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破相的絕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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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響起的尖叫,吸引了郭燁他們的注意力。

他們聽得很清楚,這個聲音,正是他們此行要救之人——風十三娘發出來的。

只是這聲音裡充滿了驚惶的意味,讓他們還以為是由漏網之魚趁亂刺殺風十三娘,紛紛一驚,可扭頭看去,卻不見任何危機,只有陸廣白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臉手足無措的神情。

“十三娘子,不是說好事成之後,你來我們不良司,由我們庇護你的嗎?為何望門而返?”陸廣白急切地問道。

“陸郎,你能冒險來救奴家,奴家感激你的恩義,可是……你走吧!奴家真的不想再見你!”風十三娘把頭偏向一邊,啜泣道。

“這又是為何?”陸廣白聞言不禁慌了手腳,再也不見往日的淡漠清冷。

雖然他和風十三孃的感情,從最開始就是風十三娘主動,直到戳破最後一層窗戶紙,都是風十三娘逼他表的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風十三娘就沒有感情了。他是那種面冷心熱的人,雖然一直被動,但心中蘊育的感情,卻一點都不比風十三娘少了半點,如今陡然聽聞風十三娘這般說,他只覺得天都像要塌了。

倒是郭燁等旁觀者已經看得門兒清,他踏前一步,對風十三娘道:“十三娘子絕非忘恩負義之人,如今卻寧願冒生死奇險都不肯求助於小陸,可是有何苦衷?”

他這話看似是在問風十三娘,但其實卻是在提點陸廣白,好在陸廣白也並非蠢人,馬上反應了過來,追問道:“十三娘子,郭副尉所言可是真的?”

李二寶和張小蘿這時也已經擦淨了兵刃上的血跡,走了回來。特別是走在前頭的張小蘿聞言不禁附和著勸道:“就是啊,風姐姐,你與我們不良司的關係,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還有什麼苦衷,是我們不能一起分擔的呢?”

“你們不懂的。”只是任憑他們如何勸說,風十三娘就是不肯答話,以袖掩面,妙目垂淚不停。

“你不說我們怎麼會懂?”陸廣白終於急了,大踏步上前,握住風十三孃的手臂。

只見他用力一扯,把風十三娘拉向自己,可是下一瞬,還待他做出其他動作。就聽張小蘿在後面驚呼:“啊!你的臉……”

陸廣白也被這聲音驚了好大一跳,這才定睛看去,只見風十三娘清麗的臉上,竟然多了一條如蜈蚣般猙獰的刀疤。那刀疤上還透著令人驚心的赤紅色,顯然是傷了不是太久的。

風十三娘到底也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見如此她終也不再遮掩。

“看到了吧?”

風十三娘語氣悽婉而絕望,“奴家自離了蓼風樓,第一日便被前來截殺之人追擊,若非叔伯們相救,早已魂歸黃泉。可即使如此,也還是傷了臉頰,如今已然破相,形貌如此醜怪,又有何面目長伴陸郎你左右呢?”

陸廣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與他相識數年,郭燁都未曾見過他露出如此憤怒的神情。

他問道:“這便是你寧死也不來見陸某的原因?”

“這還不夠麼?”風十三娘反問道,“現在你已知道了真相,還不快快撒手!真要奴家一頭碰死在你面前麼?”

“你在說什麼傻話?莫非在你眼中,陸某便是這等以貌取人之輩麼?”

他突然一把將風十三娘摟進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道,“你莫要胡思亂想了,以後陸某再不會讓你須臾離開我左右!我現在唯一後悔的,就是剛剛沒有請二寶和小蘿打得再重一點,把那些傷你之人盡數留下!”

“陸大哥,風姐姐,你們放心,下次見面,我們必定幫你們出氣,把那些人打得屁滾尿流!”張小蘿握緊拳頭,可愛地發狠道。

只是誰都知道,她這話其實只是在安慰風十三娘罷了,現在不良司已經公開庇護風十三娘,那些暗中出手之人就是再怎麼愚笨,也不會蠢到和不良司為敵。換句話說,風十三娘破相的這個仇,是註定報不了了。

不過有兩小隻這麼一插嘴,風十三孃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一些,陸廣白又是一陣勸慰,只道這傷也不是不能治,至少憑藉他的醫術,雖說不能完全恢復原狀,但是讓它不那麼明顯還是可以做到的。

如此這般下來,好歹讓風十三娘鬆了口,同意跟他一起回不良司了。

“這真的是小陸嗎?平時看著笨嘴拙舌,真到了關鍵時候,哄起小娘子來都是一套一套的。”郭燁站在後頭低聲對紀青璇道。

紀青璇瞥了他一眼:“這證明小陸是動了真感情,說出來的都是肺腑之言,不像某些人,成天油嘴滑舌,說出來的話也不知哪句真哪句假。”

