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籌謀反擊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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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夢白離開不久,武家的人同樣找上了門來,而且來的還是郭燁他們的熟人——武延秀。

一進門,武延秀也不多推脫,就直接說明了來意,隨即侃侃而談道:“咱們現在就是一個合則兩利,分則兩傷的局面。想來諸位也想早日扳倒來俊臣,救李御史於水火吧?不若與我武家合作。”

“我信你個鬼!”

郭燁在心裡大罵,但面上還是不得不跟他虛與委蛇,只道:“武中郎將啊,這要合作,沒有誠意可不成!你們武家在麗競門中埋下的暗子,應該並非只有當日我們見過的杜方雄一人吧?讓他們搞點來俊臣的罪證出來,不難吧?”

武延秀面色一僵,心中暗罵郭燁獅子大開口,但面上還是做出了一副誠摯的笑容,道:“這個恐怕還真有點難度。”

“噢?此話怎講?”郭燁道。

“不是我們不想將來俊臣的罪證盜出,實是此時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武延秀有些赧然,解釋道,“就在我們的注意力都放在綦連耀一案上時,來俊臣不知從何處尋到的訊息,竟搶先出手,把我們武家安插在麗競門中的人手逐一清除了出去。等我們反應過來,整個麗競門中已經是鐵桶一塊,如今就算我們再想做些什麼,也是鞭長莫及了。”

“嗯?”

紀青璇問道,“官吏的調動不是都要經過吏部嗎?為何來俊臣能夠一言決之?”

“話是這般說不錯。但這廝恐怕早就在算計著我們,在極短的時間裡,或開革、或遷調,實在搞不掉的直接羅織構陷,硬是在符合大周律例的情況下,將我們的人完全驅逐了出去!”

“竟有此事……”紀青璇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武某並無半句虛言。”武延秀道。

“我道為何要尋我們合作,原是你們自己輕敵,弄丟了籌碼!”郭燁點點頭,用一種極討打的語氣道。

不過他在心裡,卻是對來俊臣這人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來。

說他是瘋子吧,他的心思比誰都縝密,可要說他是個正常人,那也做不出這般瘋狂的事情來。但無論對誰而言,這都是一個極為棘手的對手。他能在麗競門主的位置上屹立多年不倒,連品級隱約在其上的皇甫文備都只能屈居其下,絕不是沒有原因的。

郭燁的嘲笑,讓武延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忍了又忍。

本來他心裡就看不起郭燁這個泥腿子,如今郭燁幾次三番冷嘲熱諷,更是讓他咬牙切齒,要不是為了大局著想,早就掀桌走人了。

“郭副尉說笑了。”

他深吸了口氣,壓抑住火氣,輕聲道,“對上來俊臣這種奸佞之徒,誰都不敢言算無遺策,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同心協力,方能扳倒他,還大周朝野一片清平啊!”

武延秀一席話說得大義凜然。這讓郭燁不由在心裡暗罵無恥,但臉上卻同樣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假惺惺地吹捧道,“武中郎將不愧是天潢貴胄,胸懷博大遠不是我等能及,言之有理,呵呵,郭某受教了!”

下一刻,他話鋒一轉,不死心地問道:“不過話雖如此,諸位王爺運籌帷幄,總不會一點後手都沒有吧?”

“那自然是不至於。”

武延秀含糊道,“只是光憑我武家一家之力,恐怕還是力有未逮,此事還需你們不良司出力啊。”

“武中郎將有命,豈敢不從?”紀青璇爽快地道。

在上次李夢白走了之後,她就已經請示過徐有功了,後者給她的回覆是無論李家還是武家,所有合作的請求盡皆允諾。

事實上,不止是他們,近來來俊臣瘋狂跋扈的舉動,已經激起整個朝堂的反感和警惕,現在各家都已經開始尋求合作,以求儘快除掉這條瘋狗。此刻她之所以這般順爽地就答應了,就是怕郭燁這廝話太多,惹惱了人。雖然她也不待見武延秀,但大局為重。

“那就期待不良司的好訊息了。”武延秀拱手告辭。

見不良司應允,他是一刻都不想看到郭燁這張令人生厭的面孔了,忙不迭地起身就走。

送走了武延秀,郭燁問紀青璇:“對於這件事,徐帥還有什麼指示?”

“義父明言,不良司官面上的力量,他會自行調遣,但正如李夢白所言,明面上的事極易引起來俊臣的注意。義父讓我們在保證自身安全情況下,自由行動即可。”

“換句話說,能查出什麼東西,全看我們自己的本事了?”

郭燁屈指輕叩案几,喚道,“小陸,你再去一趟蓼風樓,試探一下,在這件事上,十三娘子可有能幫到我們的地方。”

“嗯。”陸廣白沒說什麼,只點頭應道。

這些日子以來,他早已習慣被郭燁等人當成請風十三娘幫忙的籌碼了,不過也是怪哉,他倒也並不覺得此事煩人。

“徐大哥他們最近沒有得到長安那邊的新命令嗎?”郭燁又問道。

“付不良令已經正式將他們交由我們這一衛代為轄制了。”紀青璇答道,“有需要他們做的嗎?”

