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奇藥留小蘿(1 / 1)

加入書籤

“你這是在威脅老夫?”孫金沉聲問道。

他本就長得醜怪無比,此時一拉下臉來,更是猙獰得形如厲鬼。

不過郭燁卻是半點畏懼的神色都沒有,只坦然道:“此事於郭某至關重要,前輩要如此認為的話,那也由得你。”

“郭副尉作此要挾,不覺得有損自身信譽麼?”孫金質問道。

“嘿!信譽!”

郭燁冷笑,“前輩可知我當年在萬年街頭廝混時的匪號?”

孫金的獨眼瞪著郭燁卻是不打算搭話。

郭燁也無所謂,自問自答道:“晚輩人送匪號‘忠孝禮義廉’!”

“郭副尉既然有此雅號,當是品格高尚之人,又何苦對老夫一個孤寡殘跡的老頭苦苦相逼?”

“不不不,孫前輩,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噢?”

郭燁露齒一笑:“孫前輩不妨看看,忠孝禮義廉,缺了什麼?”

“缺了什麼……忠孝禮義廉,無……”

孫金咀嚼了一下,霍地抬起頭來,眼中寫滿了無奈,他已經反應過來了,“無恥!”

“是啊,就是無恥,哈哈哈……”

郭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大笑道,“孫前輩,郭某可是無恥了小半輩子了。如今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尚無怨無悔。何況舍了所謂的信譽呢?一句話,這個忙你們義門幫不幫吧!不幫咱們以後各走各路,也省得相互連累。”

“算你狠!”

孫金大怒,走回房間,取出一封往郭燁懷中一擲,“你便是再無恥,也得給老夫把這封信送到了!”

“定不辜負前輩所託。”郭燁又恢復了畢恭畢敬的謙和模樣。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孫金如此作態,就意味著他已經答應自己的條件了,只是心中憤怒,方不肯在面上低頭罷了。

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郭燁也不過分緊逼,轉身告辭。義門雖然神秘,但他並不想真把一個盟友逼成敵人,此次也是情況緊急,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否則他也不願如此。

出了大弘觀,他沒有立即前往妙音樓,而是揣著孫金的書信,回了徐府。雙方雖是合作,但他對義門也是頗多提防,生恐因此暴露了秀嫣都知的所在,給她帶來不測之禍。

所以依他的打算要麼是委託他人送信,要麼等確定沒人跟蹤自己之後,再親身前往。

……

“情況怎麼樣了?”

他一回到徐府,就見紀青璇安坐於堂中,當下立馬詢問道。

隨後透過紀青璇的話語,他得知徐問清已經走馬啟程,陸廣白也已經回來,只是神色中卻頗有些無奈,待到叫來了陸廣白,眾人才知其中因由。

“她非但不肯幫忙,還怨我們不把她當朋友,把我哭罵了一頓,說竟找這等破家滅門的禍事給她做,是有心要陷她蓼風樓於死地。”陸廣白嘆道。

說起來,這還是風十三娘第一次拒絕他的要求。

“這也怪不得她。”

紀青璇勸慰道,“蓼風樓再如何家大業大,也不是麗競門的對手,她也要考慮身邊人的安危。這次是我們病急亂投醫,有些魯莽了啊!”

“這事陸某又何嘗不知?只是看二寶那模樣,實在是心裡難過。”陸廣白罕見地袒露心聲。

“若僅僅只是傷心難過,那也罷了。”

紀青璇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李二寶,示意幾人出了廳堂,這才憂心忡忡地低聲道,“我聽聞,扶餘國不日便要啟程回國。到時候,只怕連書信來往,都沒有這般方便了。”

“那可真是麻煩了。”

眾人聞言,一齊扭頭看向李二寶,他依舊在不停地閱讀張小蘿寄出的書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彷彿那已經是他眼下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郭燁沉默片刻,道:“我今晚要去拜會秀嫣都知,還有些事要琢磨透徹才行。你們先想一想,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把小蘿暫時留下來。二寶現在還少不得她。”

說罷,他也不多留,轉身便回了自己的廂房,關上門,取出紙筆,埋頭塗塗寫寫起來。

郭燁把迄今為止,所有和義門相關的情報都羅列了出來,從林黃案,到追捕蘇瑞娜時林毅射出的兩箭,再到江邊初見,孫金和秀嫣的關係……樁樁件件細寫分明。最後重點勾出來的,卻是當年的東宮舊事和八枚戒指。

“目前看來方玉娘所言皆是真的,倒是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終於,他得出這麼個結論,心下稍安,但卻沒有放鬆,又開始仔細思索怎麼將孫金的書信交給秀嫣都知,卻又不會讓人發現二者的聯絡。雖然義門看起來並無惡意,但此事關乎秀嫣的身世和安危,卻是容不得他有半分馬虎大意。

等他把所有事情理順,不知不覺,時辰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把窗前的樹影投入房間,拉得長長的。

他走出房間,還沒進廳堂,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

“這是在作甚?”

他蹙了蹙眉,走進去,就見紀青璇等人圍在一起,那股藥味就是從他們中間飄散出來的。

“你們在搞什麼?”

