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清查麗競門(1 / 1)
“你等聰慧過人,苗某卻也不傻。”
苗雄道,“這兩起案子手法相近,目的相同。苗某也早就懷疑它們之間或有關聯。”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郭燁感慨,“包括後來發生的御寶案,應當也是同一夥人所為。”
“嗯。御寶一案我亦有所耳聞。”
苗雄道,“這般說來,你們是想借我之手,清查麗競門中的可疑人等了?”
“不錯。”
郭燁道,“來俊臣的記錄上提到,狐女遊街案當夜,麗競門曾有一隊人馬被臨時調班,但卻未記錄調班的原因。但當夜這隊人馬卻又什麼都沒做,只是留守待命,這不合常理。但也正是因為他們什麼也沒做,來俊臣當初並沒有再查下去。但我們卻認為,這隊人甚是可疑,當下這些案子線索多已被切斷,這怕是僅有的幾條還可查一查的資訊了。”
“當初到底是誰安排了這樣的調動,也很有查一查的必要。”
紀青璇補充道,“雖然我們已經委託長安不良司方面代為探查,但如果能得到苗兄你的幫助,想必事情能簡單很多。”
“這個沒問題。”
苗雄爽快地拍了胸脯,“你們且在我這府上用一頓便飯,吃完以後,便隨我一起去麗競門清查此事。長安麗競門的一應人事卷宗,以及值夜記錄洛陽這邊都有歸檔的記錄,不過就是尋起來費些時間,不妨事。”
“這……不妥吧?”郭燁有些猶豫。
他很清楚苗雄現在的處境有些微妙,若是再這般明目張膽地帶著自己等人上門排查,很可能會被人閒話詬病。
“無甚不妥的,苗某行得正坐得正,何懼他人閒話!若要蠅營狗苟方能得一個麗競門主之位,那苗某與來俊臣、周興之流又有何不同?”苗雄大手一揮,依然是豪氣干雲。
“那就有勞苗兄了。”見他如是說,郭燁等人便也不再推遲。其實對他們來說,能夠自己登門直接調取麗競門的卷宗自然是求之不得之事,當下自然也不多矯情了。
用罷會食,一行人便在苗雄的陪同下去到了麗競門衙門。
這才進門,郭燁就明顯感覺到現在的麗競門較之前竟然完全不同了。雖然屋舍還是原來的樣子,但行走其間,卻不再有以前那種陰鬱可怖的氣息。
一開始郭燁還不能理解這種變化發生在哪裡,直到他看到一名麗競門人含笑迎上前來,才終於醒悟,人變了,所以麗競門才變了。
曾經由來俊臣執掌的麗競門,不但對外人來說是噩夢般的存在,就是麗競門本身的衙役,同樣過得提心吊膽。如今,換了一身正氣的苗雄暫理事務,一番整肅下來,整個衙門立刻呈現出煥然一新的氣象來。
“苗兄大才,這麗競門與往昔真是大不相同。”郭燁由衷地讚歎道。
“過獎,過獎。”
苗雄大聲謙虛,但眼角眉梢卻有掩蓋不住的得意之色,看著活像個被誇獎的幼童一般。
郭燁等含笑搖頭,卻也不點破。能在短短的時間裡,改變麗競門固有的面貌,他也的確有自傲的資本。
不過苗雄也並非真是浮誇之人,一番談笑之後,便帶著眾人徑直回了自己的公事房,關上門來,談起了正事。
苗雄顯然已經一早就找人調取了關於長安麗競門的人事卷宗以及去歲的值夜記錄。很快他便從中尋到了來俊臣的記錄中所提及的那一隊人。遂託著卷宗對郭燁一行道:“你們要查的那一隊人,他們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郭燁等欣然點頭,都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了,追查了這麼久,終於接近了當初事情的真相。
然而當苗雄開啟卷宗一看,卻是瞬間臉色大變:“怎會如此?”
窺見他的神情,郭燁等人也是瞬間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忙問道:“發生了何事?”
“恐怕沒法把這隊人叫來一問究竟了。”苗雄苦笑。
“嗯?為何?”
“全死了。”
“死了?!”
郭燁等人驚呼。剛剛一瞬間,他們想了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回答。
“一隊人馬可不是少數,這麼多人都死了,這絕對是陰謀……是有人要滅口!”郭燁叫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
苗雄苦笑,“至少在卷宗上看來,他們的死亡,並無不正常之處!”
“死了這麼多人,還沒有不正常的?”
郭燁不悅道,“莫非你們麗競門中,死人都是家常便飯?”
苗雄聽出他話語中的諷刺,也不生氣,把卷宗往前一推,“你自己看吧!”
郭燁湊近一看,臉上也露出無奈的神色。原來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這夥人卻是因為捲入了萬國俊虐殺疑犯一案,都是被按照大周律例給斬首的,從死因和死法上來看,還真沒有太多值得詬病的地方。
“這……未免太巧合了一點吧?”
