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意外的來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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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一蹲就是一夜的工夫,直到天邊露出熹微的晨光,水月庵的大門終究沒有再響起,反倒是不少地方都傳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看來是打草驚蛇了。”

郭燁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他倒是沒睡,但也是一臉的疲憊之色,“人應該不會來了,這一晚上算是白守了。”

“那該如何是好?”

紀青璇也是一臉憔悴,“就抓了一窩花尼姑,而這幕後之人卻遲遲不見蹤影,難道我們就這般放過他了?”

“放過?怎麼可能!”

郭燁恨恨道,“那麼多條人命,豈能這般輕易就算了?”

“可現線上索已斷。你莫不是還有其他辦法?”

“當然。我一早便說了,找人也不一定非要破解機關。”

郭燁自信滿滿地一點頭,目光落在佛堂中停著的屍體上,“活人逮不到,死人卻跑不了。”

“此話何意?”

郭燁卻不直接回答了,只是轉頭看向陸廣白道:“小陸,你把這具屍體收拾一下,偽裝成是被盜賊所殺,沒問題吧?”

“沒問題。”

“好,收拾完了之後,讓二寶帶上幾個伊闕縣衙的弟兄,把這具屍體給送回洛陽去,就說是為賊所殺,但身份不明,張榜寫明衣著、相貌,讓家屬前來認屍。我們先把他的身份搞清楚了,然後再順藤摸瓜往下查,看能不能挖出點什麼線索來!”

“好!”

小陸點點頭,自去忙活,不提。

“封兄,麻煩你招呼幾個弟兄,再辛苦一下。”

郭燁搓了搓臉,又道,“都餓了吧?走,我們先去山下的客棧裡叫些吃食,回頭再給小陸和封兄他們捎一份上來……二寶你跟我們一道去,回來剛好小陸也收拾完了。”

李二寶聽說要去山下的客棧打尖頗有些變扭,但想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又只得妥協。

於是郭燁、紀青璇帶著張小蘿、李二寶,深一腳淺一腳地下了山,剛進客棧,迎面就看見板著一張臭臉的掌櫃的。

他眼眶上的淤青還清晰可見,配上那張凶神惡煞的面相,顯得十分滑稽。在看到李二寶的時候,鼻子裡還冷哼了一聲。

“各位官爺,又來查案呢?”

掌櫃的語帶諷刺地冷冷道,“這裡可沒有你們要緝拿的犯人!”

“怎麼?來你這店裡,就只能問案,不能打尖嗎?”

郭燁左右看了看,笑呵呵地道。

這客棧開在官道邊,雖然房屋頗顯簡陋,但生意還算是不錯,南來北往的旅人不少。這時才剛天亮,不算寬敞的大堂裡就已經坐了不少的客人。郭燁估摸著,他們都是去往洛陽,卻誤了頭天宵禁時間的客商或者舉子。

“那好,幾位官爺想吃點啥?”

做買賣的自然不會跟錢銀過不去,掌櫃的見郭燁等人是來打尖吃飯的,便也不再冷著張臉了。

“一人上一斤胡餅,一碗餺飥,再來些炸果子。”郭燁道。

“好嘞。”

掌櫃一一記下,轉身離去。

不多時,就有一個還算風姿綽約的婦人,就把他們點的吃食一一端了上來。婦人旁邊還跟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娃兒,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

“你是那掌櫃家的娘子?”郭燁打量了一眼這婦人,問道。

“是哩!”

婦人微微一笑,“奴家趙五娘,見過各位官爺。咱這鋪子裡也請不起太多的人手,只能自己多做一點了。”

“生意不錯啊?”

郭燁隨手拿起一塊胡餅,貌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這客棧開了得有不少年頭了吧?”

“託官爺的福,是有些年頭了。”

趙五娘笑了笑,見郭燁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小男孩身上,又指著他,道,“這是小兒,名喚阿虎。就是生了他以後,我們夫妻倆才帶著他來的伊闕,盤下了這家客棧。”

“哦,那有三四年了。”

郭燁看了阿虎一眼,發現他雖然年紀小,但在繼承了他孃親的清秀之外,眉宇間果然也能看到些和客棧掌櫃頗為相似的虎氣。

“看來是親生的。”

郭燁不由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諸位官爺慢用。奴家還要去招呼其他客人,就先失陪了。”趙五娘見眾人沒了別的吩咐,又福了一福,轉身就要離去。

不過她雖想走,但阿虎這娃兒卻不肯挪步,眼巴巴地望著紀青璇手中的胡餅,不停地吞口水。

“想吃嗎?”

紀青璇莞爾一笑,掰下一塊遞到他手裡,“吃吧!”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趙五娘回身正好看到這一幕,輕拍了自家兒子一下,“你這孩子……”

然後又衝紀青璇等人抱歉地說道,“這不早上忙,還沒來得及給這孩子弄吃的,叨擾了諸位官爺吃飯,莫要見怪。”

“無妨。”

紀青璇笑著搖搖頭,看著已經捧著胡餅大口吃起來的阿虎,自己也咬了一口胡餅。

不得不說,這客棧掌櫃的雖然人長得兇,但手藝著實不錯,這胡餅皮薄餡大,尤其是肉餡剁得極細,也不知是牛肉還是羊肉,配上其中滿滿的油脂香料,一口咬下去,滿口鮮香。

眾人吃得胃口大開,不多時就把端上來的吃食都一掃而空了。

“走,吃飽喝足,也該幹活了。”