他才問了一句,就見紀青璇等人轉過身來,幾人中間是一個小銅爐,其上就著瓦罐。他們居然在徐府的大廳裡煎起藥來了。

郭燁正待繼續發問,突然發現李二寶臉色酡紅,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不禁大吃一驚,心道二寶莫不是傷心過度,感染了風寒,但看他精神振奮的樣子,又委實不像得了病。

“這……”

他剛說了一個字,李二寶就一臉興奮地打斷他道:“郭大哥,我們想出留下小蘿的辦法了!”

“嗯?”

他不禁問道:“是何方法?”

“就是這個!”

李二寶一指藥罐,道,“陸大哥花了一下午,調配出可以使人呈現出風寒症狀,卻又不傷身體的藥物。只要小蘿服下去,再稍昨修飾,必然能給人病重的假象,到時扶餘國使團自然不會急著趕路了!”

“這倒是有點意思。”郭燁摸了摸下巴,“可是該怎麼把藥送進去呢?”

藥物可不比書信。單是書信,以他們如今和使團的關係,最多先審閱一遍,確定沒什麼問題便可。但藥不同啊,這無病無災的,你貿然送一劑藥過去,傻子都會覺得有問題。

“此事我們已經想過了。”

紀青璇道,“我們打算尋李夢白為我們送藥。他既與扶余使團之人有舊,且此前也曾幫小蘿傳過口信,那出入使團駐地想來是沒有問題的。若是讓他登門拜訪,應當可以攜藥見到小蘿。”

郭燁聞言撇了撇嘴,但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確實不錯。

“何時送藥?”

“再等一等。”

陸廣白照看著藥爐,頭也不抬道,“還要花些時間,將此藥製成便於攜帶的藥丸方可。總不能讓李夢白端著一鍋湯藥上門。”

“好,那此事就拜託你們了。”

郭燁起身,往門外走去,道,“趁尚未宵禁,我要再走一趟妙音樓,我這裡還有些東西須得交付與秀嫣都知。”

紀青璇聞言,美眸中流露出一絲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去便是。

“小蘿的事有我們。”

當下郭燁也不多言,便獨自出了徐府,特意小心翼翼地在坊間饒了幾個圈子,確定沒有人跟蹤之後,方直奔妙韻閣而去。

秀嫣對他也確實厚待,一聽是他來訪,立刻倒履相迎,幸而此時來拜訪她的風流才子、王子皇孫們還不算多,不然怕少不得又要惹出一陣爭風吃醋的風波來。

“秀嫣娘子,郭某可能找到與你身世有關的訊息了。”郭燁自忖不能久待,開門見山說道。

秀嫣本正笑盈盈地為他倒酒,聽到這個訊息,手不由得一僵,下一刻,酒杯噹啷落地,飛濺起來的酒水打溼了她的衣襟,她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她顫聲問道,似是不敢相信。

“我可能找到你父親了。”郭燁說著,拿出孫金的書信,遞給秀嫣都知,“這是他寫給你的信。”

秀嫣立刻一把搶過,細細閱讀起來。

待讀罷書信,她已是珠淚漣漣,急切問道:“他現在人在何方,還請郭副尉帶奴家往見一面。”

“此事且不忙,畢竟他究竟是否為你生父,如今尚存疑。”

郭燁忙道,“且那人行事詭秘,我也不能確定他是否善類,當在觀察考驗些時日。若是貿然相認,恐於你不美!”

“百善孝為先。若父親是善人,秀嫣自當奉於膝下盡孝。若其不善,亦當感化規勸,以免他在歧途上越走越深。”

秀嫣手握信箋,語氣堅定地道,“以前是不知家父身在何處,如今既已知曉,又豈有因畏懼艱險,就連生父都不認之理?如此做法,與禽獸何異?”

聽她這般言語,郭燁不禁心生欽佩,只得讓步道:“既如此,待郭某將手頭之事忙完,便帶你見他一面。”

隨即他想了想,又問道:“他信上說了什麼?”

“只是告知奴家自己當年的姓名和生辰。”

秀嫣說了一聲,臉色微紅,道,“還有奴家身上胎記的位置,取信於奴家,此事隱秘,非至親之人不能得知。”

頓了一下,她整理了一下儀態,歉然道:“方才心情激動,奴家卻是失態了,讓郭公子見笑了。”

“人之常情而已,秀嫣何必不好意思?莫要往心裡去。”

郭燁含笑點點頭,心道這孫金還算有分寸,也知道疼惜女兒,並沒有把當年東宮的事一併寫出來。

隨後,兩人又閒聊幾句,秀嫣便問起郭燁現在所做之事,郭燁心想當日妙韻閣一眾人等險些就著了麗競門的道,當下對她也不隱瞞,將自己正調查來俊臣之事說了出來。

“若是這般,奴家這裡人來人往,興許也可以為你留神打探出些什麼來!”秀嫣聞訊主動道。

“萬萬不可!”

郭燁大驚,同時心中又有些感動,道,“來俊臣此人危險之極,我們是不得不應戰,你卻不同,千萬以自身安危為念,莫要捲進這等破事中來。不然郭某就是扳倒了來俊臣,也不會心安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