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又見新屍骨(1 / 1)
“我還有一個問題,密道在哪裡?”郭燁板著臉問道。
“你想看?”
郭燁的神色雖然不善,但李夢白卻是一陣欣喜,願意提要求,說明還有商量的餘地,最怕就是那種一句話槓到底的。
“帶我去。”
“好。”
李夢白一口應下,“那一位原本也做好了你們提這個要求的準備了。跟我來吧。”
他招招手,示意大家跟著他,一眾人等繞過佛堂,穿過小院,最後到了一間靜室前。
郭燁和陸廣白對視一眼,俱是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這間靜室,正是他們發現血跡的地方。
“密道在這裡?”郭燁蹙眉問道。
“你們找過,但是沒找到對吧?”李夢白笑笑,“如果這般輕易就能被找到的話,如何能叫密道?”
“可是……佛堂金身下面藏屍的暗格也被俺們發現了呀!”李二寶不服氣地搶白道。
“郭副尉,你覺得呢?”李夢白回過頭來,臉上依然掛著溫和寧定的微笑,也不爭辯,只望著郭燁問了一句。
郭燁的心思比李二寶縝密多了。那暗格既然是建在佛像之下的,自然是把私兵營改成水月庵以後的事了,說不定還是那些個花尼姑自己找人乾的,尋找二者的難度,自不可同日而語。
“走吧。”
郭燁明知李夢白說的是對的,卻也不願意承認,直接就岔開了話頭。
李夢白笑了笑,一馬當先推門走了進去。
一行人來到屋中站定,都注視著李夢白,想看他從哪裡開啟機關,畢竟整間屋子他們都已經翻了無數遍,也沒找出個可疑的地方來。
李夢白確實不負眾望,站在屋中想了片刻,似乎是在回憶那“大人物”教給他的機關開法,隨即突然一個助跑,在牆邊一躍而起,猿臂輕舒,無比瀟灑地在房梁中間敲了一下。
郭燁看得一震,他沒想到,這李夢白李公子不但喜歡與能人異士結交,自身竟也有不凡的身手!
李夢白落下之後,又再度跳起,敲擊房梁,不過比原本敲擊的位置,卻是遠了一尺。
如是再三,郭燁他們忽覺腳下微微一沉,方圓丈餘的禪房中,整個地板竟然都無聲無息地陷下去一尺,在牆側基腳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匍匐而入的方形洞口。
見此情景,郭燁等不良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且不說這個機關的開啟方式如此隱秘,光是密道入口位置的設定,就稱得上是天衣無縫了。
一般人搜密道,習慣性會敲牆、敲地板,透過聲音辨析密道位置。最後就算不知開啟方式,便是用暴力挖掘,大多也能開啟洞口。
但這水月庵中的密道卻絕非如此簡單,設計者不但把密道入口置於房基之下,更是讓整塊地板渾然一體,難怪之前郭燁他們反覆敲打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的地方!
眾人對視一眼,不禁都有些相信李夢白的話了。
能做出如此浩大工程的,絕不是普通人。對於這樣的人來說,且不論他有沒有必要殺那麼多人,就算是要殺,他也有許多的辦法可以處理屍體,斷然不至於隨意拋屍荒山,還讓人抓住了首尾。
“諸位不是想參觀密道嗎?”
李夢白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做了個延請的手勢,“請吧!”
對這種詭異的地方,郭燁等人自然也不是全無防備之心的,不僅把張小蘿留在了地面上策應,更是把李夢白這個只有一面之交的人夾在中間進入,以避免任何可能的意外。
不過李夢白確是心中坦然,毫不在意,昂然跟了進去。
眾人依次下到密道之後,最前方的郭燁點燃了火把。
藉著火光,他發現這密道雖然入口狹窄,但裡頭卻十分寬敞平整,通風也流暢,即使摸黑行走在其中,人也決計不會摔跤,更不會感到憋悶。
更重要的是,這密道上下左右都鋪著光滑的青石板,看著都已經很有些年頭了。
從進入密道起,全程沒有一個人吭聲,大家都在默默地打量眼前的一切,郭燁更是瞪大眼睛想要找出點什麼“罪證”來,可惜終究一無所獲。就像李夢白說的,這就是一條走人的密道而已,除此以外,再也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很快,傾斜向下的密道就走到了盡頭。
李夢白觸動內壁的機關,挪開了裡側的石碑,一眾人等這才鑽了出來。
等到所有人都到了外面,他們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是從一座墳頭爬出來的。那被挪開的石碑正是這座墳塋的墓碑。而此處高低起伏的山坡上,還有兩座這樣規模的墳塋。
此時天色漸暗,這山野間冷風習習,竟讓人莫名覺得有些瘮得慌。
“怪不得那恩客寧可暴露行蹤都要從水月庵的正門進去。密道的這一頭可真不是個好地方。”紀青璇皺著眉頭喃喃道。
李夢白聞言,微微一笑,卻也不答話,只看著眾人道:“好了,密道也看過了,又有張侍郎作保,你們還有何疑問?”
郭燁沒有說話,只是提著火把繞著幾座墳塋走了一圈,最後又蹲下來檢視了一番。
過了許久他才直起身子,吐了口氣道:“回去吧,這邊沒什麼好看的了。”
李夢白點了點頭:“請!”
