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偷摸回長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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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我們潛回長安?”紀青璇問道。

“不是我們,是我!”

郭燁道,“你們留在洛陽。只有這樣才能誤導對方。”

“不行!”

郭燁的話音剛落,周圍幾人就異口同聲地拒絕了,這氣勢反倒是嚇了郭燁好大一跳。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

紀青璇道:“對方既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伏擊徐副尉他們,也絕對不會對你心慈手軟。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夠幹嘛的!”

“哎,紀不良尉,不帶你這般說話的!”

郭燁沒想到都這會兒了自己還能平白被擠兌一回,“郭某我雖然功夫一般,但是勝在機智過人呀,長安又是我的地頭,出不來事。”

沒想到紀青璇這邊還沒開口,張小蘿先搶著說話了:“紀姐姐說的對!郭大哥,你這功夫確實不行!”

張小蘿的話音剛落,李二寶和陸廣白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說你們這是何意!敢情我郭燁在你們眼中這般無用嗎?”

郭燁也是不服氣了,這一屋子人合起夥來欺負人啊。他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順過氣來,直接道,“你們要知道,這次是偷摸回長安。洛陽這邊總要人打掩護吧!”

“我與你同去!小陸、小蘿、二寶留下,在洛陽打掩護。”紀青璇道。

“這——”

“別廢話!就這般決定了!小蘿與二寶往日在這洛陽城中最是扎眼,這些日子多走動,但是切記莫要惹禍。小陸與郭副尉你向來是同行的,故而小陸也得留下,若有人問起,便說我們這一支最近分了幾路探查御寶案。”

紀青璇三句兩句就將各人的事處置妥當了,“但是此事我們必須要向義父報備。萬一出了什麼紕漏,義父還能幫著遮掩一二,況且我著人去調查韓承平之事,也並未刻意隱瞞義父。”

……

是日,徐府議事廳。

郭燁等人齊齊站在堂下,低頭等著堂上的徐有功看完手中的絹帛。那正是當日破廟中截殺徐問清的黑衣殺手的屍格。

當天他們離開破廟不久,就遇上了不良司來援的大部隊,在確定徐問清傷勢無恙之後,郭燁和陸廣白立刻又帶人折回去,把所有掩埋在破廟廢墟下的屍體都給掘了出來,帶回不良司勘驗,徐問清養傷的這些天裡,陸廣白就一心撲在這件事情上了。

“虎口處有老繭?”徐有功抬頭看向堂下幾人道。

“對!老繭在虎口,而非掌心,說明這夥人平日使用橫刀多過槍矛等長柄兵刃。”

“橫刀?此乃大周軍中之物啊……”徐有功蹙眉道。

郭燁隨即介面道:“且屍體腿部肌肉較為勻稱、纖細,說明其站立、步行的機會多過騎馬與負重奔跑……卑職以為,這夥人極有可能是行武之人,且是禁軍而非邊軍。”

“你們是懷疑禁軍中有人有謀反之心?”

徐有功的聲音突然增高了不少,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堂下幾人不由地都壓低了頭,室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有人說話。

徐有功的手慢慢地婆娑著記錄了屍格的絹帛,約莫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他抬頭看向紀青璇道,“青璇,此前你動用我的舊部,所查的可也是此事?”

“是!”

“可有查出點什麼?”

“有。但尚無實據。所以我等想要請義父准許我與郭副尉潛回長安,調查此事。”紀青璇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

“長安啊……青璇,你可知你們是奉昭入京。若陛下召見之時,你等不在洛陽,那可就是抗旨了。”

“孩兒知道輕重!但是此事事關重大。若非我等手中尚未實據,孩兒也不敢如此行事。還請義父代為隱瞞一二,我與郭副尉定當速戰速決!”紀青璇說話間已經拱手跪下。

郭燁等人見狀也都齊齊拱手下跪。

徐有功雙手扶膝看著眼前這跪了一地的年輕人,良久才緩緩道:“罷了……洛陽之事,我自當會為爾等拖延一二。但是能否成事,便看你們自己了。去吧。”

說著,徐有功像是有些力竭,揮揮手便讓他們退下了。

出了廳堂幾人商議後,於當日宵禁之前,偷摸出了洛陽城,直取長安。

……

與來時不同,這一次只郭燁與紀青璇,兩人一番改裝後,輕車簡從速度倒是比上次快了不少,且為了保密行事,每日晝伏夜行,在數日之內就回到了長安。

站在長安西北的通化門前,看著熟悉的景色,郭燁突然輕笑道:“上次走時,還說要衣錦還鄉,這下倒好,偷偷摸摸回來了。”

“咳!”

紀青璇尷尬地咳嗽一聲,道,“這一來一去間你已官升一級,這還不算衣錦還鄉?”

“嘿,這倒是哈!”

郭燁聞言,狡黠一笑,振了振身上衣袖,道,“要是讓以前的老弟兄們看到,還不知多羨慕呢!”

“行了,別耍嘴皮子了。”

紀青璇蹙起秀眉,不滿道,“案子要緊,先回不良司吧。本尉倒要看看,如今我們親自回來了,付九還有什麼藉口,阻礙我們查案!”

