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五騎鎮大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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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眾人始料未及的是,裴旻不僅劍術了得,用在打馬球上,竟也同樣能夠技驚四座。

難以駕馭的七寶球到了他手中,簡直就像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乖順。此時被他一杆抽出,立刻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直奔大食人一方的球門而去。

如果沒有人從中作梗的話,那這場比賽幾乎可以說已經結束了!

儘管離球門還遠,可但凡見識過裴旻的掌控力之人,都不會懷疑他的準頭!他既然有信心打出這一球,那就一定不會偏離目標!

“哇哩哇啦!”

古太白一勒韁繩,回過頭嘰裡呱啦地大叫了起來。

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也知是讓其他人趕快把這個球攔下來的意思。

“諾!”

得了古太白的命令,靠近後場的三名大食少年以左右夾擊的方式飛快地向後衝去,隨即又以腿勾住馬腹,側身出去,將球杖伸得長長的,試圖把七寶球給攔下來。

可惜他們終究是慢了一步,即使是衝在最前面的那一人,依然以分毫之差錯過了七寶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球擦著球杖而過。

而再前方不遠,就是大食一方的球門了!

“贏了!”

郭燁興.奮.得.險些大.叫.出.聲。

不過就在這時,那名衝得最快的大食少年滿臉不甘之色,突然猛地大吼一聲什麼,雙腿一夾一蹬,他胯下的圖拉馬竟四蹄騰空,馬上之人更是以一種奇詭的姿勢躍起,赫然擋在了七寶球飛行的路線上!

“啪!”

一計實木與肉體碰撞相嵌的悶聲響起,瘮人到了極點。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胡人少年彷彿被強弩射中,來不及叫一聲,就口中鮮血狂噴,墜馬而下!

“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誰都沒想到,不過是一場遊戲,這些個大食人居然會如此決絕,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七寶球,這便是以命相搏的意思了。要知裴旻那一下看似不起眼,可力道十足,便是一指厚的木板都能輕鬆打穿,又何況是血肉之軀?

“伊本!”

古太白似也沒想到竟會有此驚變,連忙跳下馬,呼喊著那名墜馬少年的名字,狂奔了過去,其他大食少年臉上也都露出憤怒的神色,紛紛圍上去。儘管他們都是大食自幼培養的鐵騎,但也正因為如此,多年同吃同住,彼此間的同袍之情才更加堅固,看到一位同伴沒有折損在戰場上,反而在一場遊戲中受到重傷,一個個頓時怒火中燒。

“這是何苦呢?”李夢白騎在馬上,一臉悲天憫人的表情,嘆息道。

“明明是你們下的毒手,竟還敢在這裡假惺惺的故作姿態!”古太白霍然回首,怒視著他。

李夢白蹙眉道:“這話便是你不對了。我們不過是正常擊球,何時傷過人?誰能想到你這兄弟會以身擋球,這豈能怪我們?更何況你之前也說了,馬上競技,受傷難免,莫非只有你們的人受傷算受傷,我們被抬下去的就不是人了?”

古太白憤然而起:“好一個正常擊球,伊本肋骨折斷,還傷了臟腑,便是醫好了恐怕也是廢人一個,再也不會有前途了。下手如此歹毒,你們周人打球便是這樣打的嗎?”

“嘶!”

聞聽此言,眾人也都嚇了一跳,紛紛看向裴旻。古太白不說,他們還真不知道那看似輕巧的一球居然如此之狠。反倒是李夢白好像早就預料到了一般,不動神色。

被一群人盯著看,裴旻終究年少不經事,也露出了些慌亂的神色。

李夢白見狀,忙打斷道:“李某剛剛已說了,這是意外!誰人接球不使球杖,卻是用身體卻擋的?”

“你們周人當真好生無恥——”

“辱人者,人恆辱之!你們今日既有膽量挑釁,就應想到有此結果!”武崇操策馬向前,呵斷道。

當下李二寶、紀青璇也都在其後擺出了架勢。

“呵,你們說得對,國與國之間,本來就沒有遊戲,只有戰爭!伊本的仇,某自會親自為他報!”

見李夢白、武崇操幾人態度強硬,古太白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浮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道,“你們幾人應當是這洛陽城中最傑出的年輕人了吧?只要擊敗了你們,某就算是把你們大周下一代的脊樑骨都給打斷了吧?”

“你大可以試試!”

武崇操毫不示弱道,“我大周乃是禮儀之邦,但也不懼挑釁,今日定要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

“這回該我們開球了吧?”

古太白卻是不搭他的話,自顧撿起七寶球,拋在場地中央,然後陰沉著臉上了馬,一揮手,立刻有場外大食使團之人進來,把傷者抬了下去。再由一名新的白袍少年,替代了墜馬之人的位置。

下一刻,他們默契地掉轉馬頭,竟擺出了一個戰場上騎兵衝鋒的陣勢!