一群人跟著李夢白,圍著身後的小山轉了半圈,寬闊的官道就又豁然出現在眼前。
原來那出口的位置,竟是在荒山背向官道的一側。
伊闕縣在洛陽以南,官道乃是南北走向,水月庵所在的山,就緊挨著官道。
“也不用回水月庵了,回縣衙吧。既然水月庵有張侍郎作保,排除了嫌疑,那這白骨案我們便要從長計議了。二寶,辛苦你去把小蘿也叫回來。”郭燁道。
李二寶點了點頭,自去不提。
這邊紀青璇聽到郭燁這般決定,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點什麼,但是猶豫之下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一行人就這般回到伊闕縣衙,各自道別安歇。
不過郭燁卻是沒有真個睡覺,他吹熄了燈火,合衣在床上躺了約莫有個一個時辰之後,驀地翻身而起,徑直出門,把包括封不平在內的眾人,又一一叫了起來,唯獨遺漏了李夢白。
“幹嘛啊?又不讓人睡覺了啊?”張小蘿揉著眼睛,有些不滿地抱怨道。
其他人也都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但郭燁此時的神情卻是嚴肅無比,他壓低聲音道:“不要驚動了李夢白。帶上火把,封捕頭縣衙可有鋤頭之類的物件,也帶上。跟我走!今日這事不對勁!”
“你發現什麼了嗎?”
紀青璇聞言一下清醒了過來,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是說李公子有問題?”
“不清楚。”
郭燁搖搖頭,“也許他知情,也許他也是被矇蔽的,但總之那密道是肯定有問題!”
“如果是密道有問題,李公子應該是被矇蔽了吧?我看那密道建成的時間,怕是比他的年紀還大。”紀青璇像是鬆了口氣。
郭燁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煩地道:“總之先瞞著他!”
他都這麼說了,其他人自然也沒有異議,連夜出門,直奔荒山而去。
好在這伊闕縣並非城池,並沒有宵禁之說,倒是省了眾人好大一樁麻煩。
他們快馬加鞭,不多時就又來到了山下,拴好馬匹,直奔山背而去。
“現在你可以說哪裡不對勁了吧?”紀青璇有些沒好氣地問道。
在縣衙的時候,郭燁就語焉不詳,只是急匆匆地帶著一群人趕路,到了這裡終於可以停下來問個明白了。
“跟我來!”
郭燁雖然說密道有問題,但真到了地頭之後,卻是看都不看那座墳一眼,目光只在幾座墳塋之間搜尋,沒過一會兒,他指著幾處起伏不平的小土包。
“你們看這些像什麼?”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過了好一會兒又齊齊搖頭。
黑暗之中,火把的光芒能照亮的範圍有限,眾人左右打量,都覺得這片地與其他的山地並沒有太多不同的地方。若一定要說不同,就是這些土包上的草木似乎更茂盛一些。
“你們……”
郭燁氣結,抽出腰刀往一個小土包前一插,道,“再看!”
這一次還是站得最遠的張小蘿腦筋最活絡,突然一拍巴掌:“土墳!”
說完以後,她自己都忍不住雙臂環胸,搓了搓。
不管是誰,大半夜的站在墳塋前,總會覺得脊樑骨涼颼颼的吧!更何況如今看起來這裡可能連片的都是屍骨。
郭燁點了點頭,一指地上的土包:“挖!”
“咳咳,郭副尉,你是說我們……我們要挖墳?”封不平聲音顫抖著道,“這,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若是這些土包都如周圍的墳塋一般,建碑立墓的那不奇怪,可奇就奇在要這般遮遮掩掩的,意欲何為?”
郭燁目光炯炯,在火把的映照下像兩盞明燈,逼得封不平不得不轉開了視線。
話都說到了這一步,封不平哪裡還有什麼話說,乾脆一咬牙,掄起手中的鋤頭,挖了起來。
因為這縣衙裡就一把鋤頭,其他人也都樂得輕鬆,圍在一邊看熱鬧。
趁著封不平幹挖墳掘墓的工夫,紀青璇忍不住問郭燁:“你怎知這些土包就是墳堆?”
“是呀,說不定是被雨水衝下來的泥土堆成的呢?”張小蘿也頗為不解。
“若是被雨水衝下來的泥土,堆不成這種連綿的形狀。”郭燁順勢用手做了個高低起伏的動作。
“哦——”張小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你們看這土包上的草,再看看附近的。”
郭燁指著土包上的荒草,道,“即便是天氣尚且寒涼,都不難看出,這裡的荒草分明比其他地方要茂盛得多。很大可能性是下面埋了什麼能提供肥料的東西,才能讓這片地方變得比附近更肥沃。”
“屍體?”
陸廣白皺了皺眉,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萬年縣的食人妖花,和它下面層層疊疊的屍體。
“還有嗎?”紀青璇問。
“有!最後一點。”
郭燁提起刀鞘,戳了戳腳下的土包,淡淡道,“其實這一點紀不良尉你已經想到了。就是那些達官貴人不到萬不得已都不選擇從密道走,僅僅因為這裡有一兩座墳嗎?郭某以為,一兩座墳塋還不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但若是我所料不錯,這一片小土包下都埋著屍骨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也知道這件事?”
“當然。”
“那……我們還要查下去嗎?如真是如此,這其中可能涉及到不少達官貴人,你……”
郭燁眉頭一挑,冷冷道,“我不良人辦案,何時懼過權貴?”
“嗯!”
紀青璇的眼神忽地一亮,點頭道,“這才是我認識的郭燁!”
郭燁沒想到會得紀青璇這樣一句誇讚,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旁邊挖墳的封不平突然大叫了起來:“真的是墳堆!好多白骨!啊!有刀痕!一樣的,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