“天可憐見,郭某對紀娘子你說的話,可都是句句屬實啊!”郭燁沒想到隨口打趣陸廣白,會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忍不住叫起了撞天屈。

紀青璇卻是抿嘴一笑,但還是不肯放過他:“你這句話我就不知是真是假。”

“莫不是非要郭某把心剖出來,紀娘子你才肯信麼?”郭燁苦著臉問道。

“你剖一個我看看啊。”紀青璇嫣然一笑。

郭燁還在那裡滴溜溜轉眼睛想說辭,陸廣白已經帶著風十三娘過來與眾人見禮了。

“多謝諸位相救,大恩大德,奴家感激不盡。”風十三娘衝著眾人福了一福。

“十三娘子這是說的哪裡話,日後你我就是一家人了,這個謝字又從何說起。何況就算要謝,也是你捨命助我們在先,也該是我們先謝才對。今日之事,不過是該做的。”郭燁忙道。

他在心裡真是感激死風十三娘了,兩人走過來這一打岔,卻是給他解了圍。

紀青璇本也無意為難他,當下便也將這一茬給揭過去了。

“陸郎,且隨奴家見過諸位叔伯,若無他們捨命護持,只怕你我就再無相見之期了。”謝過了不良司眾人,風十三娘又把之前拼死保護她的那幾條中年漢子介紹給眾人。

“咦,諸位是……”

起初陸廣白等人還以為這些渾身浴血的漢子,是風十三娘培養起來的心腹,畢竟做這般隱蔽的買賣,身邊有所驅策也是正常。

但郭燁卻是早就看出來了,這些漢子對風十三娘極為忠心,許多次甚至不惜以身相護,擋住劈向後者的利刃,這等死士般的舉動,絕非用銀錢收買的手下能做得出來的。且看他們的身手,都帶著濃濃的行伍風格,進退一體,配合默契,正因為這樣,才能以數人之力,抵擋住數倍於己的殺手襲擊。

“都是極精銳的行伍之人啊!”

郭燁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看來風十三孃的來歷,果然不簡單啊!”

“這些叔伯都是奴家父親當年的親衛,想不到他們一直暗中守護著奴家,怎不讓奴家感激涕零?”

風十三娘拭了拭眼角的淚珠,沉聲道,“只恨奴家任性,連累不少叔伯無辜喪命,真是罪孽深重了。”

兩軍交鋒,豈有不死人的道理?就在剛剛,這些行伍之人就在殺手的襲擊下出現了傷亡,更別提這幾日來為了保護風十三娘,一直在與源源不斷的殺手鏖戰,必然是死傷慘重。

“小姐快莫如此說,真是折煞了卑職等人了!”

一個絡腮鬍子聽了風十三孃的話,卻是露出了惶恐之色,淚眼朦朧道,“卑職等身為親兵,保護將軍的骨血,豈不是天經地義之事?當年我等人微言輕,救不了將軍,難道今日還要眼睜睜看著將軍唯一的骨血去死嗎?那我們日後有何面目見將軍於九泉之下?”

“將軍?親兵?”

聽了雙方的對話,陸廣白眨了眨眼,問道,“十三娘子,你究竟是何人之後?”

“實不相瞞,家父乃是昔日李唐名將黒齒常之。當日奴家自稱有血海深仇,也絕非信口開河之語。”風十三娘終是說出了實情。

“黒齒常之?”這下子,就連郭燁都吃了一驚。

黑齒常之,百濟人,黑齒氏,李唐一代名將。雖早年事蹟不詳,但以善於用兵聞名,驍勇有謀略。在百濟任達率兼郡將。降唐後數十年,黑齒常之屢建戰功,縱橫青藏所向披靡,數破突厥,威震天下,進爵燕國公。永昌元年,受酷吏周興誣陷,黑齒常之含冤自縊而死。

而這些暗中保護風十三孃的中年漢子,便正是當年黒齒常之的親衛。

“好大的來歷。”

郭燁暗歎,雖然他也曾在心裡對風十三孃的來歷多方揣測,卻萬萬想不到她竟是將門之後。

只是昔日名將之女,卻淪落於此,也是令人唏噓不已。

“誣陷你父親的乃是周興,他卻是早已伏誅,為何你還說有血海深仇?”紀青璇對黒齒常之的生平耳熟能詳,這時不禁開口問道。

“好叫小娘子知曉,當年舊事的真相卻並非如此。明面上誣陷將軍的周興,只是被推出來的一把刀,真正的操刀者另有其人。我等心有不甘,查證近十年卻也一無所得,只知是朝中的某位大人物,具體是誰卻不得而知了。我輩愚魯,愧對將軍的栽培啊!”回答紀青璇的,卻是黒齒常之親兵中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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