了!

夜裡,刀鐧交擊,火星閃爍!兵器碰撞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遠遠地傳開。

倏地,打鬥中,出現異狀!

一名蒙面女子臉上的黑巾,驟然脫落下來。

“是你?”

面巾脫落的剎那,與她纏鬥的李二寶已然認出了她。

女子因為面巾脫落,霎時分了神,生怕捱了李二寶的金鐧,連退數步,下意識用手遮掩住自己的鼻樑以下。

“還想遮遮掩掩?當日在胡思堂查抄五石散,你便站在蘇瑞娜身旁!”

李二寶金鐧一揮,奔襲這女人的面門,沒有半點的憐香惜玉,大喝一聲:“哪裡躲?吃小爺一鐧!”

胡思堂……蘇瑞娜……

這幾個字從二寶口中蹦出,頓時,另一個與張小蘿纏鬥著的蒙面女人突然身子顫了顫,腳下不由地一滯。飛奔而來的郭燁聞之,更是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沒錯,小爺想起來了,你就是蘇瑞娜身邊的婢女!”

李二寶肯定地大喝一聲,手上的力道也猛然加重,衝那女子用力揮出一金鐧!

嘭!

女子手中短刀奮力一格擋,接住了李二寶一金鐧,不過虎口卻撕裂開了,血肉飛濺,儘管如此,她仍是貝齒緊咬,雙臂苦苦招架著李二寶的雙鐧。

“嗯?”

李二寶顯然也被這女子的負隅頑抗稍稍怔了一下,突地,雙臂的力氣又加重了一分!

咯噔~~

女子腳下一個踉蹌,單膝跪在了地上,但是雙手尤不肯鬆懈,繼續死死硬扛著李二寶的這一記劈山鐧!

久久拿不下這麼一個外族女子,李二寶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這時,郭燁等人也趕到現場,將四人團團圍了起來。

湊近了,郭燁他們才注意到,這名女子的小腿上,插著一根箭羽,而另外一個面巾未脫落,疑似蘇瑞娜的蒙面女子,她的胳膊上也被射中了一箭,看箭羽的樣式像是狼牙箭,箭矢貫穿皮肉,兩人纏鬥的地方血流了一地。

難怪她們沒有跑遠,原來是被這兩支狼牙箭拖住了!

郭燁暗暗疑惑,李二寶和張小蘿根本就沒佩備弩箭,難道是有人提前埋伏此處,暗中射中了這兩個女子,阻住了她們撤退的路?

郭燁往四下觀瞧,不見有人,他不禁好奇,到底是誰人暗中相助呢?

此刻,李二寶對弈的這名女子已是強弩之末,而與張小蘿纏鬥的蒙面女子,也是因為胳膊被射傷,被張小蘿一柄大劍,拍得節節敗退。

“蘇瑞娜?!”

郭燁暴喝一聲如夜半驚雷,“還要負隅頑抗到何時?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紀青璇亦是將九節鞭一抖落,下令道:“眾不良人聽令!團團圍住,這兩人,一個也不許跑了!”

“喏!”

圍成圈圈的一眾不良人,再次將包圍圈縮緊了一些。

被張小蘿一柄大劍拍得節節敗退的蒙面女子,退著退著,退到了那個面巾脫落的女子身邊,最終退無可退。兩人只能背對著背,各自對峙著張小蘿和李二寶。

“蘇瑞娜,摘下面巾吧,這個時候就不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郭燁再次勸降道:“你覺得今天還能像上次那樣僥倖,再次逃出生天嗎?”

蘇瑞娜沒有答話。

就在這時,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還在李二寶的手下負隅頑抗的婢女,突然悶哼一聲,眼神瞬間黯淡,兩道血線順著她嘴角流下。

她緩緩低頭,眾人視線跟著下移,只見一截帶血的刀尖,從她高聳的胸前刺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出手之人,正是與她背靠背的蒙面女子,蘇瑞娜!

嗤!

蒙面女子因為出手這一刀,硬生生地捱了張小蘿一大劍,肩頭血噴如潮!

“嗬…嗬嗬……”

婢女痛苦地轉過臉來看著她,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見血水不停地從口中湧出,發出滲人的生意。

面對同伴的質疑和不敢相信,蒙面女子絲毫不為所動,隔著面巾,傳來她輕柔的聲音:“你先走一步吧,我很快就來陪你!”

