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初探人與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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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有所依憑?”

郭燁聽了紀青璇的話,並不吃驚,只是直接問到了點子上。

廟堂之上,向來也是有默契的,若無實據或是敕旨,天子耳目不會互相調查,就是其中極重要的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尋常情況下,除了麗競門那夥行事百無禁忌的瘋狗之外,其他人都是不會違反的,以免造成朝堂的內訌和動盪。

與紀青璇合作了這麼久,郭燁知她的性格,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犯忌諱的事。她在此時開口,應當是手中已經有所仰仗。

果然,紀青璇點點頭,道,“前些日子我不是讓人去查韓承平了嗎?還真查出點東西。”

“噢?可是有何異樣?”

“倒也不算異樣,若是單論,不過是朝廷的正常軍務調動,但若是結合我們正在查的這幾樁案子,我想你應該會有所聯想的。”

紀青璇居然也賣起了關子,“你猜,韓承平是何時遷任羽林衛中郎將的?”

“這郭某如何知道?”

郭燁哭笑不得,只得拱手為禮道,“紀不良尉莫要捉弄郭某了,還請告知於我吧!”

“他乃是去歲冬月才遷任洛陽羽林衛中郎將的!”

紀青璇一字一頓道,“而在此之前,他的職司是長安左金吾衛親勳翊衛羽林郎將!”

“去歲冬月?”

郭燁一驚,又想起紀青璇之前的話,瞬間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他在長安任上時,正是狐女遊街案發生之時……你懷疑他就是金吾衛中和逆黨勾結,為他們大開方便之門的那個人?”

“本尉可沒這麼說。”

紀青璇眉目含笑,道,“不過郭副尉你這般猜測,也是合情合理的,韓承平的任職時間、職務、地位,都符合這一條件,在羽林獄中又派人竊聽我等談話……我們倒是可以往這個方向去查查……”

郭燁愕然,隨即苦笑搖頭,“若只有這些,紀不良尉絕不會這般武斷。這位韓中郎將還有何劣跡落在了您手中,還請一併明言相告吧!”

郭燁的話無奈中帶著逗趣,也引得兩小隻和陸廣白等人都轉頭看向過來,想要聽個明白。

若只是郭燁一人,紀青璇可不準備這麼順當的就把話給說下去了。可當下大家夥兒都眼巴巴地看著她,她也不好再賣關子,只道:“協助謀反可是誅九族的彌天大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韓承平這般做的動機嗎?”

“無非是威逼利誘四個字罷了,要不就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別人手裡。”

郭燁冷笑,“那位韓中郎將你我都見過的,和氣有餘而堅忍不足,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為了江山社稷而戰的國士!”

“你倒是好,三言兩語就給人定了性。”

紀青璇無奈道,“不過你還真沒說錯,這次他確是拿了燙手的銀子。根據本尉的調查,就在狐女遊街案後,這位韓中郎將似是有一大筆銀錢進賬,出手突然闊綽了不少,應是發了筆橫財。”

“出手闊綽了不少?這怕是不能作為證據吧。”郭燁質疑道。

“義父的人也去查證過,在韓中郎將調任洛陽之前,他曾頻繁出入過平康坊的幾處櫃坊。”紀青璇道。

所謂櫃坊,就是後世的錢莊,可以代客人保管金銀財物,並從中收取一定的租金,待客人用時憑帖或信物即可提取,像韓承平這樣舉家從長安遷至洛陽的,不可能隨身攜帶大量的銀錢,這時候最好的辦法便是將銀錢存入長安的櫃坊,而後在該櫃坊的洛陽分號提取。

這韓承平在離開長安前頻繁出入櫃坊,說明他有銀錢的調動。

郭燁聞言一愣:“那還在等什麼,既有了證據,為何不拿他個人贓並獲,等著他把錢花光嗎?”

“問題就在這裡!”

紀青璇無奈道,“待義父派去的人深入調取證據之時,卻發現不論是長安的櫃坊還是洛陽的櫃坊皆沒有韓承平寄存的記錄。”

“這是何意?韓承平將這大筆的銀錢轉移到了家宅之中?”

