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風娘子危機(1 / 1)
郭燁和紀青璇期待無比的七夕,就在眾人無所察覺間悄然來臨。
這天夜裡,月色正好,白霜般的月光落在地上,看著澄澈而通透。徐府的後院裡,紀青璇對月而立,看著面前那盆水中漂浮著的那根針,還有投下的各種倒影,不禁喜上眉梢。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煞風景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便是乞巧成功,紀娘子你也不必如此高興吧?反正你又不會女紅。”
紀青璇一惱,扭頭看去,就見郭燁揹著手,笑嘻嘻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掃興。”
紀青璇撇了下嘴,居然沒有如往常般發怒。
但這一剎那的風情,卻讓郭燁看傻了眼。
平時的紀青璇,總給人一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感覺,卻從未見過她如此小女兒家的一面。
“反正我不會女紅是嗎?”
紀青璇舉起手中一物晃了晃,冷哼道,“枉本姑娘還苦心為你準備了贈禮,你竟如此編排於我。什麼都沒啦,不送啦!”
“小生這不是說著玩的嗎?”
郭燁一聽有禮物,馬上改了口風,湊上前來,覥顏笑道,“巧得很,我可是也為你準備了贈禮呢!”
“噢?何物?”紀青璇眼睛一亮,問道。
“且過來一觀。”
郭燁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然後像獻寶一般,從身後提出一個竹籃來。
紀青璇滿臉好奇地湊上前去,看了一眼,卻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問道:“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贈禮啊?”
“啊?你不是想要這個嘛?”郭燁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頓時傻了眼,“不喜歡嗎?”
“想要是想要,喜歡是喜歡,可是……”
紀青璇從竹籃中抓起一把益母草,露出想打人的神情,低聲抱怨道,“可這世上誰會送女子益母草當饋贈之物的啊?你未免也太耿直了些吧?”
“啊?耿,耿直嗎?”紀青璇的話讓原本自信滿滿地郭燁慌了神。
“郭副尉,傳聞你混跡長安各大酒肆,與那些秦樓楚館的小娘子們也頗為相熟,怎的往日裡也這般送禮?”紀青璇秀眉一挑,打趣道。
“我混跡,混跡酒肆是不錯。可誰說我給那些個小娘子們送禮了!”郭燁也是急了眼,忙聲辯解道。
沒想到,便是這句話,讓紀青璇分外滿意,便是看那些個益母草都格外順眼。
“行,這禮妾身收下便是。多謝郭公子。”紀青璇如一般女兒家那樣對著郭燁福了一福,便是連稱呼都換了一個。
如此反倒鬧得郭燁不好意思了起來,不過他終歸改不了他那個性子,當下還不知死活地問了一句:“不知這益母草到底有何講究?我只聽你們那日說可以養顏來著。”
“你不知道?小陸沒告訴你?”
“不知啊。我雖會斷案,但是這花花草草的,知道的真不多。”郭燁摸了摸鼻子,“不過小陸當時看我的眼神倒是怪怪的。”
話音剛落,紀青璇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沒想到這一向鬼機靈的郭燁也有這般木訥的時候,可就偏偏是這樣的郭燁,反倒讓她看著覺得更有趣了。
“益母草,便是聽這名字也知是給為母之人用的。其藥理我不太清楚。卻知曉是用來治療婦人胎漏難產,胞衣不下,瘀血腹痛的。”紀青璇眨了眨眼道。
這一番話下來,直把郭燁說紅了臉,心中腹誹陸廣白不仗義,嘴上則囁嚅道:“我就想給你最喜歡的,沒考慮這些……”
說著,他就把手中的籃子往後收了回來:“回頭我想想,再換個東西送你。”
“不用了,這個我很喜歡。”
紀青璇卻一把將竹籃搶了回去,過程中兩人的手還碰在了一起,她的臉更是瞬間羞得跟塊紅布一樣,在月色下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另一隻手把一直攥著的那物往郭燁手中一塞道,“這個送你,傻子。”
郭燁低頭一看,只見手中多了一個香囊,只是這香囊的針腳歪歪斜斜,一看就是紀青璇親手所縫製。
他習慣性地張口想調笑兩句紀青璇的手藝,卻被後者未卜先知般瞪了一眼,所有的話語全都吞了下去。
“你要不要?不要我收回來便是!敢廢話一句,本姑娘就一刀砍死你,再把這個香囊燒給你!”紀青璇惱羞成怒,兇巴巴地威脅道。
“要,要,紀娘子的心意,郭某就是長了八個膽子,也不敢說一句不好啊!”郭燁連忙舉手投降。
“不敢?”紀青璇秀眉一挑,似笑非笑道。
“不不不,不是不敢,是紀娘子手藝天下第一。是我說錯了,合該掌嘴。”郭燁說著,象徵性地要抽自己耳光,卻被紀青璇一把捉住了手掌。
“胡鬧什麼,就知油腔滑調。”她輕叱道。
只是冷不防郭燁突然一反手,把她的柔荑握在了掌心裡,紀青璇一驚,下意識想要抽手,可一抬頭,卻對上了一雙幾可把她的心都融化的神情雙眸。
平時總是玩世不恭的郭燁,這時神情卻是出奇的認真,握著她的手,雙眼凝視著她,似有訴不盡的體己話要說。
“青璇,我有話要對你說。”郭燁第一次換了稱呼。
而紀青璇竟也沒有反對,只是低下了頭:“你講。”
郭燁似有些緊張,抿了抿嘴才準備說話,可就在他開口前的一剎那,卻見陸廣白急急忙忙地從遠處奔來,一向雲淡風輕的他,此刻的臉上卻寫滿了焦急之色,大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十三娘子出事了!”