“慢著。”

郭燁連忙撥轉馬頭,攔在紀青璇的去路上,沉聲道,“不能回去。”

“為何?”

“紀不良尉,我且問你,若咱們回去以後,老酒鬼依然是那套說辭,你當如何是好?他在品級上到底是你我上官,莫非我們還真能頂撞他不成?況且他所言也並無錯處,你我確實手無實證。”

“那依你之見,我們當如何行事?”

“我們先尋個地方住下。”

郭燁沉吟片刻,道,“回頭我以私交去長安縣衙見羅九亮那廝一面,當初狐女遊街案不是移交到他們手裡了嗎?他們有忌諱,不敢查,我們可沒有。若是能先斬後奏,把竇婉兒她們的生辰提前弄到手裡,無事便罷,若真有異,再去面見付不良令也不遲。證據在手,我們說話也能有些底氣。”

“好,便照你說的辦!”紀青璇當即拍了板。

然而在選擇住處的時候,郭燁又犯了難。

按理說,想要住店,就該去崇仁坊。因為此地靠近東市,附近的平康坊中,又有長安最大的瓦肆“北里”,無論是尋歡客還是胡商,都喜歡暫居於此,因此崇仁坊的客舍旅館十分發達,外客多居於此處。

不過他們此行卻是偷偷回來的。既然知道韓承平曾是金吾衛的將軍,暫時又不能回不良司,這兩頭信不過的,保密就成了一個老大難的問題。

見郭燁突然遲疑了一下,紀青璇心領神會道:“我有個好去處,跟我來吧。”

郭燁將信將疑,跟著紀青璇走街串巷,片刻後來到一處衙門門口,抬頭赫然看見“鴻臚客館”四個字。

“我來之前小蘿給了我扶餘國的信物。”紀青璇看著郭燁一臉驚訝的樣子,解釋道。

原來張小蘿身為扶餘國的公主,按禮制可是能夠享受國賓待遇的。

鴻臚寺作為負責大周對外事宜的官府機構,其下轄的“典客署”專門負責“迎送番客”,相當於後世的外交部禮賓司,以接待各國大使、來賓和朝貢者為己任。而自含光門入原皇城,位於鴻臚寺衙門旁邊有一大片院落,名為“鴻臚客館”,李唐時期起,各番邦朝見皇帝的人員,都會安排在此駐錫下榻。

當初女皇陛下得知張小蘿人在長安之後,還特意下旨囑咐鴻臚寺在長安這邊的分司,為她在鴻臚客館留了一個小院落。只不過小丫頭喜歡跟郭燁他們黏在一起,卻是從未去住過。想不到此時卻是派上了用場。

要知道,作為鴻臚寺下轄的客館,地位特殊。便是金吾衛負有巡城之職,也不能隨意滋擾。至少在韓承平確定他們人已在長安之前,是不大可能露陷的。

“嘿,這小丫頭,如今是越來越機靈了!孺子可教也!”郭燁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節,連連點頭讚道。

兩人下馬後,便進了這鴻臚客館。毫無意外,這所極盛時期曾安頓過數千番人的客館,如今是冷清無比。自從陛下遷都洛陽之後,長安這邊的鴻臚寺衙門就成了“分司”,等閒不會有番人來訪,諸國使節更是不至此處久矣。寺中官員也都是些閒人,看著懶散無比。

在紀青璇亮出身份後,這些人只核對了一下手中的簿子,甚至都沒有多問,就讓他們住了進去,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架勢。

這也正合了郭燁兩人的心意。想必除了這批值守的官員之外,再換了下一批人,可能都不會知道鴻臚客館中多了什麼人出來。鴻臚寺官員尚且如此,外人就更不用說了。

安頓好之後,郭燁立刻馬不停蹄地出發去邀請羅九亮。

他與紀青璇畢竟是無旨出京,萬一這時候洛陽有人收到訊息攛掇著女皇陛下召見他們,那他們可就是抗旨不尊的罪過。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搶時間,儘快把韓承平的罪名坐實了,他們也要趕緊回洛陽去。只要把人抓到了不良司的大獄之中,其他事情自然能慢慢審問,不愁他不吐露實情。

當然,郭燁也不會莽撞到直闖長安縣衙。

狐女遊街案之後私下打探遭遇的婉拒,和徐問清上次在縣衙碰釘子的經歷,讓他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個在長安混得風生水起的地頭蛇了,用人走茶涼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先是找到一位自己當初當捕頭時認識的潑皮,讓他去給羅九亮送信,自己則覓地等候。因為有了風十三娘經營清風樓的前車之鑑,他卻是不敢再將兩人會面的地點定在長安城中大大小小的酒館茶肆之中,而是徑直去了晉昌坊的慈恩寺,佛門清靜之地,總不會是誰家的眼線。

坐在大雁塔下,郭燁的神情古井不波,如一尊石像,這般從巳時等到申時,陽光在他身邊投下的影子,從西移到了東,轉眼縣衙放衙的時間已經過了許久,卻依舊不見人來。

就在郭燁以為羅九亮罔顧昔日交情,不會前來赴約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內。

正是羅九亮。

這位長安縣衙的捕頭一路小跑來到他面前,擦了擦汗,拱手道:“郭兄,久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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