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再查狐女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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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當然不多。”

薛訥道,“大周承平已久,自逆賊徐敬業被平之後,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等大規模的亂事了。”

徐敬業一事,素來就是陛下的禁忌,這話郭燁沒敢接,只看著薛訥不說話。

“那你究竟是想要藉著併案達成什麼目的?”

最終薛訥還是忍不住蹙眉道,“須知狐女遊街案當初就已經由陛下敕旨移交,若要併案,便是本令也無此許可權,必須奏請陛下,還不一定能得到允許。若無一個明確的說法,如此興師動眾怕是不妥。”

“破案的契機!”

郭燁何等機敏,只一句話便聽出薛訥的態度已然鬆動,隨即自信滿滿地答道,“如今的情況已經很分明瞭,作案之人手段高明,几案的線索都切得乾乾淨淨,此時最新的流言更是無跡可尋,我們現在手頭唯一可查之事,就只有當初追捕眩人時繳獲的御匠珠寶,以及來俊臣質疑狐女遊街案中可能有麗競門人插手的批註……”

“噢?你且細細道來。”薛訥道。

於是,郭燁便先把小蘿被誣陷之事前,他們發現御寶案中出現李唐宗室御匠新作之事說了出來,然後道:“此事我們本欲對手再次行動後,繼續追查,若實在沒有線索,便打算在陛下敕旨召見後前往北都一探究竟。不想周遭連連遭逢鉅變,這才耽擱了下來。”

“這般重要的情況,怎的此時才說!”

薛訥也是個敏銳之人,馬上道,“此事本令會另外派人前往北都取證……”

隨即他轉念又安撫郭燁等人道:“你們放心,此事的功勞是你們的,誰也搶不走。本令派出的人只是協助,以解你們不能離京的困頓。”

他還以為郭燁等人遲遲沒有動靜,是擔心功勞被人搶走了。

“薛不良令誤會了。我等並非為了獨享功勞,一確實是周遭鉅變,無法分心所致,二也是在等這夥人進一步的行動,如今看來,此刻重新升起的流言便很可疑。”郭燁難得面露誠懇地道。

頓了一頓,他又繼續:“不過還請叮囑出馬的弟兄,那夥眩人手段奇詭莫測,還請千萬小心。”

說著,他轉頭看向紀青璇道:“紀不良尉,你可還記得當初孫家之人被挖心之後還能化作行屍遊街之事嗎?”

“自然記得。此事詭異異常。至今不得解。”紀青璇蹙眉道,“難不成還真有死而復生之事?”

當初狐女遊街案中,這也是令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難題。

畢竟孫家人被人挖心停屍,那是無可辯駁之事,他們都是親自驗過屍體的,斷無幸理。可偏偏後來又有大量街坊看到他們在街上行走,眾目睽睽,也是鐵證如山。只是後來又發生了更重要的事,方才令他們暫時放下對此事的深究。

“這世間哪有什麼死而復生!都是他孃的騙術!”

郭燁罵了一句,然後想起上官在座,忙表示了歉意,“卑職粗魯,還請薛不良令恕罪!”

“無妨!”

在薛訥示意不見怪之後,郭燁繼續道:“卑職也是在見過了那夥眩人的神仙索之後,才有了點想法,同樣是眾目睽睽,同樣是違背常理的奇事,兩者甚是相似。若祝由之術能惑人心智,讓人在短時間內相信確有神仙索這種奇觀,那讓一些篤信鬼神的街坊,認為自己看到了行屍遊街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這……”紀青璇猶豫了。

郭燁又轉向薛訥,誠懇道:“薛不良令,這夥人心思縝密,手段離奇,千萬小心!若是因為我們分析出的線索折了司中兄弟,那卑職心中可就過意不去了。”

“本令明白你的意思了。”薛訥點頭,“本令會派司中精銳出馬,斷不會落入他人陷阱。”

“不良令英明。”

郭燁點點頭,接著又把自己等人在來俊臣案卷中看到的,關於狐女遊街案案發時的記錄,以及對麗競門內的猜測說了出來,“除了御匠手筆這條線之外,不論是牡丹一案還是狐女遊街一案,都不可能僅靠江湖的力量完成,其中必然牽扯有朝廷官員。若說江湖之人神出鬼沒不好查,這在朝的官員還不好查嗎?而這也是我們現在唯一還可能查下去的線索了。如果能夠併案,以點破面,未必不能把幾個案子一起查清,可現在狐女遊街案的辦案權並不在我們手中,便是想查也無從查起啊!”

薛訥眯起眼睛,突然道:“本令曾聽說你們還挖出了一個可能涉及狐女遊街案的官員,為什麼不順著他查下去?”