聲音路喲吧,她猛一抽刀,拔出了婢女後心插入的短刀,唰……

一道血箭飆出!

婢女的嬌軀,撲倒在地!

電光火石之間,郭燁的腦海裡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不好!快!拿下她!”

李二寶、張小蘿應聲圍上,劍鐧齊落。

三兩招一過,只聽“噹啷”一聲脆響,蒙面女子手中的牛角尖刀已經被打落在地。

果然是要自戕!

唰~~

紀青璇的蛇皮軟鞭一甩一纏,將她緊緊縛住。

郭燁飛快上前,一把扯掉了女子臉上的黑布。

一張蒼白而清麗的胡人面孔露了出來。

“果然是你!蘇瑞娜!”

郭燁感慨一聲,儘管早猜出了是蘇瑞娜,但面巾脫落那一刻,才算是確認落了定。

看著這張清麗精美的面容,郭燁五味雜陳,當日朱有德在胡思堂被刺死的那一幕,又緩緩爬上心頭。

“拔義齒,有毒囊!”陸廣白見郭燁在這關鍵時候居然愣神,飛奔上來,不等蘇瑞娜反應過來,就捏開了她的嘴,拔掉義齒。

郭燁驚出一身冷汗,大意了!

幸虧有小陸!

蘇瑞娜失去了最後一個自盡的機會,不由恨恨地剜了一眼陸廣白,這個多管閒事的仵作!

她啐掉口中的血水,繼而轉頭,雖然被鞭子困住了,但是一隻手還是能轉動,她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肋下,然後目光直視著郭燁,露出慘兮滲人的笑容:“郭捕頭?哦不,應該是郭副尉了。我們算是好久沒見了吧!聽說你找奴家找的很辛苦啊!”

她的笑,讓郭燁有種莫名的不自在,為什麼笑得這般難受?

郭燁剛要張嘴,卻見紀青璇伸手一阻,道:“此地空曠不甚安全,要說話,換個地方有的是時間,來呀,將這妖女帶回不良司!”

這個蘇瑞娜關乎著很多疑問的解答,她現在的人身安全,太重要了。紀青璇不知道暗處是不是還有人窺探著,所以眼下把人送進不良司的大牢裡,才是最安全的。

郭燁被他一提醒,猛然想起那兩根射中蘇瑞娜和她婢女的羽箭,至今還不知道是誰人出的手呢?

是敵是友,未曾可知,必須將蘇瑞娜迅速帶離此地,方為上策!

想罷,他點點頭,揮手道:“來人,將她帶走,護住她左右兩翼,防止被人暗中下手!”

“喏!”任鬥牛等一眾不良人上前,要將她用繩索套住。

誰知蘇瑞娜的臉上湧起一抹笑靨,聲若蚊蠅般自言自語道:“呵,你以為……你們帶的走我嗎?”

說罷,她的身軀竟然漸漸低沉了下去,人緩緩倒下。

“什麼?”

眾人一驚!

郭燁上前伸手一探她的鼻息,發現蘇瑞娜的呼吸已經斷絕。

陸廣白也趕緊蹲下身來探著她的脖頸,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人沒了。

“怎麼回事?繳掉了短刀,拔掉了義齒,周圍也沒人暗算,她,她到底怎麼死的?”郭燁大為光火,更是大為費解。

紀青璇也是格外疑惑,自己明明用鞭子困住了她,根本沒有自盡的可能啊。

“不對,看這裡!”

陸廣白在她的肋處發現了異常,一根尖錐深深插進了肋下處!

陸廣白道:“此處插入,心肝俱被刺穿,大羅神仙都救不活她。不過她什麼時候下的手?我怎麼沒注意到?”

郭燁猛然想起她剛才衝自己笑得那抹痛苦,還有她衝自己笑時,用手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肋下。

難道這尖錐早早就暗藏在了衣服中,趁大家不注意時,不漏聲色地拍進自己的肋下?

難怪剛才笑得那麼滲人和痛苦,這女人是硬生生地忍著劇痛拖延到此刻,才氣絕人寰的啊!

太…太狠了!

他見過太多狠辣的盜匪巨賊,那都是對他人下手狠辣,但是像這般對自己如此狠辣殘忍的人,而且還是女人,絕對是郭燁生平第一次見!

這時,冬夜裡凜冽的一陣冷風吹過,吹得郭燁的心頭直發毛……

對手啊,這都是些什麼對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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