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諸王欲聯手(1 / 1)
苗雄的保證,讓李二寶心裡多少好受了一點,但也僅僅只是一點罷了。看不到自己的爺爺,對他而言,依然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的心情失落無比,一夜工夫,就憔悴得不像樣子了。
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郭燁等人亦是憐惜無比,可又想不出什麼好法子。畢竟此事關係朝野,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看著,想要偷入麗競門的牢獄,實在是難比登天。
只是他們也不可能看著李二寶就這般消沉下去,一陣搜腸刮肚之後,還是郭燁猶豫道:“要不,咱們試試給小蘿去封信吧!讓她寫封信回來安慰二寶,二寶這般著緊她,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激勵起二寶來。”
紀青璇聞言,遲疑了一下道:“此前我們也不是沒送過信,沒有一次是送進去的。便是小裴都無法。這次……”
“這次不試試怎麼知道。”
郭燁看了一眼李二寶緊閉的房門,繼續道,“你莫忘了,此次扶余使團的危機可是全靠我們才解除了。怎麼也有談一談的餘地吧。況且我們只是通訊,又不是要拐了小蘿走。”
紀青璇一想,似乎也確實是這麼回事,遂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寫了封信,郭燁親自送去了鴻臚客館。
果然,在經歷了喬知之一事後,扶余使團的態度好了不少。在郭燁表明了來意,並表示可以讓他們先看信,檢查無虞才呈送郡主後,使團之人商榷了半天,終是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不過短短片刻的時間,張小蘿的回信就呈送了出來,交予郭燁帶回。
張小蘿似乎也心憂李二寶的情況,信是草草寫成的,字跡有些潦草,但郭燁認得,這的確是張小蘿的字,調皮而飛揚。信上只有一句話:“二寶莫難過,等我給你寫信!”
得到了回覆的郭燁,馬上帶著信回了徐府,用張小蘿的手書哄著李二寶吃了點東西。而張小蘿的第二封信也確實來得及時,一碗湯餅還沒吃完,前後腳的工夫就送到了徐府上,其中盡是對李二寶的安慰和殷切思念。
接下來,張小蘿的書信幾乎是以一個時辰一封的速度,也不管李二寶是否回信,就這麼源源不斷地送來徐府。到了後來,扶餘國使團信使看郭燁他們的眼神都有點不善了。張小蘿是小郡主,他們不敢有所怨言,但對於郭燁等人這些讓他們幾乎跑斷腿的始作俑者,他們卻是沒什麼好臉色了。
不過,得益於這一封接一封的書信安慰,李二寶的情緒終於振奮了一些,至少有些許吃食下肚,不至於太過讓人擔心。只是誰都清楚,這終究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如果不能把李昭德事情解決,李二寶遲早還是會崩潰的。
“也不知這法子能用到幾時!”
“希望小蘿慢些離開洛陽吧!”紀青璇道。
“要走的總是要走。該發生的也總歸要發生!”
在避開李二寶的場合,郭燁終於忍不住低聲說出了心中的頹敗,他從未如此無力過。
他感覺在自己和目標之間,似乎橫亙著無數阻礙,每一重都穩如泰山,根本撼之不動。這樣的認知讓他無比的絕望。
好在這世上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徐府門前。
“李夢白?他這時跑來作甚?還嫌不夠亂麼?”
聽到門房通報李夢白來訪的訊息時,郭燁正憋了一肚子火氣,下意識就抱怨了起來。
“郭燁!”
紀青璇霍然轉身,美眸望定他,警醒道,“你心亂了。”
郭燁一愣,臉色難看地緩緩坐了回去,哼了一聲,道,“你的心不亂麼?”
“哎,先聽聽他想說什麼吧。”
紀青璇嘆了口氣,掠了掠垂落鬢邊的髮絲,“李御史之事他不可能不知,既然會在此時登門,想必也是有要事。”
“希望他能說點有用的!”郭燁還是氣呼呼地道。
紀青璇知他心中苦悶,搖搖頭不再說他,只是對門房吩咐道:“請進來吧。”
很快,李夢白就出現在了眾人跟前,還是那副清淡俊逸的謫仙人模樣,並不因這些日子以來城中的腥風血雨而染上一絲塵埃。
他微笑著,與眾人一一見禮,也完全無視了郭燁不善的眼神,把風度發揮得淋漓盡致。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李公子來此有何貴幹?”郭燁語氣不愉地問道。
“郭副尉這話就生分了。怎麼說李某與不良司也有並肩共禦外侮的情誼,還非得有事才想得起諸位朋友嗎?”
李夢白端起下人送上的茶湯輕啜一口,不等郭燁反駁,又笑道,“不過今日李某冒昧拜訪,還真有些事要與諸位商談。”
紀青璇一伸手:“請講。”
李夢白劍眉星目,俊朗到了極點,但下一刻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幾疑其是否心智失常!
