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香餌釣兇魚(1 / 1)
推演到了這一步,也就是兩小隻心思單純,還在問兇手是誰。
便是那封不平在心中也隱隱有了些自己的猜測。
紀青璇當即召集了所有人,除卻陸廣白還要與林仵作一同處理那堆積如山的屍骨外。郭燁、張小蘿、李二寶以及封不平都策馬飛馳,往那目的地而去。
……
“那不是二寶去搜過的客棧嗎?”張小蘿勒住了馬韁,看著不遠處的客棧道。
“不錯!”郭燁等人也都放緩了前行的速度。
“可是……二寶不是已經帶人搜過了嗎?還……”張小蘿疑惑道。
“咳咳……”
李二寶面露赧色,被派去查案卻弄得雞飛狗跳的,他大概也是不良司的頭一號了。
郭燁伸手拍拍李二寶的肩膀,然後道:“正是因為二寶鬧了那一出,我們才下意識地放鬆了對客棧的警惕,加之水月庵的花尼姑遮遮掩掩的,誤導了我們的查案方向。如今想回來,當日調查的方向原本是對的。只是陰錯陽差罷了。”
郭燁這話不說還好,越說越讓李二寶感覺羞愧難當,就差挖個洞把自己給埋起來了。
這般徐徐前行,不消片刻,一行人就又來到了客棧門前。
有了昨日的經歷,這回掌櫃的倒是不曾給眾人臉色看了,擦擦手就迎了上來,賠笑道:“各位官爺又來了,不知今日裡想吃點什麼?”
郭燁笑道:“莫非來你這店裡,就只能打尖,不能問案嗎?”
掌櫃的臉上笑容一僵:“官爺說笑了。”
“誰跟你說笑了。”
郭燁臉色一正,“我且問你,你這客棧後山上出現白骨之事,你可知情?”
“這個……前些日子,這位官爺已經帶人來問過了。”掌櫃的用手指了指李二寶,“小人委實不知!”
“是不知呢?還是不願老實交代啊?”
“真的不知!”
“好。”
出乎意料,郭燁卻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笑了笑,就往客棧中走去,邊走邊道,“既如此,你便再給我們上一份吃食吧,就比照昨天的原樣就好。”
“好嘞,幾位官爺稍等片刻!”掌櫃的應命而去。
“你什麼意思?”
紀青璇剛開了口,忽然又警覺地朝掌櫃的方向看了眼,確定他在忙碌,聽不到自己等人談話,才繼續道,“怎麼問到一半又不問了?”
郭燁自尋了一處空席盤坐下來,待眾人紛紛坐定,才慢條斯理道,“你覺得,他要真是兇手,我就這般問兩句他會承認嗎?”
“那你還打草驚蛇?”
“我就是要打草驚蛇!”
郭燁眯起眼睛,看向掌櫃忙碌的背影,淡淡道,“只有驚了蛇,那蛇才會慌,只要他慌了,便會露出馬腳。不光是我,你們也都把眼睛擦亮點,能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害死幾十個人的傢伙,絕非等閒之輩,今日我們恐怕少不得要鬥智鬥勇一番了。”
“沒問題!”
一說到“鬥智鬥勇”,兩小隻和封不平都立馬興奮了起來,身子坐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按劍而起的架勢。
郭燁無奈地搖搖頭,對紀青璇道:“紀不良尉,一會兒你與我分頭察看一下,看這客棧裡有沒有不妥的地方。”
“嗯。”
紀青璇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很快,他們點的吃食就端了上來。
“諸位請慢用!”
送吃食的依舊是掌櫃的那個巧笑倩兮的娘子——趙五娘。
郭燁看著趙五娘面無表情地說道:“掌櫃娘子,昨日在你家吃了朝食之後,回去我可是拉了一晌午的肚子啊,你這後廚裡,莫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官爺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們家這鋪子雖小,但也是開啟門來做生意,那等昧良心的買賣,我們可是不幹的哩!”趙五娘一聽直叫屈。
“是嗎?”
郭燁卻是不為所動,反而藉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本副尉要去你們的後廚看看,不然誰知你這話是真是假。”
“這……”
趙五娘臉色一變,但她也有幾分急智,很快便說道,“不瞞諸位官爺,我們這外鄉人能在伊闕縣立住根,開起這客棧,憑的便是家傳做吃食的手藝。這後廚重地,有不少我家郎君家傳的秘方,郎君家中曾立下祖訓,萬萬不可外洩。前些日這位官爺來搜,我們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已是破例過一次,今日還要再查,官爺,這……實在不大方便。”
趙五娘直接搬出了李二寶日前的過失來當擋箭牌,回答得滴水不漏。
這下子,郭燁也被噎了一噎,不過才片刻功夫他就解下自己腰間的令牌,“啪”地扔在面前的小案上,笑道,“掌櫃娘子可認得這是何物?”
趙五娘咬著嘴唇,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道,“官爺莫不是要仗勢欺人?若是如此,奴加也無話可說。”
“你不必作這等姿態。”
郭燁笑道,“郭某隻是想告訴你,我等都是有正經職司在身的朝廷命官,難道會放著好好的衙門不待,來貪你這區區一罐湯水,一個餅食?莫要多言,快快帶路!”
