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餘孽再興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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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燁等人並不知道,在自己幾人去後,苗雄又在麗競門中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他果真如自己所言,開始清算麗競門中的舊賬,曾經追隨過來俊臣為非作歹的門人衙役,都被拖了出來,依律論處。

只是這般清查下來,挖出的情況,讓人覺得觸目驚心。麗競門積弊多年,來俊臣又貴為門主,能堅持不與他同流合汙的人,簡直是少之又少。事實上,真正想保持清廉的人,也不會來麗競門了。

“這……簡直是從根子上都爛掉了!”憤怒的苗雄放出這樣的話來,不過卻沒有罷手,而是鐵了心要徹查到底。

這下子,許多人都慌了神。

“苗雄這是瘋了不成?”

“當初大家都是被來俊臣裹挾的,來俊臣伏誅時,都沒牽連我們。他如今是何意?排除異己嗎?”

“不能讓他這麼鬧下去了,必須有人治一治他了!”

“對,大家也不是沒有門路的人,走著瞧便是!”

……

麗競門中,漸漸有一股暗流形成,開始瘋狂湧動起來。無數對苗雄心懷不滿的人聚集在一起,試圖發力將他拉下高位。

……

不良司衙門。

這日,郭燁等人正對坐閒談,忽見陸廣白從外頭進來,忍不住調笑道:“小陸,可是去見十三娘子了?如今大事初定,你什麼時候把她接過來?莫讓人家小娘子等太久才是。”

不想陸廣白似是沒有聽出郭燁語氣中取笑的意思,依舊一本正經地答道:“她說上次調查來俊臣尚未事發,可以再隱身蓼風樓,幫我們一段時間。陸某想著現在苗兄調查麗競門,我們這邊也不能全無作為,也就隨她去了。”

“不妥。”

紀青璇聽後卻搖頭道,“來俊臣之事,終究是個隱憂,她對你一番深情,卻是無需冒險來證明了。還是儘快結束了蓼風樓吧,你倆若要一起,這風媒的行當本就不是長久之計,快些全身而退,以免夜長夢多。”

“好。”陸廣白點頭,簡單應下。

不過,就在眾人還想要繼續往下說時,任鬥牛忽然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大喊道:“出大事了!”

眾人聞言一驚,俱問道:“出了何事?”

“苗副門主的調令下來了!”

“郭某還當是什麼事,大驚小怪的,調令不是早就該下來了嗎?”郭燁不以為然道。

“不是麗競門的調令!”

任鬥牛急得語無倫次,郭燁等人搞半天才整明白,苗雄升任從五品的太子洗馬兼朝請大夫,不再分管麗競門之事。

這個訊息,讓眾人大驚失色。

“先不說苗大哥此番可能升任門主,就算是從麗競門副門主的位置算起,這個調令也是明升暗降啊!”

紀青璇深諳洛陽官場上的套路,一眼就看出了這個調令中暗藏的玄虛,“定是有人暗中搗鬼!”

按照大周官制,太子洗馬是太子侍從中的一級,主教太子政事、輔佐太子。按照義門的說法,當年郭燁的祖父就是孝敬皇帝的太子洗馬。這個職司若是做得好,那等太子登基之後,便是帝王師,榮光無限。不過此時皇嗣闇弱,在女皇陛下的監督之下,可謂是朝不保夕,這已是朝野中半公開的秘密。苗雄被提到這一職司上,自然算不得重視。至於朝請大夫,更是文職散官,毫無實權,和大權在握的麗競門話事人毫無可比性。

“只是如此一來,苗兄在清查麗競門一事上,能給我們提供的幫助就不多了。”郭燁道。

“還說清查麗競門呢,我估計苗兄此番明升暗降,就是因為清查麗競門動作太大,惹了眾怒,方才被逐出來的。”

紀青璇卻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要不是他家世蔭庇,再加上扳倒來俊臣立了大功,恐怕處罰還要重些。”

“看來麗競門的弊病,真的是積重難返啊!”

郭燁搖頭嘆息,“想不到連苗兄都被他們排擠了出來,看來這夥人真是自掘墳墓猶不自知。”

“誰說不是呢?”

紀青璇搖搖頭,又問任鬥牛,“那如今麗競門中誰人主持日常事務?”

頓了一下,她忽然苦笑道:“不用說了,定是皇甫文備吧?如今副門主就剩他一人了。”

“這……卑職不知。”任鬥牛猶豫了一下道。

“再探。”

紀青璇揮揮手,但臉上卻露出了心灰意冷的神情。

“紀不良尉莫要灰心。”

郭燁搖頭,“從索元禮、周興,再到萬國俊、來俊臣,你還看不清楚嗎?以女皇陛下的英明,是真的只把他們當成一條狗,一把刀,需要的時候,自有他們的用處,用過之後,自然棄之如敝屣。真正的國之柱石,當是狄相爺、徐帥這般的名臣賢相!”

