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鐵案難翻盤(1 / 1)
“魏王?”
屠進賢明顯不知道喬知之的案子中武承嗣出了大力氣,此時聽到郭燁的問話,猛地一驚,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不過直到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嘆息,把眾人送出了尚書省都堂衙門。
一出衙門,李二寶就急不可耐地問道:“郭大哥,你看這屠進賢,是不是誣陷了喬知之?”
“不像。”
郭燁搖頭,“他與我們對答時,眼神坦然不閃避,不似說謊的模樣。但他最後似乎想跟我們說什麼,只是礙於某些原因沒開口。不過我看不出他心虛的樣子。何況他與喬知之相交甚篤這種事,稍一打聽便知,實識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說謊,當是我誤判他了。”
“你的意思是,喬知之抄錄文書,確有其事?”紀青璇問道。
“應該不假。”
郭燁沉吟了一下,“就算其中還有內幕,但屠進賢看到他抄錄文書並帶出衙門,此事當確有其事。”
“郭大哥,這罪證可比你上次確鑿多了。”
李二寶搖頭晃腦道,“上次尚且如此,這次怕是更不好辦了啊!”
“沒什麼不好辦的。”
郭燁冷笑,“走,我們再去尋當初抓捕喬知之的人問上一問!若真是構陷,我就不信一點破綻都無!”
因為喬知之當日的行動已經被屠進賢撞破,故而他在交易情報的時候直接就遭到了抓捕。郭燁他們現在要找的,就是當時參與抓捕的兵丁,看是否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一個人贓並獲的答案。
不過,當時的抓捕是由臺獄衙役和金吾衛共同執行的,郭燁他們自然不可能去找來俊臣的手下去求證,故而能尋的也就是洛陽金吾衛了,最終還是託了王無擇的門路才得以成行。
原來,此事發生至今已有幾日,且剛好遇到金吾衛輪番,當日執行任務的金吾衛都已經被輪往郊外屯田。
當下,郭燁等人又花了些時間,才趕到屯營所在。
還沒靠近,就聽見一陣吆喝吟唱的聲音遠遠傳來。
“這就是大角歌吧?”郭燁側耳傾聽了一下,笑問道。
金吾衛是府兵,上番為民,居常務農,不過是為了保持戰鬥力,就算是居常時,也必須在折衝都尉和果毅都尉的帶領下進行騎射訓練,所謂“居常則皆習射,唱大角歌”,便是指此事。
“不錯。”
王無擇的朝散大夫乃是散官,平時沒有固定職司,因此聽說張小蘿被誣陷,便也跟著一起來了。
此時聽郭燁問起,不由笑道:“這些衛兵每次上番集結之時,還要進行課試,怠慢了訓練可不行。不過聽郭兄這意思,應當還是第一次聽見大角歌?”
“讓無擇兄見笑了,郭某的確是頭次聽見,無論是以前在長安還是在洛陽,出城的機會都不多,更別說靠近屯營了。”
“其實也無甚好聽的。”
“郭某倒是覺得雄壯得緊呢,唱出了我大周的氣象。”
一行人如此閒話間,很快就來到了屯營之外。王無擇向駐守的哨兵亮出了一枚龜符以及印信,隨即道:“本官受馮中郎將所託,前來視察屯營,你們還不快快開門?”
“馮中郎將?”郭燁聞言一愣,“可是馮永年將軍?”
“正是。”
王無擇點頭嘆息,“馮叔對家父委實忠心,家父身故之後,人走茶涼,唯獨他一直照顧我。這次也多虧了他遷任金吾衛中郎將,不然你們所求之事,還未必如此輕易呢!”
“難怪了……”郭燁點頭,“真是多虧馮中郎將了,無擇兄返回之後,還望替我等好生謝謝他。”
“都是自己人,說謝就生分了。”王無擇拍拍郭燁的肩膀。
幾人客套的時間裡,駐守這處屯營的果毅都尉已經得到了訊息,帶著親兵迎了出來。
“原來是王公子,久違了。”
這名果毅都尉方面大耳,在驗過馮永年的印信之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末將張思貴,請諸位隨末將入營點檢!”
