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疑兇漸歸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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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哥,你可還好?”

趕跑了來襲的殺手,郭燁等人連忙走到徐問清身邊蹲下,噓寒問暖。

“徐、徐某還死不了,無須擔心……”

徐問清喘息了兩聲,那張溫和的胖臉染著血,此刻看起來卻是充滿了英武之氣。

他在懷裡艱難地掏了兩下,摸出一卷文書,遞給紀青璇道,“紀不良尉,幸不辱命,要查的東西都在上面了。”

“這個回去再說。”

紀青璇看著同樣被鮮血染紅的卷軸,心中一陣感動,連忙按住徐問清的手,道,“還有這兩位兄弟……”

“我們可不是你兄弟。”

“跟不良司也沒什麼關係了。”

出乎意料,紀青璇的話才剛說完,就被壯漢和青衣男子不客氣地一口否定。

他們不通名報姓,也不理眾人,只是衝著徐問清拱拱手,各自告辭。

壯漢道:“既然你安全了,我們也放心了,這便回去了。家裡婆娘還等著我回去殺豬呢!”

“某也是。”

青衣男子道,“茶樓裡還有一段故事沒講完,這要不趕快回去,會被茶客們戳脊梁骨的。”

“可是二位身上還有傷……”紀青璇再次開口挽留。

“皮肉傷,不妨事。”

壯漢終於正眼看了紀青璇一眼,突然冷笑道,“想當年,你們給我們的傷也不少。”

紀青璇愕然。

“好了,走吧!”

徐問清沉聲呵斥了一句,但馬上就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紀不良尉才多大?當年的事與她何干?”

壯漢和青衣男子這才悻悻地不說話了,轉身離去。

徐問清苦笑了一下,解釋道:“他們兩人當年都是不良司的功臣,只是受了些不公正的待遇,心有怨氣……”

“本尉明白,徐副尉不必多言。”紀青璇忙道。

這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當年種種舊事現已逐漸不為人知,但想想當初意氣風發的不良人,如今卻成了市井屠戶、街頭說書人,也難怪他們會有怨氣了。

不過,單看他們義無反顧地幫助徐問清,甚至不惜為此冒著生命危險,就知道其實在他們的內心裡,公道和正義的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燒,一日不良人,終其一生都是一世不良人。

“其實,這次像他們一樣幫助我們的人還有許多……”徐問清動了動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一嘆,閉口不言,任由眾人攙扶著自己向廟外走去。

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這間備受摧殘的破廟,也終於在一陣“嘎吱嘎吱”的異響之後,轟然倒塌,煙塵四起……

……

不良司公事房內。

“這就是徐某兩人此行全部的收穫,請諸位過目。”

一回到不良司,陸廣白剛給徐問清處置完傷口,他就立刻舊事重提,掙扎著拿出了那一卷染上鮮血的書卷。

見他如此堅持,紀青璇等人也不好再推拒,只得展開書卷,仔細閱讀了起來。

這份染血的案卷上所記載的東西十分的詳實。加上期間徐問清斷斷續續的解說,眾人很快就瞭解了整件事情。

話說他們到達北都之後,尋了北都下轄十四縣的縣衙一一排查。雖說是大海撈針,但也虧的民間胡漢通婚並不常見,最終在石艾縣查到當地十八年前確有一戶人家,男的是胡人,女的是漢人,不過因為胡漢不通婚的禁令,他們夫婦倆已經被流放了許多年了。

唯一的女兒也因此被送進了庵堂的濟病坊。若長到今天,的確應該和寒萼的年紀一般無二。不過待他們查到庵堂時,卻發現這個女兒在十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失蹤?”

郭燁眉頭一挑,問道,“可有查過怎麼失蹤的?”

“查過,據庵堂的師太回憶,事發當夜並無任何異常,第二日醒來人便不見了。因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也無人追究,庵堂只往縣衙通報了一聲了事。”

“這手法……”郭燁不確定的停頓了下來。

“這手法與我等此前調查的少女失蹤案如出一轍。”

徐問清卻是心領神會,直接道,“徐某和龔兄當時也是有此疑慮,所以還頗費一番周折,特地查到了寒萼的生辰八字,諸位請看。”

他拉開卷宗,指了指靠後的部分。

眾人探頭看了一眼,隨即齊齊看向郭燁。只見郭燁屈指一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果然也是四柱純陰的命格,且多陰之水!”

“你是說,牡丹枯死案和少女失蹤案,是同一夥人所為?”紀青璇有些遲疑道。

“還有這盜取御寶案。”郭燁看著紀青璇,補充道。

“盜取御寶案,那又是什麼?徐某不在洛陽的時候,又出了什麼大事嗎?”徐問清一臉迷惑。

郭燁等人只好把御寶案的來龍去脈,也與他說了一遍,其中驚險詭異之處,比之徐問清他們的遭遇也不稍遜。

“許是巧合……”紀青璇尤是不敢相信。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郭燁一臉肅穆地道,“以少女失蹤案涉案時間之長,牡丹枯死案規模之盛,御寶案野心之大,可以看出這個藏在暗處的組織,由來已久,且內裡組織嚴密,勢力龐大。更別說徐副尉他們此次的遭遇。截殺朝廷命官……哼,真是膽大包天的亡命之徒!”

