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舊案尋蹤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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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競門?不可能!”

聽了林瑞的話,郭燁第一反應就是這廝在扯淡。

他郭某人跟麗競門也算是老熟人了,以麗競門那飛揚跋扈的行事風格,不迎上來把你打得頭破血流就不錯了,又怎會倉皇逃竄。

“信不信由你。”

林瑞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額角暴綻的青筋,板著臉道。

顯然,被郭燁一個小小的不良人當眾質疑,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紀青璇揮揮手,制止了郭燁說話,但從她微微蹙起的黛眉來看,明顯她也不是很相信這話。

不過這時,一直坐在林瑞身後的劉西元苦笑出聲道:“二位莫要不信,劉某敢以人格擔保,那夥人確是麗競門的暗探。”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

林瑞像是吃過麗競門的虧,聞言不由得恨恨道。

“真是麗競門?”

紀青璇大為訝異,“他們何時變得如此乖覺了?”

“這也是我等奇怪的地方。”

劉西元搖搖頭,道,“前些日子向家那條線是我負責在追的,期間麗競門也試圖插手,還跟我們的人起了爭執,不過我們這邊才剛強硬一點,他們馬上就縮了回去,一點都不像麗競門以往的行事作風啊……”

郭燁立刻想起,向家的門房就曾提到過,說不良司和麗競門的人馬在查案中發生過沖突,現在看來,那批威懾了麗競門的不良人,應該就有劉西元在內了。

“麗競門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郭燁和紀青璇聽得面面相覷。

“麗競門的動靜與我們無關,無需花太多精力在他們身上。”

薛不良令見狀,用力敲了敲桌案,道,“只要他們不來干擾我們,我們也不要去理會他們,專心查案。”

眾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啞然失笑。

一個不良尉打趣林瑞道:“薛不良令說得對,只要他們不來給我們搗亂,管他們作甚!老林,你莫不是已經習慣了跟麗競門那幫瘋狗鬥智鬥勇,他們一時不鬧騰了,你就覺不習慣了?我勸你莫要犯賤啊……”

“哈哈哈……”眾人聽他說得滑稽,一愣之後,不由得齊聲大笑起來,聲震屋宇。

林瑞對洛陽的同僚,卻是不敢如對郭燁等人一般排擠,聞言也只能搖頭苦笑:“是林某著相了。”

“但是麗競門的人究竟為何要參合到這少女失蹤案中來?”笑聲中,郭燁提出了疑惑,“這又不是什麼謀反大案。”

“郭副尉,你們可是在向家周圍發現的麗競門的蹤影?”劉西元好心提醒道。

“是。”

“那方家周圍卻不曾有任何人監視跟蹤的跡象,可對?”

“對。”

“向家乃是高門富戶,縱然涉的不是謀反案,但只要麗競門有心羅織,又有什麼案子做不成呢?”劉西元停頓了一下,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說後面的話。

“說吧。”林瑞不耐煩地道。

“是。據劉某所知,這向家與新任內史王及善乃是姻親……”

劉西元的聲音很輕,但是一字一句卻是非常的清楚,紀青璇與郭燁瞬間瞭然。

“真是一幫無恥之徒!”紀青璇恨恨道。

在吐槽麗競門這件事上,一貫嚴肅的她也不吝口舌。

不過確如薛不良令所說,不論麗競門如何行事,只要不妨礙到不良司查案,就與他們無關。況且劉西元所說之事,與麗競門的行為是否真的有所關聯也還未可知。

但是不論怎樣,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原本公事房中尷尬的氣氛倒是被打破了,大家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地討論案情了。

“林不良尉,你手上的線索,可有全數交給紀不良尉?”薛不良令問道。

此言一出,紀青璇立刻對林瑞怒目而視,郭燁則輕輕笑道,“林不良尉此前告知我等,他們並未查出任何線索。”

“真是抱歉,本尉手底下的人不大爭氣,完整的卷宗也是方才剛剛整理上來的。”林瑞也是徹底豁出去了,睜著眼睛說起瞎話來。

“不打緊,我們現在看也是一樣的。”紀青璇道。

“劉副尉,你去把東西拿來。”

林瑞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等劉西元拿來卷宗,他看也不看地扔給紀青璇,“拿去。”

在紀青璇翻閱卷宗的時候,其他不良尉都很耐心地保持了沉默,時間飛快流逝,不多時,一份卷宗就見了底。

“讓個位置,給我也看看。”

郭燁和紀青璇的關係,可沒有不良尉和副手那麼涇渭分明。

他湊到紀青璇身邊,伸長脖子就跟著一起看了起來。

不知是否靠得太近的緣故,紀青璇白淨的耳廓上,不知何時微微泛起了一股粉紅來。

不過很快,這點小小的旖旎,就被欽佩和震撼所取代。

郭燁驚訝地發現,自己眼前卷宗上所記載的東西,遠超預料之外。兩名失蹤少女在失蹤前數日的行蹤,說過的話,接觸過的人,甚至是吃過的東西都記載得分外詳實,並且只要是能證實的內容,皆非孤證,至少得有兩份以上的人證物證託底,條理清晰,其細緻的程度,讓郭燁這個半路出家的不良人不禁歎為觀止。

也直到此刻,郭燁才真正認識到,在不良人這條道路上,自己其實還有著很多的欠缺,這絕非一個觀察入微就能彌補得了的。

然而,洛陽不良司給郭燁的驚喜還遠不止於此,待到紀青璇和郭燁看完卷宗,薛不良令竟然又敲敲桌案,衝著林瑞道:“林瑞,你手上就只這些東西?”