郭燁猶自不甘,又問苗雄道,“那安排調班之人呢?可有記錄?”
“這卻是沒有。”
苗雄仔細翻了一下卷宗才道,“不過麗競門內部紀律森嚴,特別是這種涉及到值守調動之事,正是來俊臣最忌諱的。按照常理,必須留下記錄。能不著痕跡行事的,除了他本人,就只有兩名副門主有此許可權了。不過這夥人既然與萬國俊一同獲罪,想必應該就是他的心腹了。如此看來狐女遊街案和萬國俊也脫不了干係!”
“這……”紀青璇忍不住道,“莫非此案到此為止了?”
“未必。”
郭燁搖頭,“郭某倒是覺得,兩個副門主一樣可疑。”
“何出此言?”
“紀不良尉應該還記得,當初我們承辦狐女遊街案時,萬國俊就曾與我們爭奪辦案權,及至牡丹案爆發,皇甫文備又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試圖橫插一槓,這難道不可疑嗎?”
郭燁侃侃而談,“我有理由認為,他們其實都是幕後之人埋在麗競門中的細作,只是來俊臣被矇在鼓裡,沒有去懷疑自己的副門主,且麗競門也並無直接捲入此案的痕跡,這才停滯不查罷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聽了他的分析,苗雄卻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這可疑嗎?”
“嘎?”
“麗競門搶奪辦案之權,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苗雄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郭燁瞬間無語。
這位黑起自己的衙門來,還真是不遺餘力。
不過郭燁還是執拗道:“不管如何,我認為,不能因此就排除皇甫文備的嫌疑。萬國俊死無對證了,但他卻是不可不查!”
“好吧……”
見他如此堅持,苗雄和紀青璇也是無奈,只得點頭道:“那就先查查皇甫文備吧!”
雙方約定好,苗雄在麗競門內部暗訪,不良司的人馬則從外圍查起,雙方都小心一些,暫時不打草驚蛇,只是互通有無,看能不能蒐集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諸位多加小心,皇甫文備此人,苗某交往不多,但人所共知,這是個十分難纏的角色。”
原來,皇甫文備此人雖然同為副門主,但性子卻和張揚跋扈的萬國俊截然不同。他雖然秉性殘忍酷烈,但為人卻極謹慎低調,多年來就像來俊臣的影子一般。
因此在索元禮和周興相繼伏法之後,他就成了麗競門的二號人物,權威尤在萬國俊之上。
不過這次來俊臣倒臺,諸方清算的時候,大家才驚訝地發現,這廝竟能把自己從來俊臣的罪狀中撇得乾乾淨淨,其老奸巨猾可見一斑。
“哦?那就更有查一查的必要了。若他真的如此低調,當初又為何這般捉急地跳出來掙搶牡丹一案的嫌疑人?”
郭燁發狠,“呵呵,他不是能藏嗎?無妨,咱一樁事一樁事地慢慢查……我還真就不信了,這世上有不透風的牆!”
此刻,他說得自信滿滿,可當真正查證起來時,眾人卻覺得,自己等人好像真的迎頭撞上了一堵堅實的牆壁,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地方。
“這皇甫文備簡直是個怪人!”
數日之後,當分頭去查案的眾人再度在苗雄府中聚首,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是陰沉無比,郭燁埋怨道,“這廝不貪不佔、不嫖不賭,甚至連妾室都不納,娶有一妻,但已經身故多年,膝下只有一子,卻也極少看望,薄情寡義至此,給郭某的感覺,就像、就像……”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辭,然後方道:“感覺就像他的人生裡,除了羅織構陷、折磨他人,就再也沒有別的樂趣一般!”
“不過,越是這般,郭某就越覺得他可疑啊!”
“又是男人的直覺嗎?”紀青璇見氣氛有些沉悶,忍不住抿嘴一笑,打趣他道。
“不可以嗎?”郭燁撇嘴。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的直覺,可沒辦法作為關鍵性的證據,上報給女皇陛下啊!”
“這倒是個問題……”
“你們不是還抓了個韓承平嗎?他那邊可有突破?”苗雄蹙眉問道。
郭燁等人也把視線投向紀青璇,此事卻不是他們負責,也只有紀青璇才能從徐有功那裡聽到些風聲。
“別指望啦!”
紀青璇搖頭,“這廝卻是個軟骨頭,一被抓獲,還沒威脅他兩句呢,就全招了。當初給狐女遊街大開方便之門的,正是他這個金吾衛的將軍,只可惜他知道的事情,也僅限於自己的罪狀,其他事情一問三不知……真真是個廢物!”
最後一句,她卻是露出了恨恨之色。
“不管怎樣,能讓此人伏法,也算告慰了無辜枉死的孫家人了。”
郭燁嘆息一句,又看向苗雄,道,“苗兄,我們這邊是真的沒轍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這本就是麗競門的內務,苗某自當責無旁貸。”
苗雄道,“無論如何,這條線我都會一直追查下去的,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麗競門想脫胎換骨,這些陳年舊賬必須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