“啊?”
紀青璇和郭燁一驚,然後才發現自己二人的手還牽在一起,立刻像觸電般分開,只是事情緊急,他們卻是顧不得害羞了,急問陸廣白道:“十三娘子出了何事?莫要慌張,你且說清楚了。”
“我也是剛收到徐帥遣人送來的訊息……”
陸廣白看了兩人一眼,也無暇多想,只急急忙忙地道,“十三娘子失蹤的緣由,果真是遭到了不少藏頭露尾之輩的追殺!”
郭燁聞言,卻是一陣嘆息。
這其實是意料之中的事,像風十三娘這種掌握了太多秘密的人,在蓼風樓中,尚且大隱隱於市,周圍應當也不會少了人護衛。可一旦離開了蓼風樓又暴露了身份,那就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置她於死地,讓她再也開不得口。
“十三娘子知道得太多了,她一日不死,恐怕會有一大批人晝夜寢食難安啊!”郭燁感慨道。
“難道我們就這麼看著不成?”陸廣白露出怒色。
“當然不會。”
紀青璇聽他似乎隱約又把矛頭指向郭燁的傾向,連忙打圓場道,“義父到底送來了什麼訊息,你得先告知我們,我們才知如何相助十三娘子脫離險境啊!”
陸廣白這才定了定神,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
原來自當日風十三娘打定主意不願連累自己的姐妹,孤身脫離蓼風樓之後,訊息傳開,針對她的暗殺就開始層出不窮。
最開始,她還試圖前往不良司尋求庇護,可是在遭到了一次截殺之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她卻是突然改變了主意,鐵了心不再向不良司靠近,甚至有一次徐有功派出的人主動想接近她,都被她避開。
這樣一來,她的處境立刻就變得險惡起來,好幾次都差點落在了不知何人派出的殺手手中。
幸好在危急關頭,出現了一群神秘人將她救走,這才勉強保住性命無恙。
不過此時就在城中的月色之下,追與逃的較量還在不斷上演,那些鐵了心要將她滅口的人,依舊沒有放棄追殺。
“徐帥有沒有說她現在在何處?”郭燁打斷了陸廣白的講述,問道。
“司裡的人也一直在盯著,只是十三娘子不主動開口求助,他們也不好插手其中,畢竟那些追殺她的人裡頭,也不乏皇親國戚、王子皇孫,他們是絕不會樂意十三娘子這樣的人落入到不良司手中的。”陸廣白語氣沮喪地答道。
“那還等什麼?”
郭燁聞言,已經急匆匆地向門外跑去,邊跑邊咆哮道,“二寶、小蘿,來來來,都動起來!操傢伙,跟你們郭大哥去砍人了!直娘賊,連我們不良司指定要保的功臣都敢動,真當我們都是泥捏的不成?”
爆發出江湖匪氣的郭燁,滿口粗話,暴戾得不得了。
他心中也是焦慮得很,去請風十三娘幫忙的提議,最初是他提出來的,要是風十三娘因此有個三長兩短,那他這一輩子都會覺得對不起小陸。
好在有了徐有功的關照,不良司對此事也是下了死力氣,一行人才剛急匆匆地衝出了徐府,就有等候許久的不良人迎了上來,一邊地上夜行辦案的令牌,一邊招呼道:“這邊!他們追到城西去了!”
“走!”
郭燁等人翻身上馬,縱馬一鞭,疾馳而去。
有了嚮導的指引,他們在洛陽城中一路狂奔,也不虞有迷路的麻煩。
路上自然會碰到宵禁巡城的金吾衛上來阻攔,可還不等他們靠近喝問,早有準備的郭燁就已經從懷中掏出令牌高高舉起,,大喝道:“不良司查案!誰敢阻攔!”
要知這段日子洛陽城中早已是風聲鶴唳,金吾衛都快被折磨出失心瘋來了,此刻一聽說是不良司在查案,哪裡還敢上前阻攔,忙不迭地開啟了關卡,目送郭燁他們遠去。
有了這樣的方便,郭燁他們的速度,自是比還得避開金吾衛的風十三娘和追殺者們快得多,不片刻就已經來到了來到了城西,按照不良司的暗記稍一尋覓,就在一處僻靜的坊市中,看到數隊互不統屬的黑衣人,正揮舞刀劍,對幾名渾身浴血的魁梧漢子窮追不捨。
郭燁眼尖,藉著月色,一眼就看清,人群中被漢子們護住的白衣女子,正是他們尋覓多日的風十三娘!
即使是晚上,風十三娘也戴著一副面紗,在她周圍,保護她的漢子正在迅速倒下,人數越來越少。
一個首領模樣的人見狀忍不住大喝道:“保護小姐先走,來兩個人,隨我為小姐斷後!”
“小姐?”
郭燁一愣,但這時也顧不上深究了。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隨著保護風十三孃的陌生人不斷倒下,她的處境也已經岌岌可危!
他當即大喝一聲:“二寶、小蘿,給我上!敢有不退者,給我照死裡打,死傷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