“咳!”

林瑞見薛不良令有心把自己最後的老底都翻出來,也不敢再藏拙,又不情不願地遞出另一份卷宗,道,“我著手下之人翻查了近五年來洛陽縣衙全部的失蹤案卷宗。發現其中至少有十起案子涉及的失蹤人口為少女。”

郭燁和紀青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嚴肅。

“可有什麼發現?”紀青璇迫不及待地問道。

“還沒看完。”林瑞不緊不慢地丟出一句道。待薛不良令一計眼風掃過,他又不得不正襟危坐,“卷宗我們確實還沒有看完。這不是沒有料到紀不良尉麾下之人辦案如此神速麼。不過,其中有一起三年前的失蹤案倒是很有些意思。那宗案子發生在修義坊王家,這家的郎君本身就是五品的金吾衛果毅都尉,家中亦有家人僕役合計數十人,但依舊無法阻止王家女兒被擄走,甚至當時都無人察覺到這件事,連王家小女幾時被擄走的都不知道,直到第二日天明方才事發。”

“竟有此事?!”

紀青璇和郭燁聞言也不禁大吃一驚。

按照本朝的俸祿制度,朝廷為五品官員的僕役稱之為“防閣”,有別於低階官員的庶僕,防閣大多十分精幹,且有武藝在身,人數更是有十人之多,再加上王家本身的家人和僱傭的下人,事發當夜王家府中真實的人數,只怕還要數倍於此。能從防範如此嚴密的宅院中把一個大活人無聲無息地弄走,這一夥神秘的人販子,真可稱得上神通廣大了。

“但是,這一起案子,與現下我們手上的案子是否為同一夥人所做,那就未可知了。”林瑞說話似乎總是想讓人不痛快,既然他會從大量的案卷中注意到這起案子,必然是覺得有可疑。可他偏偏就是不說準話。

“好吧,假設這起案子與我們當下所查之案是同一夥人所為,那是不是說明我們要對付的不是一夥簡單靠採生折割混口吃食的江湖人?”郭燁聳聳肩道。當著不良令的面,他就不信林瑞還能無的放矢。

採生折割,即是江湖上拐賣孩童,故意將其製造出傷殘的傷勢,然後再以之博取他人的同情心,用以乞討的手段。

可若說在神都的果毅都尉府中擄人去行採生折割的勾當,且不說一般的江湖人有沒有這等本事,光是這件事本身,就已是讓人匪夷所思了?

聽他這麼一說,在座的各不良尉都紛紛點頭。。

“未看完的卷宗便留給紀不良尉,你們自去查吧。但是林某以為種種跡象表明,在京畿附近,存在著一個神秘的團伙,他們把少女作為自己的狩獵物件。”

“為何你認為這夥人活動的範圍,僅限於京畿呢?”郭燁冷不丁說了一句。

“嗯?你的意思是……”薛不良令眉頭一挑。

“我覺得,我們不能因為只看了洛陽的卷宗,就把視線侷限在京畿了。或許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案子呢?”

郭燁淡淡道,“若真有這麼一夥強人在各地擄掠少女,那他們的目標,一定會有某種共通之處,不然隨意擄人便可,又何必招惹朝廷的果毅都尉呢?只不過我們現在暫時還沒找到這個共通的特徵罷了。如果案卷數夠多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出來了呢?到時未必不能順藤摸瓜,把這夥人給揪出來明正典刑。”

薛不良令神色一動:“你的意思是……”

“上報秋官,調閱案卷。”紀青璇介面道。在郭燁提出強人作案的範圍也許不僅是京畿範圍後,紀青璇心中便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秋官就是以前的刑部,女皇陛下即為之後改成了現在的名字,不過一應職司照舊,各地衙門上報的案卷,依然由其負責。

“荒謬!”

果不其然,林瑞又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這不過是你們的猜測罷了,就敢妄言驚動秋官,若是失誤了怎麼辦?豈不是大大丟了我們不良司的面子?”

“破不了案更丟面子。”郭燁喃喃道。

“混賬!你可是小覷林某?林某今日便在此處立下軍令狀,若是……”

林瑞屢次吃癟,早憋了一肚子的火,再被郭燁一激,正要當眾立下軍令狀,突然薛不良令輕咳一聲,“夠了!林瑞!此案既已交給紀不良尉負責,就無需你插手了!”

林瑞一怔,旋即蔫蔫地坐下。

“那就依紀不良尉的提議,上報秋官吧!”薛不良令拍板道。

“多謝薛不良令。”

紀青璇拱拱手,朝著薛不良令行了一禮。

隨即她又對著林瑞道,“青璇這裡也謝過林不良尉鼎力相助,這些卷宗我們拿回去,會細細研究,定不負林不良尉此前辛勞!”

“哼!”林瑞怒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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