“哇魯瓦啦!”

五名大食鐵騎舉起球伏,同聲大喝,喊的正是之前那少年縱身攔球時說的那句話,剎那間,明明只得五人五騎,卻給人千軍萬馬的之感,慘烈的殺氣伴著尚未彌散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知道這句話是何意嗎?”

郭燁被大食人的氣勢驚了一下,突然,聽見自己耳邊有人在低語,回頭一看,只見武延秀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也不看自己,就盯著場上的球手們淡淡道,“這句話譯成官話,便是大食萬歲的意思,據說他們的鐵騎每每在衝鋒之前,都會以這句話鼓舞士氣!”

郭燁聞言臉色沉了下來,他不明白武延秀為何會主動來找自己說這個,但大食人的意思卻已經在這句話中表露無遺。

比賽進行到這一刻,遊戲的意味早已淡去,就像古太白說的那樣,這雖然只是一場馬球,但見微知著,賭上了兩個大國顏面的爭鋒,這根本就是一場不著甲的戰爭!

他忽然迫切地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眼神一掃,正看到場邊備用的球杖,便一個箭步上前,抓起一根擲向李二寶。

“二寶,接著!”

剛剛李二寶的球杖斷裂,忙亂間一直沒來得及更換,此時看到他投來的球杖,頓時大喜,丟下手中斷杆,猿臂輕舒,把球杖撈在了手中。

“謝了,郭大哥!”

做完了這一切,郭燁心頭的沉鬱才稍微散去了一些,再一回頭,卻看到武延秀依舊還站在原處,雙眼放空地看著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郭燁也懶得再揣測這位緹騎衛中郎將的弦外之音,更不欲與他靠得太近,隨意轉身尋了個位置,就扭頭往場上看去。

“衝!”

古太白一聲令下,持杖如刀,在馬背上俯下身來,挑向場地中央的七寶球。

不過就在他的球杖馬上就能捱到七寶球前的一剎那,又是一道疾如奔雷的身影閃過,李夢白再次搶先一步,側身倒勾在馬背上,輕輕一挑,就把七寶球搶到了自己的球杖之下!

“裴兄!”他猛一揮杆,打算故技重施,讓裴旻以出色的球技和馬術徹底擊敗對方。

不過他才剛一出手,就見眼前人影錯動,吃過一次虧的大食人調來兩人攔在他和裴旻之間,嚴防死守,不讓他有傳球的機會。

無奈之下,他只好輕輕一磕,將七寶球傳向另一個方向上的李二寶。

“噠噠噠!”

李二寶這回主動許多,飛快上前,揮杆擊球。

不過他動作快,還有一人動作卻也不慢。

古太白的馬術放在這方寸之地上雖不比李夢白靈活,但比之李二寶卻又強上幾分。他後發而先至,兩人的球杖竟同時打在了七寶球上!

“梆”的一聲,七寶球被兩人夾擊,沒有往任何一方飛去,反而高高彈了起來!

“快搶球!快搶球啊!”場外眾人齊聲大喊,看他們焦急的樣子,彷彿只恨沒有自己上場了。

只有郭燁雙眼如炬,死死盯著古太白的每一個動作,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古太白的動作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哈!”

古太白和李二寶同時大喝一聲,一拍馬鞍,縱身而起,去接飛起的七寶球。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靈蛇般的鞭影突然從旁邊而來,“啪”地一聲,搶在兩人之前抽在七寶球上,七寶球受了這一鞭,頓時像陀螺一樣旋轉著飛走,讓兩人都撲了個空。

古太白不禁扭頭怒目而視。在他視線的盡頭,紀青璇收回馬鞭,毫不客氣地回瞪了過來,比英武之氣,這位不良尉可是不會輸給任何男子的!

她雖沒有李二寶的蠻力,亦無裴旻的武藝,但女子天生的細緻和耐心,讓她善於捕捉機會,在這場馬球賽上發揮的作用,卻是半點都不比其他人小!

當然,馬鞭到底不比球杖,能施展的空間與力道皆有限,這次她卻是沒多少選擇,只能把球抽向武崇操的方向。

“哐當”一聲,七寶球在地上彈了一下,正落在武崇操面前不遠,他正待揮杆,忽見古太白指著自己瘋狂大吼起來。

接著,一名大食鐵騎策馬而出,對著他氣勢洶洶地撞了過來,正是要重演之前撞傷武延光的法子!

“小心!”儘管和武崇操不睦,但這一刻郭燁還是忍不住喊出了聲。

武延秀更是拍案而起,大聲道:“崇操,快躲開!”

誰知武崇操往日油滑的臉上,此刻竟是佈滿了決絕和瘋狂之色!

他完全無視了朝自己撞來的大食烈馬,不閃不避,一杆打在了七寶球之上,口中大聲喊道:“大義在前,豈有退縮之理!今日便讓天下知道,我武家也是有真男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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