紀青璇搖了搖頭,卻盯著郭燁並不說話,像是在等他自己思考。

“等等,你是說長安的櫃坊也沒有寄存的記錄?”郭燁突然聽明白了紀青璇話中的意思,“那他之前出入櫃坊作甚?”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他不是用自己的身份寄存的銀錢。”

“那繼續查呀!”郭燁急道。

紀青璇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要知,哪怕我們覺得韓承平甚是可疑,那也只是我們的猜測。但是不良司辦案是要看證據的,莫說其它有關韓承平牽涉狐女案的證據了,此刻便是連贓款都無,還拿什麼理由繼續查?”

“也就是說,我們想要正大光明地調查韓承平,如今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先查一查這不翼而飛的銀錢究竟去哪兒了?”郭燁說完,不由地有些洩氣了。

這些日子來連番查案,他可以說是身心俱乏,雖心有匡扶天下之志,奈何身體不饒人,隨即道,“紀不良尉,這長安路途迢迢,徐副尉又剛出發不久,我們又無旨出不得京,不如咱在洛陽先查查韓承平的其他陰私之事吧,他既開了這口子,想來卻是萬萬收不得手了,郭某還就不信,他沒有別的馬腳!若有所獲,也能少了弟兄們一番舟車勞頓之苦不是?”

“就知你會如此說,行吧,不過洛陽之事,你卻是不許敷衍了事了,把你那些個本事都拿出來,早日破案,大家也好早日休息!”

“當真?”郭燁大喜,“紀不良尉果真深知我心啊!”

“少套近乎。”

紀青璇看了他一眼,道,“本尉也並非不近人情之人,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等徐副尉出發之後,再將此事道出?若是方才說了,讓徐副尉此行一併查了豈不省事?”

“那紀姐姐你為啥不與徐大哥說?”一邊聽了個半懂不懂的張小蘿終於等到機會插嘴了。

不過,此刻郭燁卻已想明瞭前因後果,也不等紀青璇回答,自己就道:“你紀姐姐思慮周密。徐大哥此去有他要完成的事,而這事正是我們當下的頂頂要緊之事。可有關韓承平的事,卻都只是我們的猜測,若是分心讓徐大哥一併去查,能查出點什麼固然是好,若是什麼都查不出來,還打草驚蛇了,反倒不美。我說的可對?”

郭燁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向著紀青璇說的。

紀青璇不置可否,只道:“長安之事,那邊自有人理會。若有進展,我們再議。”

她這話就相當於一錘定音,接下來的日子裡,郭燁等人就把精力集中在了尋覓韓承平的罪證上。

不過此人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日常行事十分謹慎,郭燁等人把潛伏追蹤、旁敲側擊之類的法子都玩出了花兒來,也沒得到半點有價值的線索,反而是自己等人數次險些被對方反追蹤,多虧了張小蘿身手不凡,才免於被揭穿的窘境。

……

“不行,不能再跟下去了。”

這天,再一次險些被羽林衛圍堵之後,紀青璇斷然收隊,道,“若是在掌握有價值的證據之前,就被他發覺是我們在跟蹤他,一旦上達天聽,整個不良司都要吃掛落,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真不知道徐帥的人到底又是怎麼查到賄金這種隱秘的事情的。”

在親自見識過韓承平的難對付之後,郭燁也不禁對其他不良人生出了欽佩之心,不良司中果真臥虎藏龍,這天底下的能人也絕非他郭燁一人而已。

不過,就在他們的調查陷入僵局之時,徐問清來自長安的一封信,卻是瞬間堅定了他們必須回一趟長安的決心。

“長安洛陽兩派合流的事情,付不良令倒是沒反對。”

紀青璇把信往桌上一丟,面露不愉之色,“但是一說到查狐女遊街案的事上,就又變回他一貫的作風。”

郭燁拈起信紙看了一眼,才知付九推說狐女遊街案當初已經移交,再想查證須聯合其餘衙門,殊為不便。且兩案的關聯又太過飄渺,不足以服人,因此不肯大動干戈,只讓他們靜待時機,不要輕舉妄動。

對此,郭燁也頗為無奈,只得苦笑道:“看來最終還得我們自己跑一趟。”

“可是我們是奉昭入京,無旨不可擅動……”紀青璇雷面露難色。

不想,郭燁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那便偷偷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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