“不知各位可想扳倒來俊臣?”
噗……
郭燁一口茶湯沒憋住,就這樣噴了出來。
扳倒來俊臣?莫不是瘋了?
這是眼下在場的人應該議論的事情嗎?一個不良尉,幾個不良人,再加一個沒落的前朝皇族,就敢狂言扳倒陛下跟前的大紅人?誰給他這麼大的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想!當然想!俺做夢都想!”一直在旁邊讀信的李二寶脫口叫道,神情頗有些咬牙切齒。
“二寶!”
紀青璇連忙阻止,可已經來不及了,李二寶話已出口。
她也只能無奈看向李夢白,問道:“李公子今日既找上門來,想必也不會認為就憑我們幾個,就能辦到這件事吧?還請李公子明言,也省得二寶禍從口出。”
“無妨,我們也是關起門來講話,傳不出去的。”
李夢白微微一笑,“此行李某的確是代表某些大人物而來,尋的也是不良司之力合作。不論你我,在其中都只是起個傳信的作用罷了。就是不知諸位有沒有興趣為李某傳這個話?”
他含笑看了郭燁一眼:“旁人不說,郭副尉只怕恨來俊臣那狗賊到骨子裡了吧?”
郭燁擦了擦嘴角的茶漬,冷哼一聲,這卻沒什麼好否認的。
他在麗競門的監獄裡吃了大虧,險些連命都丟了,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要說不恨來俊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說說你的計劃吧。”
紀青璇終於忍不住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還有,你今日究竟是代表誰而來的?”
“諸位可是忘了李某的姓氏?”李夢白隱晦道。
“嘶!”
郭燁等人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自從陛下登基之後,李唐宗室頗受猜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別說其中還有好幾位都是陛下的親子女呢!若是李夢白所言不虛,那的確是有跟麗競門扳一扳手腕的資格。但也只是有資格而已,能不能扳倒那還兩說。只是郭燁想不通,他們為什麼突然起意要跟來俊臣過不去了?
“此事都有哪幾位王爺參與?”紀青璇定了定神,直接問道。
“廬陵王、相王,還有太平公主。”話說到這一步,李夢白終不再掩飾,直言不諱道。
郭燁等人一時失語,這些大人物都是他們平時接觸不到的存在,如今卻一下子擺在了面前,讓他們根本不知該如何回應。
好一會兒,郭燁才蹙眉,問道:“容郭某斗膽問一句,兩位王爺和公主何以鐵了心要與來俊臣為難?總不成你們想要為綦連耀鳴不平吧?”
“郭副尉說笑了。”
李夢白嘆道,“實非我們要與來俊臣為難,是他苦苦相逼,把主意打到了王爺們頭上,我們也只是自保而已啊。”
“把主意打到李家王爺們頭上?”
郭燁等人驚撥出聲,“他怕不是瘋了嗎?”
“誰說不是呢?”
李夢白作無奈狀,攤了攤手,“自打陛下登基,我李氏一族向來是謹小慎微。可就算如此,他依舊不肯放過我們,那也怪不得我們要先下手為強了。”
“這個訊息可靠嗎?”郭燁問道。
“這種事,若是不可靠,李某又豈會胡說?”
李夢白道,“爬到他來俊臣這一步,已是不進則退,甚至不進則死的局面。他本是羅織告密發家,想要更進一步,唯一的辦法,就是告倒更顯赫的人物。如今朝堂之上,能符合條件的,也就只有我們李家、武家還有鳳閣鸞臺中的幾位相爺了,李御史不過是第一個罷了。我們早已在防備著他,據說這次他對武家也有叵測之心,此刻怕是武氏那幾位王爺也在頭疼吧。”
郭燁聞言乾笑了一下,問道:“如此大事,又事涉王爺公主,何須我等傳話呢??直接尋了徐帥,不是更便宜嗎?”
“郭副尉不知。此次的行動,也只是我們未雨綢繆罷了,終究還未拿到來俊臣的羅織陷害李氏諸王的實據。若真的直接尋了徐帥,萬一不小心惹了來俊臣和他底下那些瘋狗的注意,怕是會壞事,屆時恐還連累徐帥。”
李夢白停頓了一下,道,“郭副尉與來俊臣過過招,應知他可是個說風就是雨的人物。”
說完,李夢白目光直視郭燁,郭燁卻也不直接回答,只撇過頭去並不理會。
“明白了。”
紀青璇在一旁點頭道,“李公子你先請回吧,幾位王爺的意思,本尉自會轉告義父。不過究竟能不能成,還得看他的意思。”
“情理之中。”
李夢白拱了拱手,道,“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