郭燁一愣,旋即道:“不良令說的可是那韓承平?不錯,此人的確極有可能牽涉到當時狐女遊街案中,而且還是給匪類大開方便之門的主要禍首。不過如今看來,他已然成了一顆棄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紀青璇,問道:“紀不良尉所請監視他之人,可有收穫?”

“不曾有。”

紀青璇無奈搖頭,“卑職也認為他已被對方徹底放棄了。”

“那就收網咖。”

薛訥一點不拖沓地道,“似這樣的人,想要收拾他,有得是辦法,倒也無需非要跟這些案子有關的證據,讓他逍遙法外太久也是不妥。此事本令去安排便好。”

不良司雖不似麗競門精於羅織構陷,但想要讓一個人認罪伏法,也有得是手段。

“是。”

三言兩語就決定了韓承平的命運,薛訥又問道,“也就是說,你們這是打算對麗競門下手了?”

“不良令說笑了,卑職等秉公辦事,談不上下手不下手。”郭燁笑道。

“心意已決?”

“請不良令成全。”

“明白了,此事我自會上報朝廷,你們回去安心等訊息吧!”

“是。”

郭燁等人領命退下。一晃又是數日,他們沒有等到薛訥的再度召見,卻是被徐有功叫進了書齋。

“你們可是想清楚了,非要再查狐女遊街案?”

徐有功嚴肅問道,“現在撤回這個要求還來得及。”

“公道在上,卑職想不出必須撤回的理由。”郭燁不卑不亢地答道。

紀青璇也在一旁幫腔:“請義父成全。”

李二寶等人見狀也齊聲請求:“請徐帥成全!”

“唉,好吧。”

徐有功見他們態度堅決,道,“此事陛下已經知曉,若你們執意徹查,便立下軍令狀吧!兩月之內,無有收穫,你們自行引咎辭職吧!”

“軍令狀?”郭燁等大奇。

有這個必要麼?

徐有功哼了一聲:“就為了你們的一個請求,就要勞師動眾,來回折騰,若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罪責不小,引咎辭職已是輕的了。莫非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郭燁聞言,笑嘻嘻道:“徐帥啊,這查案可是為公家辦事,查不清案子,我等認罰,可若是查清了,是不是也該有獎賞啊?”

徐有功不曾想他會來這麼一句,頓時哭笑不得,再也繃不住嚴肅的表情,指著他笑罵了一句:“少不了你小子的好處。下去吧!”

郭燁輕笑一聲,和眾人告退。待到出了書房,他突然悄聲對著紀青璇道:“你說女皇陛下知不知道是此事是我們所請?”

“嗯?知道或是不知道,有何不同?”紀青璇不防他有此一問,不解道。

“那自然是不同的!若是女皇陛下不知是我們所請,那她這軍令狀針對的便是這個案子。可若是知道,這其中的含義就大不一樣了。”郭燁老神在在地道。

“廢什麼話,趕緊說。”紀青璇看不得他這個油嘴滑舌的樣子,不禁皺眉催促道。

“我們奉昭而來,卻因為各種事情耽擱了。時間久了,女皇陛下貴人事忙忘了,那也是有的。可是,如今明知是我們所請,女皇卻也沒有意思要召見我們,還弄了個什麼軍令狀。你說怪不怪?”

郭燁狡黠一笑,繼續道,“限期破案那都是縣衙中捕快的規矩,雞毛蒜皮的小案子,為了鞭策他們,方才有此一說。可我們不良司對上的大都是疑案奇案,便是數年沒有頭緒,也是家常便飯,若事事都要限期,那案子也不用查了,咱們每天都去領罰就好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紀青璇疑惑道。

郭燁湊近她,只覺一陣女兒香撲鼻而來,他沉醉了幾息,方壓低聲音道:“我懷疑陛下對這個案子的瞭解,其實很可能還在我們之上,這才有了當日封卷不查的前情。可如今,她知道此案尚有偵破之可能,這才讓我們限期破案。所以——我猜,這是考驗。”

“考驗?”紀青璇不解,“考驗什麼?考驗我們破案的能力?”

“那誰知道?”

郭燁哈哈一笑,“也有可能是被我們煩的吧?總之既然已經立下了軍令狀,我們還是好好查案吧,我可捨不得這九品不良人的俸祿呢!”

“我看你是鑽進錢眼裡去了!”紀青璇叱道。

“不良人也要吃飯啊!”郭燁叫屈。

“哼,我看你花錢的地方可不止是吃飯吧?”

紀青璇柳眉一豎,目光如劍,盯著他道,“我看你上幾次去秦樓楚館查案,門路可是熟悉得很!”

“怎麼又說到這個了……”

郭燁沒想到紀青璇突然舊事重提,只覺得一陣頭大,趕緊找了個藉口,落荒而逃了。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紀青璇的嘴角,卻是悄然浮起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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