郭燁會了賬,眾人便按照之前的計劃分頭行動。

……

因為還有密道的事未查清楚,郭燁等人索性就在水月庵中停留了下來。

別說這白日裡的視線確實是比晚上要好,郭燁在這水月庵裡又轉了幾圈之後,密道是沒發現,倒是發現了點別的。

原來他在其中一間廂房的牆角和夾牆的縫隙裡,尋到了不少疑似血跡的紫黑斑點。

經陸廣白勘驗,確認是人血無疑,而且還不只是一個人的血,甚至留下血跡的時間也不一樣。

這個發現讓眾人的精神為之一振,這幾日連連受挫的情緒得到了稍稍的緩解。等閒哪個庵堂裡會這般巧合地留下這麼多不同人、不同時間的血跡?便是馬上風也不至於每次都血濺當場吧。

“那就是了!”

郭燁一拍巴掌,“這下我看她們還怎麼抵賴!那麼多條人命啊,也不曉得她們如何下得去手!”

“這般看來,她們說的那個大人物,嫌疑也是不小!”紀青璇蹙眉道,“也不知二寶那邊有什麼收穫。看這時辰,也該回來了。”

紀青璇的話音落下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張小蘿的聲音。

“二寶他們回來了。”

郭燁和紀青璇聞言一前一後迎出了門去,剛走到水月庵的門口,就看到李二寶,正領著一個人,沿著山道,緩緩走了上來。

那人的身量挺拔頎長,披著夕陽的餘暉,仿若是從畫中走出的謫仙。

不過郭燁看這身影,卻是不怎麼順眼。

不待那人走到水月庵前,郭燁便上前幾步開口搶白道:“這不是李夢白,李公子嗎?怎麼,死了的那男子莫不是你家的人?”

這來訪之人,正是他們在上元節遇見的李唐宗室子弟,李夢白。

不過李夢白的修養也確實不錯,郭燁這話實在算不得好聽,但他也不生氣,只是開門見山地微笑道:“不,李某是來做說客的。”

“說客?”

郭燁眉頭一挑,“誰的說客?”

“自然是這水月庵主人的。”

李夢白苦笑道,“他派人看了屍體,就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也知你們不良司不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錯!”

郭燁坦然道,“李公子若是知道此人是誰,還請如實相告,否則少不得也要被牽連,治個包庇之罪!”

“郭副尉,你可莫要嚇李某。”

李夢白微笑著擺擺手,“不過,無論怎樣我也不會告訴你此人身份的,這也是為了你們好。而且此事本也與我無關,只是這水月庵的主人知曉我與你們相識,方才請我出來說和,讓你們不要再查下去了。畢竟這事雖非大惡,但也委實不光彩,若是傳揚出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雖非大惡?”

郭燁聞言一雙劍眉當即就豎了起來,怒道,“數十條人命,在你們口中居然都非大惡?你倒與我說說,什麼才是大惡?”

他也是怒極了,看向李夢白的眼神中,蘊滿了怒火。

李夢白卻是不以為意,只淡淡說道:“不良司正在查的案子,水月庵的主人也已知曉,不過他可以保證,此事絕對與他無關,這一點請你們放心!”

郭燁眼睛一眯,“你說……他已知曉?”

“不良司雖機密,但也不是密不透風吧?”

李夢白笑笑,取出一封書通道,“李某這裡還有封書信,可以為證。水月庵的主人也正是為了去請這手跡,才耽誤了些時辰。各位自可驗一驗手跡和印信的真偽。”

郭燁接過書信草草看了一遍,瞪了李夢白良久,才咬牙擠出一句話來:“請託李公子的這位,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原來,寫這信的正是郭燁他們曾經見過一面,現在卻已從鳳閣舍人遷至秋官侍郎的張柬之。這位算起來,可是徐有功的上司了!

張柬之的手書寫得很簡單,只說水月庵的主人,一定跟郭燁他們在查的白骨案無關。

可越是這樣,郭燁就越覺得手中的紙張重逾千鈞。

能在一日之內,說動這般人物為自己作證,可見水月庵主人的本事之大!

“我看看。”

紀青璇聞言也連忙走上前來,接過書信一看,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很快,她就確認了書信的真假,看向郭燁道:“郭副尉,此事你怎麼看?”

“非查不可!”

郭燁堅持道,“張侍郎遠在神都,說不定是被這幕後之人矇蔽了!別的不說,就說我發現的那些血跡,又當如何解釋?”

李夢白蹙眉:“你怎知張侍郎不知情?”

“不行!”

郭燁怒不可遏道,“除非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郭某絕不罷手,數十條人命無辜枉死,豈能一言蔽之!”

“你……簡直是榆木腦袋!”李夢白似也有些惱怒了,瞪著郭燁道。

郭燁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兩人對峙了片刻,李夢白終於在他灼灼的目光下退讓了。

“罷了,來之前張侍郎就曾告知我,說你們一定不會輕易妥協。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李夢白長吁了一口氣,道,“好吧,我挑些能說的,說與你們……這座水月庵,以前曾是某一位訓練私兵的地方,密道也是那時建的。還有郭副尉看到的那些血跡,應當都是當初練兵時留下的。後來那一位的家族遭逢大變,不得不解散私兵,將此處改為斂財之所,方有水月庵之事。這個解釋滿意了嗎?好了,我能說的都說完了,若還是不滿意,郭副尉就請自己去找張侍郎對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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