見郭燁如是說,紀青璇沉吟了一下,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咳咳,徐某還發現了一個疑點……”

徐問清虛弱地咳嗽兩聲,又道。

“徐副尉莫急,還有何事,你且慢慢道來便是。”紀青璇聞言撫慰道。

郭燁等也圍了上去,為他輕撫脊背。

“諸位可記得,我曾在信中說過,曾遭到兩撥人的截殺?”

“不錯,一撥行伍中人,一撥江湖中人。”

“但是現在,徐某懷疑這兩撥人背後,很可能有著共同的主謀!”

“啊!徐副尉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紀青璇不由地張大了嘴,驚呼道。

如果說原本他們的懷疑還只是江湖之中有一個神秘的組織在對抗朝廷,哪怕他們有可能與金吾衛之人有所勾連,那也只是猜測。但徐問清這句話卻是在明確地告訴他們這夥人極有可能與朝中重臣有所牽扯,一個神秘且龐大的組織,還能夠調動行武之人為之行事。這分明就是一場裡應外合的謀反!

在大周朝,不,在歷朝歷代,這“謀反”二字都是說不得的呀!

“徐某知道!”

徐問清強忍痛楚,語氣異常堅定地道,“此行之中,兩方人馬輪番上場,時間掐算精準,從未因此誤傷過彼此。且破廟一戰,我們之所以會險些不敵,是因為先一波從北面追著我們來是江湖之人。可到了洛陽附近,兩撥人像是說好了一般,一波撤去,換了一波新的。我們戰力無以為繼,這才會被圍困破廟。若非龔兄突圍報信,徐某恐怕已然遭了毒手。”

徐問清因為重傷在身,說話並十分不連貫,可是整個屋子裡沒有人插嘴,所有人都沉默了。

過了許久,還是徐問清繼續道:“徐某建議,諸位應該上報徐帥和付不良令,不良司的力量不能再各自為戰、消耗在內訌裡了!若有可能,我們怕是還需要聯合其他衙門,一同偵破此案!我們的對手,在江湖和廟堂上都有巨大的勢力,就憑不良司現在的實力,糾察起來恐怕都會非常吃力,非得各方精誠合作不可!”

“問題是,我們如今壓根就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郭燁沉聲道,“別忘了,追殺你們的人裡,就有行伍之人,而我們在羽林獄,也遭到了監聽。”

“是啊……”

紀青璇也長嘆一聲,“便是此次調查盜取御寶的案子,讓本尉覺得,這市舶使司裡的人,也未必全然可信。”

“這樣麼……”

徐問清聞言沉默了一下,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道,“就算如此,整合不良司的力量,也是刻不容緩了。若是紀不良尉有心稟報徐帥,徐某亦願意說服付不良令,與洛陽這邊精誠合作。”

紀青璇聞言神色一肅,拱手道:“有勞徐副尉了,若真能讓整個不良司攜手破案,本尉自然求之不得,相信徐帥也會樂見其成的。”

“可是你的傷……”

紀青璇猶豫了一下,“此去長安,經得起舟車勞頓嗎?”

“是啊,徐大哥,不如讓梁某替你跑這一趟吧!”梁得尚也上前請命道。

連續數個案子下來,分配到紀青璇這一衛的四名世代不良人,卻是隻有他沒有掛彩了。

“不妨事,慢行些便是了。”

徐問清搖頭道,“你可以陪徐某一道,不過最關鍵的呈詞,卻是必須由徐某來回稟付不良令,你們沒有親身經歷北方一行,其中許多關竅講不清楚,只能由徐某來說。”

“如此……便辛苦徐副尉了。”

“職責所在而已。”

“徐大哥,郭某還有一事,你此次再回長安,若是方便,也請一併諮詢付不良令。”

“何事?”

“狐女遊街案中涉及到的疑犯,如虞青兒,竇婉兒,她們的生辰八字,郭某覺得很有查一查的必要。”

“你懷疑那個案子也是同一夥人所為?!”徐問清蹙眉。

“莫要忘了,當初那案子隱隱也有指向女皇陛下之嫌,更別說其作案的手段,及聲勢都與牡丹案頗為相似。試想,大周雖大,也不可能一下子扎堆冒出如許亂臣賊心。”

郭燁言之鑿鑿,見幾人還有疑慮,他索性直言道,“凡事寧可信其有吧,郭某以為還是查一查的好。”

“好。”

徐問清一口答應下來,“此事徐某自會向付不良令申請,郭副尉你們在洛陽安心等徐某的回信便是。”

不過他雖然如此應了,但郭燁等人也不可能讓他帶著重傷上路,於是又在不良司中將養了數日,方才踏上前往長安的歸途。

……

洛陽神都,定鼎門外。

目送載著徐問清和梁得尚的馬車消失在驛路盡頭,郭燁不知是喜是憂,道,“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又是等回信嗎?”

紀青璇聞言不由得斜睨了他一眼:“又想偷懶。哪有這般好事?”

“哦?”

“這兩日本尉手上又多了一樁可查之事,你是別想閒著了。”

“什麼?”

“你不是疑心其他衙門有鬼嗎?”

紀青璇清冷地笑了笑,“既如此,我們何不將他們查上一查?就從羽林衛的韓中郎將查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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