“這卻不急。”
王無擇道,“實不相瞞,無擇此來,實是有事相求張都尉,還望借一步說話。”
張思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滿面期待的郭燁等人,略一思索後便點點頭,道,“你們且隨我來。”
進了果毅都尉的營帳之後,張思貴道:“王公子有何事盡請吩咐,王大將軍的勇武,末將甚是佩服,您所請之事,只要不違軍律,末將莫敢不從。”
“其實是這樣的……”
王無擇上前,把郭燁等人想要詢問當日抓捕喬知之計程車卒的要求說了一遍,張思貴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爽快笑道,“此易事爾,諸君且少坐片刻,末將這便吩咐左右喚人前來,諸位儘管詢問便是。”
“多謝張都尉。”郭燁等連忙上前致謝。
很快,郭燁等人想見的人就被張思貴的親兵帶了上來,張思貴和王無擇對視一眼,自去行使點檢的任務,留郭燁他們在營帳中,獨自詢問被帶上來計程車卒們。
然而讓郭燁等人失望的是,他們根本沒有詢問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在這些金吾衛士卒的口中,他們就是執行了一次極其平常的抓捕任務,喬知之的確攜帶了文書出現在交易現場,不過具體是什麼,他們不識字也看不懂,且最後全都被臺獄的人給收走了。
唯一讓他們覺得印象深刻的,就是與喬知之進行交易的那名番人,武藝相當不俗。
“諸位也莫要以為我等不盡力,實在是那番人的手段厲害得緊,我們拼死阻攔還是讓他跑了,還傷了好幾個兄弟。”
“連這個逃之夭夭的番人都是確有其人嗎?”郭燁不由低聲喃喃道,下一刻,他尤不死心,繼續追問,“那你們可看出這番人究竟是哪國之人?”
面對這樣的問題,眾金吾衛士兵卻都無奈搖頭。他們唯一能確認的,就是那人高鼻深目,膚色深邃,倒不似扶餘國人大多膚白。不過這樣的資訊,顯然是沒辦法作為證據為張小蘿以及扶余使團洗清汙名的。
“想不到這條線索也斷了,看來喬知之真是罪有應得了。”
出了屯營,待到與王無擇辭別後,紀青璇這才蹙起秀眉,苦惱道,“莫非我們真的只能倒回去查那散佈流言之人嗎?可這市井流言,不知從何而起,查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未必。”
郭燁沉思片刻,突然胸有成竹地笑了起來,“大海撈針雖難,可若是針自己冒出來,那可就沒那麼難尋了!”
“你又有什麼鬼點子?”紀青璇問道,其他人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們可還記得,當日牡丹枯死一案那些對陛下不利的謠言,是如何銷聲匿跡的?”郭燁問道。
當初牡丹案謠言一度呈鼎沸之勢,最終靠的是新流言咋起,這才一浪蓋過一浪,讓那些不利的謠言得以平息。
他們還曾懷疑這是狄相爺的手筆,只是沒有證據,只能在心中胡亂猜測罷了,不過,這卻並不妨礙郭燁當下效仿一二。
“你是說……”
“沒錯!”
郭燁一點頭,“不管那暗中之人究竟有何圖謀,但他處心積慮把小蘿他們扶余使團和喬知之的案子聯絡在一起,必然事出有因。我們不妨把水再攪渾一點,今日說扶餘國人跟這國結盟,明天說扶餘國人跟那國勾連,等什麼稀奇古怪的謠言都傳開之後,自然便不會有人信那最初的謠言了。屆時設計之人必定會坐不住,出來散播新的謠言,我們正可守株待兔。”
“雖然有些冒險,但也不失為一計良策。”
紀青璇猶豫了一下,拍板道,“就這麼辦?”
“可是,等流言滿天飛之時,我們如何判斷誰才是那真正的散播謠言之人?”一向沉默寡言的陸廣白此刻也忍不住發問。
“我說了,守株待兔!”
“可此事並非不良司公事,僅有我們幾人,怕是力有未逮吧。”
“這就要靠你了!”
郭燁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此計想要執行下去,無論是散佈流言,還是蹲守現身之人,可都離不開風十三孃的蓼風樓幫手。她們做的本就是風媒生意,混跡的還是市井酒肆,正是合適的人選。只要你小陸上去勾勾手指,恐怕她會很樂意做我們這筆生意吧!”
陸廣白俊臉一沉,可看到其他人都一臉期待地望著自己時,也只好嘆道:“如此,陸某去便是了。”
“讓你去見美人,還一臉不樂意。多少人想這好事都沒門路呢!”郭燁嗤笑一聲,自顧自地打馬去了。
“郭副尉你欲往何處去!”紀青璇在身後問道。
“郭某再撒一張網去!”
郭燁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隨即便按照上次與方玉娘見面時約定的新據點,找到了義門的人。
這次出來接待他的,依舊是那名獨眼疤臉的孫姓怪人。
待郭燁把希望義門配合撒網的事情一說,疤臉怪人把手一伸,問道:“戒指呢?”
“戒指?什麼戒指?”
“按照你和玉孃的協議,每次請我們幫忙,不都是需要一枚戒指作為酬勞的嗎?”疤臉怪人一板一眼地說道。
“別啊!”
郭燁無懼疤臉怪人醜陋的容貌,試圖上前勾肩搭背,笑道,“咱們都這般熟了,幫忙一次也無甚大礙吧?況且此事費不了你們多大的勁,不值當換個戒指。”
雖說過些日子裴旻就會幫他把坎字戒給捎回來,可他卻一點都不想拿出來。
“不行,無規矩不成方圓。”
疤臉怪人一口回絕,“若是看不到戒指,請恕我們不能幫忙。”
“陪!還真是油鹽不進。”
郭燁嘀咕了一句,卻也不再廢話,直接道,“一個條件換一個條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