紀青璇聞言這才振作了一點,深吸了一口氣,道:“郭副尉說得是,正是這個道理,大家該查案的繼續查案,不要被影響了,麗競門內的人事調動,與我們不良司無關。”

“不過我們還是需要謹慎些,不能再如此前那般大張旗鼓了。”

郭燁補充道,“眼下極有可能是皇甫文備接任門主。他若上位,很可能會對外強硬以贏得內部的人心所向,這個時候我們卻是不宜與他們發生正面衝突。”

紀青璇點頭:“就照郭副尉所言吧!”

只是就連郭燁自己也沒想到,他們已經打算收斂一些了,別人卻是不肯放手。這日下衙,一行人才剛一出門,身後就綴上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有人在跟著我們。”紀青璇低聲道。

“裝沒看見,你們跟著我走。”郭燁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但腳下一拐,已經朝著旁邊坊市的一條小巷子裡走去。

見他們拐彎,那些人果然也跟了上來,不過看到的,卻只剩下一條筆直狹長的巷子,空無一人。

“人呢?”

幾個跟蹤者一陣雞飛狗跳,四下張望。

“人在這裡!”

郭燁的斷喝從他們身後響起,幾人竟是不知何時又從牆頭翻去了巷子口,把他們堵了個正著。

李二寶站在一行人最前方,雙鐧已經赫然在握。經過了李昭德身死一事,他的性格變得更沉穩了,連帶著武藝也因禍得福獲得了突破,此時兩鐧一橫,竟有種蒼山一般的氣勢!

“別說你們是正好同路,這種話騙騙三歲小兒罷了!痛快點交待你們是什麼來路,我還可以讓二寶打輕一點。”郭燁擺擺手,制止了幾名跟蹤者狡辯的嘗試。

“跑!”

那幾名跟蹤者剛一動,就被郭燁拿話堵住,頓時知道今日是矇混不過去了,帶頭的發一聲喊,幾人齊齊轉身,朝著巷子另一頭跑去。

“夯貨!”

郭燁見狀急罵了一句,“真以為郭某尋這條巷子是好玩麼?就是怕你們四散逃走不好追啊!”

隨即,他臉色陡然一沉,喝道:“二寶,把諸位朋友都給留下來,不良司可是很歡迎他們去做客呢!留不下人,也得留條腿!”

“好嘞!看俺的厲害!”

李二寶應了一聲,猛地往前一竄,巨大的力量讓他腳下的夯土地面都爆裂開來,騰起兩團煙塵。

他的輕身功夫雖不如得到裴旻指點的張小蘿精巧,但在這種只需要直線衝刺的場合,速度卻不在任何人之下。

轉眼之間,他就追上了一名落在最後的跟蹤者,然後嚴格遵照郭燁的指點,一雙鐵鐧直往人腿上招呼過去。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迴盪在僻靜的巷子裡,讓所有跑在前方的跟蹤者都是一陣戰慄。

“跑啊!接著跑!”

郭燁厲聲道,“二寶,看清楚了,跑幾步打幾下,多跑一步,多打一鐧,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直接打死勿論!竟敢鬼鬼祟祟,跟蹤朝廷命官,圖謀不軌,一看就是逆賊一黨!死有餘辜!”

說完這句話,郭燁只覺得神清氣爽,扭頭對紀青璇等人笑道:“別說,這種動輒給人扣反賊帽子的說辭,還真不是一般的爽快!難怪來俊臣那廝活著的時候這麼喜歡玩這套!”

“你當心跟來俊臣一般下場!”

紀青璇白了一眼,踏前一步,喝問道:“說!你們究竟是何來路,為何要跟蹤我等?”

這時候,李二寶橫刀立馬,已經把所有追蹤者都給攔下,一個都沒跑掉,尤其是有了最開始那個前車之鑑之後,一群人還推搡著拼命後退,生怕落在最前面,被李二寶這夯貨一鐧捶死了。

“紀不良尉饒命啊!”

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追蹤者五體投地,大聲求饒道,“是皇甫門主讓我們來的,說是你們給麗競門添堵,我們也不能讓你們有舒坦日子過。”

“皇甫門主?”

紀青璇秀眉一挑,“皇甫文備?他升任麗競門主了?”

“是!”

“滾!”

郭燁踏前一步,冷聲道,“回去告訴你們皇甫門主,讓他以來俊臣為鑑,莫要再興風作浪,再要惹了眾怒,麗競門說不得又要換個門主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把話帶到。”一群麗競門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紀青璇神色不豫:“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然呢?”

郭燁笑道,“這些小嘍囉,本就是皇甫文備放出來噁心我們的,之前讓二寶打斷他們的人一條腿,還可推說不知,但我們要是真怒火攻心扣了他的人,那才真是有麻煩了。麗競門必然會把官司打到秋官衙門甚至陛下那裡去,他皇甫文備整天閒得無聊扯得起皮,可我們不良司要是也和他一般做派,這大周朝的案子啊,怕就沒人去查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但馬上,就被遠處一名匆匆奔來的不良人的呼喊打斷:“不好了,紀不良尉!徐帥被皇甫文備請去議事,但不知怎地就被誣為與逆黨勾結,現被麗競門的人給扣了,薛不良令派卑職來尋大家回去共商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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