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二美聚首時(1 / 1)
在見過郭燁受的苦難之後,紀青璇早憋了一肚子的火,只是無處發洩罷了。此時這位不知哪家的紈絝子弟居然敢自己往刀口上撞,她自然不會客氣,一聲“給我打”,喊得是殺氣騰騰。
其實在她開口的瞬間,樓上的公子似乎就已經認出了幾人的來頭,張了張嘴,正待說什麼,卻不料裴旻和兩小隻已經得了紀青璇的命令,猛虎下山般衝進了僕役群中。
這些僕役不過是一般的武夫,恃強凌弱、欺男霸女或許是一把好手,但要對上三位絕頂高手的打擊,那就純屬雞蛋碰石頭了。
如是,噼裡啪啦一陣風捲殘雲般的暴打之後,地上就已經躺滿了呻吟哀嚎的僕役,而裴旻三人則抱臂而立,甚至連兵刃都沒有拔出來,衣衫上纖塵不染,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紀青璇從滿地傷員中緩步跨過,上了二樓,來到那公子哥面前,冷冷問道:“現在還要跟本尉聊先來後到?”
“不,不敢……”
那公子哥從臉上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不知是紀不良尉和張小郡主當面,衝撞了您二位,還望恕罪。”
“噢?竟然認得本尉……”
紀青璇瞥了他一眼,道,“那你是誰?”
公子哥正要回答,卻見她又擺擺手,道,“算了,本尉諸事繁忙,也無暇聽你廢話了。識相的帶上你的人趁早滾蛋!”
這一句話,頓時把公子哥準備好的所有介紹都憋在了嗓子眼裡。
羞惱半晌之後,他終究還是嚥下了這口氣,一拱手,道了聲場面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所賜,日後必有厚報。”
“隨你。”
紀青璇揮揮手,也懶得再看這等紈絝子弟和他手下相扶而去的狗腿子們,轉向了秀嫣都知。
“又見面了。”紀青璇面色複雜地看了秀嫣都知一眼。
平心而論,她並不喜歡這位風月場所出身的都知,但為了郭燁的安危,她卻是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求到對方門前來了。
“紀不良尉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今日來秀嫣樓中有何貴幹?”
秀嫣都知瞧了紀青璇一眼,不卑不亢道,“只是紀不良尉一來就打跑了秀嫣的客人,這似乎不是作客之道啊!長此以往,秀嫣這樓中還不成了龍潭虎穴,還有誰敢登門呢?”
紀青璇被她說得有些尷尬,嘆道,“此事確是本尉魯莽了,在此給秀嫣都知賠個不是。不過今日冒昧登門,也確是有所求,人命關天之事,實是沒時間耽擱!”
“人命關天?”
秀嫣都知是怎樣冰雪的女子,一眼掃過人群,見郭燁的夥伴都在,唯獨不見他的身影,頓時便知紀青璇所求必是與郭燁有關,急急道,“莫不是郭……副尉出了什麼事情?”
“是……”
紀青璇才剛說了一個字,秀嫣都知已經斷然道:“需要奴家做什麼?紀不良尉明言便是,但有所求,莫不應從!”
紀青璇也沒想到秀嫣都知竟然如此爽快,愣了一愣,才用一種複雜的語氣道:“你倒是關心他。”
秀嫣都知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紅暈上臉,輕聲解釋道:“奴家還有這妙韻閣上下數十口人的性命,皆是郭副尉救下的,救命之恩,豈能不報?”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莫不是郭副尉真的遭遇了什麼不測?”秀嫣都知聞言愈發急切。
“是啊,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虞。”
“究竟何事如此兇險?”
“當日他救你們於何處脫險,今日自己便陷於何處了!”
“啊!”
秀嫣都知嬌呼一聲,險些跌倒在地,失聲道,“麗競門?!”
紀青璇默默點了點頭。
“那如何才能解救郭副尉?紀不良尉既然來了此處,必然是奴家能為郭副尉做些什麼。”秀嫣都知急了,一把抓住紀青璇的胳膊問道。
“只需索一物便是。”
“何物?”秀嫣都知問道。
紀青璇倒是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在秀嫣都知房中左右打量一番,隨即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秀嫣妝奩上,符合郭燁描述的那個首飾盒。她使了個眼色,輕撫著自己的手指。
秀嫣都知一下就明白了,臉色白了一下,但還是咬著嘴唇道:“此戒指乃是家父遺物,對奴家甚是重要,卻不知有何用途,可救郭副尉於水火?”