“當然。”

郭燁一邊沉思,一邊緩緩說道,“來俊臣發跡於天授年間,早年不過萬年一潑皮,比郭某尚有不如,作奸犯科之事定然不計其數。此等人物,未必不會留下些案底。讓徐大哥回一趟長安,請求付不良令協助調查,若能揪住他當年的劣跡,那是再好不過之事。”

“我去安排。”紀青璇點點頭,起身就走。

才走到門口,驀地回頭道:“聽剛剛武延秀的話,他武家在麗競門的人都被清除乾淨了。不知苗兄會否有事?畢竟此前他與我們接觸頻繁。”

“應當無妨。苗兄為人耿直,原就是麗競門中的異類。這樣的人反倒最不容易被人懷疑。且我們與他的幾次接觸均是暗中,應該不至於引起注意。我不良司裡,也沒什麼王爺讓他陷害。”郭燁思索了片刻道。

“那就好。”

“嗯,不必多慮。”

郭燁笑了一笑,道,“你先去安排徐大哥的事,我且出趟門,這陣子忙的,郭某似還有一封書信,尚未替人送出。也是時候踐行諾言了。”

他說的,自然是義門的孫姓疤臉怪人。自從有了上次成功交易的經歷之後,他對這個相貌醜怪、但感情忱摯的老傢伙,印象好了不少。一到了需要和義門打交道的時候,第一個就想起了他,方玉娘反而排在了後邊。

照著義門給出的地址,他這次卻是尋到了清化坊的大弘觀,這義門也不知在畏懼著什麼,行事作風詭秘無比,郭燁在道觀中走了一圈,才終於在膳堂裡找到了孫姓怪人一瘸一拐的人影,他這回不知又走了什麼門路,卻是化身成大弘觀的典造,也就是廚子,隱匿於道觀之中。

“孫伯伯。”

郭燁笑嘻嘻地走上前,與孫姓怪人套近乎。

“你總算還記得來尋老夫。還當你要賴賬不來了呢。”

孫姓怪人獨眼掃了他一眼,操著沙啞的嗓音,冷冷道,“老夫名喚孫金。當不起郭副尉一聲伯伯,你直呼其名便是。”

“孫伯伯這是說的哪兒話,小子雖頑劣,但素來說到做到,豈有食言之理?”

郭燁忙辯解道,“這不是最近家中出了些事,剛剛才處理好,馬上就來找您了。”

“處理好?未必吧!”

孫金獨眼上下掃視他兩眼,突然道,“李昭德那老匹夫還在麗競門的監獄裡關著,這也算處理好了?”

郭燁被他嗆得一滯,隱隱覺得此行恐怕未必會如自己預料中一般順利了。

他只得道:“您好靈通的訊息,深居道觀,足不出戶,亦能知天下事。晚輩佩服。”

“少在這裡灌迷湯。”

孫金道,“老夫只是瞎了一隻眼,耳朵可沒聾,這李昭德被誣下獄,鬧得是滿城風雨。老夫又不是個死人,如何不知曉?”

郭燁聞言大喜:“您也相信李御史是被來俊臣誣陷的?”

“李昭德這人雖魯莽,但對朝廷素來忠心耿耿,若說他跋扈,老夫信,但謀反……呵呵。”孫金笑了兩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突然,他瞪起獨眼看向郭燁:“你小子今日怕不是誠心來為老夫送信的?是想把老夫甚至整個義門都拖進火坑?”

“孫伯伯這您可就誤會我了。”

郭燁見對方識破了自己的來意,忙辯解道,“我這次來,的確有請您幫忙的意思。不過一碼歸一碼,答應您的事情,絕對做到,就算您不幫忙,您的信我也會幫您送到的。”

“哦,好。那我不幫,想都別想。”

孫金轉身往房裡走去,“去取信吧,正好老夫寫好也有些時日了。”

“孫伯伯,這卻不忙,您還沒聽我要你幫什麼忙呢,何必急著拒人於千里之外?”郭燁忙攔住他。

“這關頭上門,能有甚好事?無非就是李昭德和來俊臣的那點恩怨,請恕老夫無能為力!”

“您不想聽聽我的條件?”

“沒興趣。”

孫金繞過他,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去,同時道,“郭副尉,義門不是神仙,有些事情,便是我們也不想捲入其中。還請高抬貴手,義門如今的骨血,能從當年的舊事中逃出來也不容易。”

“慢著!”

見孫金態度堅決,郭燁也豁出去了,他猛地從懷裡掏出裴旻剛從長安託人捎回來的坎字戒,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方喝道,“你們不是號稱忠於孝敬皇帝,為了查清他當年的真相,連性命都可以不顧嗎?”

“郭副尉這話是何意?”孫金回過頭來,眯起眼盯著他上下打量。

“很簡單。”

郭燁咬牙道,“郭某在此對天發誓。若是你們這次袖手旁觀,那你我的盟約就此作廢。以後義門就是把整個洛陽城拿來換,也休想從郭某手中得到這枚坎字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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