“這……那官爺便隨奴來吧……”
見郭燁如此說,趙五娘也沒了對策,只能楚楚可憐地應了,帶著他和紀青璇兩人就往後廚走去。
這家客棧並不寬敞,從大堂走到後廚也不過幾步路。
可等到進了後廚的門,郭燁和紀青璇都驚了一驚。別看這店小,但後廚卻收拾得那叫一個乾淨,便是爐灶邊的土碗、木盆都不帶一點油漬的。
“一點汙跡都沒有。”
紀青璇低聲對郭燁耳語道,“太不正常了,便是那客廳的大堂都沒有這般乾淨。”
郭燁點了點頭。
在李二寶當日那陣仗之下,這掌櫃的若真的心虛,必然會即刻動手清理現場。這客棧不大,若要分屍剔肉的,後廚是最合適的地方,所以郭燁一開始就猜這後廚必是案發的現場,想要伺機來看上一看。如今見掌櫃的收拾得如此乾淨,線索是找不到了,但至少印證了一點,這客棧必有問題,這後廚也必有問題。
郭燁與紀青璇兩人在後廚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大堂。
這時,一夥趕路的行商正好從客棧中走出來,一個客商還在大聲抱怨道:“你說怪不怪,往日裡我住這家客棧,夜裡都睡得特別舒坦,所以我才寧可多趕上幾步路,都要在他們家投宿。可前兩天我再住這裡,不知怎的,就睡得不甚踏實了。昨日夜裡也是如此……”
“莫不是你年紀大了吧,哈哈……”
行商們嘻嘻哈哈地走過郭燁和紀青璇的身邊,兩人對視一眼。
郭燁道:“意外收穫!”
“嗯。”紀青璇點了點頭。
“什麼意思啊?”冷不防張小蘿插了一句嘴。
最近,她覺得郭大哥和紀姐姐總是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令人好生煩惱,這不今日又是如此。
“剛剛那人說以前睡這客棧,夜裡總是睡得特別舒坦。這種鄉野小店能讓人睡得特別踏實,怕是用了什麼不該用的手段。”
郭燁耐心地解釋道,“而且偏偏就從兩日前開始,他再來這客棧,睡得就不甚踏實了。這時間正是二寶搜了這客棧之後。”
“所以是下藥了?”這一次張小蘿聽懂了。
“嗯。不過不要緊!”
郭燁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道,“這樣,我們就先回縣衙,咱們再在伊闕縣待兩天,給他下一個大大的香餌,我郭燁就不信到時候釣不出這條大魚來。”
……
是日,郭燁在紀青璇的陪同下,進入縣尊房中密談了半個時辰。
等他們出來之後,又過了兩日。幾個從縣衙大牢裡提出來的人犯被掛上了“荒山白骨案真兇”的牌子,推出去遊街示眾。
此前白骨案驟起之時,在伊闕縣鬧得沸沸揚揚,如今“真兇”歸案,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快全縣的百姓都知道了。
……
胡縣尊的書齋中,郭燁一手按在面前的公事案上,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我們兩次搜查客棧,都一無所獲。今日白骨案的‘人犯’終於被抓。那掌櫃的若真是兇手,定會以為自己安全了。這樣一來,他想必會放鬆警惕,只要他再次出手,我們自然就能拿他個現行!”
“可是……”
李二寶喃喃道,“郭大哥,我們此前一直在調查水月庵,你為何不用那花尼姑去遊行,那不是更像嗎?”
“非也!你忘了前幾日我們去那客棧時,我曾問過掌櫃的,是否知曉後山白骨案之事嗎?當時我們已然抓獲了那群花尼姑。若那些花尼姑是‘人犯’,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再去問一遭。”
“哦!”李二寶似懂非懂。
“所以你郭大哥停了兩日才讓人上街遊行。為的就是迷惑那掌櫃的,讓他以為我們準備找個替罪羊了事。”紀青璇解釋道。
“那萬一那掌櫃的不上鉤呢?”
“所以了,我們就需要給他一個不得不上鉤的香餌!”
“不得不上鉤的香餌?”兩小隻疑惑道。
“正是。”
郭燁點點頭,衝胡縣尊打了個手勢,胡縣尊會意,衝著門外招呼了一聲,很快,縣衙的主薄就提著一個大包裹走了進來,“哐當”一聲放在桌上。
郭燁拉開包裹一看,只見裡頭全是散碎銀子和成吊的銅錢,方才滿意地點點頭。
“郭副尉啊,你們可千萬得把這些個銀錢給本官完好無損地帶回來呀,縣衙的庫存不夠,本官私人貼了一部分在裡頭。”
胡縣尊哭喪著臉道,“這要給弄丟了,我家娘子可決計不會輕饒了我!”
聽他說得可憐,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之後,郭燁又道:“如今錢有了,還缺一個人。看來得找找客棧裡的李公子幫幫忙了。”
“李公子?”紀青璇楞了一下,“你說李夢白?”
“正是。他不是說若有用得上他的,儘管開口嗎?”郭燁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袍子。
“走,我們現在便去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