“具體用途我也不知。”
紀青璇平靜道,“找你索要這個戒指,乃是郭副尉親口所提。據他所言,拿著這枚戒指,可以去找他一夥有大本事的江湖朋友幫忙一次,或許可以得脫這次厄難。至於其他事,他卻是沒有說多少。你若是想知道,不妨待他脫險之後,自去問他。”
秀嫣都知聞言,咬牙思索了片刻,但隨即露出下定決心的神情,取來首飾盒,戀戀不捨地撫摸了一下之後,將其交到了紀青璇手中,道:“這些事日後再說吧,如今郭副尉有用得上奴家的地方,自當義不容辭,以報當日的救命之恩!”
紀青璇上下打量了秀嫣都知幾眼,美眸中流露出欣賞的神色。
她察言觀色,當然看得出來,秀嫣都知對這枚戒指十分珍視,不說愛逾性命,但也差不離了,如今卻能為了救郭燁,毫不猶豫地拿出來,交到她這個陌生人手上,不管秀嫣都知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光是這份情意就已經令人動容了。
紀青璇猶豫了一下,語氣複雜道:“多謝。”
秀嫣都知悽然一笑:“奴家無能,不能如諸位般助郭副尉一臂之力,些許身外之物,就當是略盡綿薄之力吧!”
紀青璇搖搖頭,認真道:“秀嫣都知心胸,便是男子也多有不及。此事無論成敗,你這個朋友,青璇認下了!”
秀嫣都知嫣然一笑:“那奴家便高攀了。”
二美相顧莞爾,曾經的一些戒備和不愉快,都在這一笑間冰釋而去。
只不過救人如救火,這對新交的朋友卻也無暇多說。
自離了妙韻閣後,紀青璇等人又帶著艮字戒,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城外西郊的一處義莊,這也是郭燁告訴他們的,跟義門聯絡的地點。
一行人已經摺騰了快一天,抵達義莊的時候天已擦黑,這附近尋常又不會有人來,陰森森的渺無人煙,義莊的房子,就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個小山坡上,門前破敗的長幡飄揚,破舊的院子裡還長著一顆半枯的槐樹,蒼涼的烏鴉叫不知從何處傳來。
看到這樣的環境,紀青璇就已經絕了再見方玉娘一面的心思,畢竟當初她也曾遠遠看過方玉娘一眼,那樣千嬌百媚的一個小娘子,怎麼都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度日。
“郭大哥這交的都是什麼朋友啊?”
李二寶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毛骨悚然地抱怨道。
他天生神力不假,卻惟獨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頗為忌憚。要不是身旁還有這許多同伴陪著,估計已經要把鐵鐧拔出來,提在手中壯膽了。
“看著的確不像什麼好路數。”
其他人聞言,也都點頭稱是,露出頗有同感的表情。
這也怪不得眾人膽小,無他,實在是這處義莊的環境太過瘮人了些。
一行人中,大概也就只有陸廣白還能安之若素了。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仵作,什麼驚悚的場面沒見過,眼前這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了。
眾人就在這種戰戰兢兢的情緒中,來到了義莊門前,紀青璇一咬牙,走上前叩響了義莊的門扉。
“梆——梆——梆——”
“梆梆!”
“梆——梆——梆——”
“梆梆!”
……
她敲門的手法也很有講究,是按照郭燁所傳的暗號,三長兩短,頭三聲間隔頗長,再來兩聲短促有力的,如此反覆再三,義莊的門扉終於發出“嘎吱”一聲,滑開一條小小的縫隙。
見義莊開了門,眾人一喜,本能地湊上前去。
然而下一刻,不等他們開口敘話,從那門縫中露出的半張面孔,卻嚇得他們險些失聲驚叫出來!
只見這張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還有被燒傷的痕跡,連頭皮都被波及,一隻眼睛瞎了,眼珠只剩一片慘白,在影影綽綽間,這樣的面容跟十八層地獄裡爬出的厲鬼也無異了!
“看劍!”
受驚之下,裴旻幾乎是本能地出手,猝然一劍就刺到了這面孔的主人跟前。
而直到出手之後,他才猛然驚覺不對,生生收住了劍勢,而這時,紀青璇的喊聲才姍姍來遲地響起:“住手!”
“住手……”
“手……”
……
焦急的呼喊回蕩在義莊上空,那張醜臉的主人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定定地看著眼前雪亮的劍尖,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光是這份定力,就讓不良司一行人佩服不已。
下一刻,他拉開義莊大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眾人這才發現,他的一條腿竟也齊膝而斷,只是在殘缺的大腿上綁了一根木棍,權當義肢。
可就是這樣一個身體殘缺、容貌也被破壞得幾乎看不出年齡的男人,獨眼打量著紀青璇一行人,卻給他們一種被俯視般的感覺。
傷疤怪人佈滿傷疤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終於開口說話了:“來者何人?來此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