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玉娘來夜訪(1 / 1)
“查江清和?”
不良司裡,紀青璇臉色沉著地聽著裴旻的轉述,等他說完了,方道,“查江清和倒是不難,就是想辦法讓小陸驗那書信,怕是有些難度。”
“那當如何是好?”周圍幾人聽她這般說,都忍不住問道。
“那就先去查吧!”
紀青璇沉吟片刻,用力一揮手,“傾盡我們所能,照他說的做!”
“那個,郭大哥說,讓你們隨便查些什麼都好,都動起來,唯獨不要去碰江清和。”裴旻道。
“嗯?這是何意?”
“郭大哥料到紀姐姐你會是這個反應了,他讓我轉告你,你們之前的行動,之所以會處處受制於人,就是因為敵暗我明,現在你們要行動起來,故佈疑陣,讓他們搞不清我們的動向。而針對江清和的調查,必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裴旻說到一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說道,“郭大哥說了,唯一能完成這個任務的人……是我!我去調查江清和!”
“好。”
紀青璇微微一愣,旋即認可了這個安排,“既如此,小裴,就由你去跟蹤江清和。明面上,本尉會向司裡請求協助,調取江清和過往的資料,若我們毫無動作,也會引人注意。如此一明一暗,爭取早日查出些有用的東西來。”
“好嘞!”
裴旻點頭應下,身形一縱,如猿猱一般上了牆頭,轉瞬間就消失在了不良司的院牆之外。
“這小子……還真是性急……”
紀青璇無奈地搖搖頭,轉回視線道,“那本尉就來分配在座的人接下來的任務吧……”
……
“紀姐姐,我跟了江清和一整日,確定他已經睡下,周圍也沒有其他人潛伏接近,才回來報信的。”
搖曳的燈影下,裴旻低頭道,“這一日,他沒有跟任何人接觸過,始終是孤身一人,除了經常面帶憂色地嘆息之外,看不出有何異常之處。”
然而紀青璇卻是在第一時間抓住了他話裡的可疑之處:“等等,你說他始終是孤身一人?”
“是的。”
“那他就沒有跟自己的妻兒交流過嗎?”
“妻兒?”
裴旻露出回憶之色,半晌才搖了搖頭,“不,他的宅邸之中,除了僕役之外並無他人,沒有看到他的妻兒。”
“這不對。”
紀青璇埋頭翻看卷宗,道,“這裡記載,他早已娶妻生子,且妻兒都在洛陽。難道是出城去了?還是回鄉了?這也太巧合了些吧。”
“我暗中監視了一天,確實沒有看到。”裴旻認真道。
“去查!”
紀青璇斬釘截鐵道,“我有種預感,他的妻兒絕不會無故消失,這裡面很可能有問題。”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梆梆”的叩門聲,梁得尚在門外出聲道:“紀不良尉……”
“何事?”
“有一名小娘子在外求見。”
“小娘子?這都宵禁了……”
紀青璇開啟門,詫異道,“難道是秀嫣都知?”
“並非秀嫣都知。”
梁得尚答道,“是一名生得極美的小娘子,卑職並不認識。”
“嗯?”
紀青璇疑竇更深,道,“請。”
梁得尚領命而去,片刻之後,一個悅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奴家義門方玉娘,求見紀不良尉。”
話音落下,一個身著一襲白衣,眉目如畫的女子,已經出現在門口。
“是你?!”
紀青璇抬眼一看,驚呼一聲。
她認出來了,這女子可不正是當日與郭燁在伊水邊對飲的佳人嗎?她對此女的容貌可是印象頗深。
“紀不良尉見過奴家?”方玉娘有些意外道。
紀青璇點點頭:“偶然間曾有一面之緣。”
方玉娘見她不願多言,也不在意,蓮步輕移,緩步進了屋,來到眾人面前輕輕一福,道,“今日玉娘是代表義門來與諸位賠罪的。”
“就是你,都怪你們,若不是你們提供了假情報,郭大哥也不會多受那麼多苦!”
李二寶才不管眼前之人美不美,跳起來就大聲指責,手指幾乎戳到方玉孃的瓊鼻上。
從裴旻口中,眾人已經得知了郭燁此時的慘狀,每個人都是義憤填膺。
倒是紀青璇馬上呵斥道:“二寶不得無禮!我等只是向方娘子求助莫蓮所在,在這件事上,她並未含糊,情報有誤,也是韓承平故意佈局陷害,她不瞭解其中因由,豈能發現?連我們自己不也是墜入陷阱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嗎?莫要誤傷朋友!”
“不,此事奴家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方玉娘黯然搖頭道,“實不相瞞,此事確是我等處事不周的緣故。也不怕你們笑話,我門中也非鐵板一塊。如此連累了郭副尉,實在是萬分抱歉。奴家今日登門,也是來補償諸位的。”
“哼,人都已經被投進死牢了,還能如何補償?你們去把郭大哥換出來還給我們嗎?”李二寶依舊憤憤不平。
“二寶休得說氣話!”
紀青璇忙止住他的話頭,又看向方玉娘,道,“正好,我們手上有一樁事需要你們來幫忙查證……”
說著,她就把尋找江清和妻兒的事說了出來,然後滿含期待地看著方玉娘。經過上次搜尋莫蓮一事,她對方玉娘一夥追蹤情報的能力還是信得過的。況且郭燁在危急之時能想到要求助於她們,必然是對方玉孃的人品是信得過的,至於她門中之事,莫說是他們了,便是方玉娘自己也未必防得住吧。
方玉娘也沒讓她失望,仔細詢問了江清和妻兒的情況後,略一沉吟,就道:“此事交給奴家便是,定然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次可不要又弄來假訊息了……”李二寶還在不服氣地嘀嘀咕咕。
紀青璇還要呵斥,方玉娘卻已經道一聲“自然”,嫣然一笑,飄然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被宵禁的金吾衛捉到,看她怎麼辦……”李二寶哼了一聲,但神色已經緩和了不少。
突然,他發現平常都會附和自己的張小蘿,今天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忍不住扭頭看去。
這一看,他卻是大吃一驚,只見張小蘿站在燈影之下,露出一抹楚楚可憐的神色,咬著嘴唇,妙目垂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小蘿,你這是何故?”眾人這時也都發現了張小蘿的異常,連忙圍上去,連聲驚問道。
“其實、其實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陸大哥有機會驗一驗那書信”
張小蘿輕聲道,“我想了幾日了,只得這個法子可用。”
“什麼法子?”
“其實我們扶餘國的使團早就應該返程了,只是因為我一直沒有玩夠,才遲遲沒有動身。”
她道,“若我願意回去,在使團離開之前,我應當還有一次面聖的機會。到時,我便可以求陛下給不良司一次機會,重驗書信,說不定能還郭大哥一個清白。”
“這、這怎麼可以……”
李二寶聞言第一反應就是出言反對。
可說完之後,轉念一想,為什麼不可以,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別人要回家了,還能順便解決他們現在面臨的難題,又有何不可呢?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張小蘿可憐的小模樣,他卻總覺得心裡堵得慌,“啊”地大吼一聲,一拳把身前的案几砸了個粉碎。
紀青璇卻比他理智許多,雖然對張小蘿也頗多不捨,但閉上眼想了幾息,便問道:“有把握嗎?”
“有!”張小蘿點頭。
“那就委屈你了……”
紀青璇嘆了口氣,摸了摸張小蘿的腦袋瓜,眼中神色變得柔和,“記住,以後不管你在哪裡,我們,還有整個不良司,都是你的家人……”
“紀姐姐……”李二寶急了,卻又結結巴巴不知該作何言語。
“那我明日一早,就去鴻臚寺見使團的叔伯們了,然後請求面聖。”
張小蘿悽然一笑,看看李二寶,又環顧一圈,道,“我也會永遠記得有你們這些家人的,你們也不要忘了我。”
聽她這麼說,大家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是一個勁地默默點頭。
不過就在這時,裴旻突然站出來道:“小蘿姐,我也沒什麼能送你的,正好最近在劍術上略有些心得,今日就一併傳與你吧……”
“好呀好呀!”
張小蘿也是個武痴,聞言頓時興奮起來,沖淡了離愁別緒。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接著門外就傳來了裴旻教授劍術的聲音:“你祖上虯髯客的武藝學自崑崙奴,不過崑崙奴身材高大,他們的武藝也推崇大開大合,和中原人也並不一樣,在虯髯客前輩身上尚無大的紕漏,但你身材嬌小,用起來就多有不諧之感了,我這幾招正可彌補你的破綻……”
紀青璇聽著裴旻傳法的聲音,微微有些出神,又回頭看了一眼旁邊黯然神傷的李二寶,不禁苦笑了一下。
當夜,張小蘿學劍到很晚,而她學到多晚,李二寶就等到多晚。然而直到最後,他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次日一早,張小蘿稍作喬裝,就直接去了鴻臚寺,安排準備求見女皇陛下的事宜去了。
而紀青璇等人也不敢鬆懈,全力以赴地行動起來,佯裝調查,幾乎把整個洛陽都翻了個底朝天。而義門的行動,則被他們聲勢浩大的調查,很好地掩蓋了起來。
又過了兩日工夫,方玉娘終於再度深夜來訪,開門見山道:“江清和的妻兒找到了!他們果然是被人控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