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失蹤的侍郎(1 / 1)
“廢話少說!”
皇甫文備雙目一瞋,厲聲喝道,“剛才郭副尉的話你當聽清了吧?還不速速招來,莫要給我麗競門招災惹禍!”
那麗競門的小頭目“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往日都是別人對麗競門感到恐懼,豈料風水輪流轉,現在卻是輪到他們憂懼終日了。
“大人明鑑!屬下真的是接到蕭侍郎家中有人謀反的通報,方才率兄弟們出來辦案的呀!”他顫聲道。
“何人通報?人在何處?”皇甫文備問道。
“這……屬下不知。”
他自己都是被下面的小吏告知此事的,一接到舉報,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衝了出來,至於那舉報之人是誰,又是以何種方式舉報的,他壓根就沒關心過。況且他麗競門人何時關心過這些?
“廢物!”
皇甫文備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歉然地看向郭燁等人,道,“諸位莫急,某家這就回去查個水落石出,定要給諸位一個交待。”
“若真是如郭某所料,只怕你現在回去也晚了,舉報之人怕是早走了,甚至可能是投書舉報,連面都沒露的。”
郭燁搖了搖頭,問躺在地上不敢起來的麗競門小頭目道:“郭某且問你,你是何時收到舉報的?”
“剛,剛用過午膳吧。”小頭目戰戰兢兢地答道。
“具體的時辰呢?”郭燁不厭其煩地問道。
“這……當是午時三刻。”
“午時三刻麼?”
郭燁沉吟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日頭,嘆道,“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我們還是大意了。除了昨夜試圖與我們搶奪手書的黑衣人,暗中一定還有人在監視著我們。我們乃是巳末離開蕭侍郎的別院的,算算時間,午時二刻之前麗競門收到舉報,然後這位兄臺點齊人馬出發,正好可以趕在比我們略快一步,或者差不多的時間來到蕭府。這一招借力打力,正好破壞我們的行動。”
皇甫文備聞言沉聲道:“郭副尉的意思是,我麗競門是被人利用了?有人故意算好時辰,就是為了借我麗競門之手,給蕭侍郎通風報信?”
“不錯。看來這暗中之人,頗為工於心計啊,便是你們麗競門一言不合就砸門的行事風格,都被他算計了進去。”
郭燁點頭,又笑了起來,“皇甫門主且放心,此事你們也是受害者,斷然不至於牽連到你們。不過你麗競門的行事方式,回頭也該整頓一下了,如今大周的風向已變了,再若瘋狗一般,恐步來俊臣的後塵啊!”
“某家理會得。”
皇甫文備苦笑,謝過郭燁的提醒,衝著地上的小頭目呵斥一聲,“還不與本官回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說罷,他便帶著人,拱手告辭而去。至於郭燁他們究竟在查什麼,他卻是很知趣的半句都沒有問起。
送走了皇甫文備,郭燁等卻不死心。
只是不良司到底不比當初的麗競門跋扈,要追捕一位侍郎,還是需要走程式的,他們一面等著李二寶回去報信,一面又把整個蕭府裡裡外外都翻了一遍。
別說,這一翻,還真讓他們翻出點名堂來了。紀青璇最是細心,在搜查後廚的時候,在柴房的柴堆後面發現了一條通往府外的密道。
“這條密道修建得甚是粗糙,似這種密道,絕不會掘出太遠,這左右都是鬧市,人煙稠密。不管密道的出口在哪裡,他都有可能被人目擊到,我們順著密道追便是!”郭燁在密道壁上摸了一把,感覺到那種粗糙的手感,斷然道。
“走!”紀青璇也雷厲風行地點了頭。
不過,就在他們打算跟進密道之時,李二寶終於帶著林瑞,以及一大夥不良人從外面匆匆趕到了。
林瑞一見到他們就道:“薛不良令已經知曉你們的進展,他託我帶話與你們,你們的任務乃是眼下不良司的重中之重,他已經與徐帥分別赴秋官衙門和大理寺佈置,想來不久就會對蕭侍郎全城搜捕,我們這些人也都是他派來支援你們的,有什麼需要我們動手的,儘管吩咐!”
打過幾次交待之後,曾經的林瑞對郭燁他們這一衛人馬早已沒了當初的敵意,這番話說來更是言辭懇切。
紀青璇也不推辭,道:“多謝林不良尉援手,不過任務具體的內容,請恕我們無法告知。這條密道是我們剛剛發現的,若是所料不差,蕭侍郎當是從此處逃走的,還請諸位同袍與我們一同追緝!”
“義不容辭!”
林瑞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他對紀青璇等人的支援,絕不僅限於口頭說說而已,在稍微詢問了幾句之後,他一揮手,率先帶著自己的人馬爬進了狹窄黑暗的密道之中。
看到這一幕,郭燁等人也不由得大為感動,因為曾經的刁難而留下的壞印象,也隨之煙消雲散。
“有這樣的不良司在,何愁這天下公道無處伸張啊!”郭燁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然後也撅著屁股爬進了密道。
經過一陣黑暗無光、只能聽見同僚呼吸和攀爬聲的艱難旅途之後,郭燁等人在頂開一個用於偽裝出口的簸箕之後,終於重見天日。
郭燁爬出去以後,林瑞等先出來的人,都已經散佈在四周,開始調查蕭侍郎的去向。郭燁也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這裡是一間私家店鋪,洛陽的買賣雖然大多都集中於東西南三大集市,但在各坊市中,也多少有些與私宅混同的店鋪,專售日常雜物,只不過此時這鋪子裡已經人去屋空,想來這就是蕭侍郎專門為自己佈置的後手了。
在密道中難以判斷距離,不過出了店鋪之後,郭燁再回首一看,就發現這裡離蕭府其實不過百丈遠近,越過重重屋脊,蕭府那古樸大氣的青瓦屋頂都還能隱約看到。
“他跑不遠。”郭燁沉聲道。
“英雄所見略同。”
林瑞聽見了,從旁邊走上來,喘了口氣道,“我已經讓弟兄們散開來,詢問周圍的居民,有沒有見過姓蕭的老小子了。”
郭燁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本來白淨的面上此時卻灰撲撲的沾滿了塵埃,被汗水一衝,顯得分外狼狽,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卻遠比第一次見面時要真摯得多了。
“多謝林不良尉。”郭燁行禮道。
林瑞說起來,還算是他的半個上級,如今人家又是來幫忙的,自然不能失了禮數。
“郭副尉莫要如此,你與紀不良尉他們屢破奇案,實是我等不良人的楷模,這一路走來,林某也是佩服得緊吶!”
林瑞客氣了一句,隨即便轉入了正題,“剛剛已經有兄弟回報,說周圍的居民見過疑似蕭侍郎的人從這店鋪中跑出來,現在已經順著線索往下追了,想來無需多久,就能有確切的訊息。”
“真是有勞林不良尉了,若非有你們前來援手,我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郭燁真心誠意地感謝道。
他這話還真不是客套,要說推理,一來林瑞也不是他的對手,可要像現在這樣撒網找人,林瑞帶來的人馬,可就比他們這小貓三兩隻要得力得多了。
這不,兩人說話間,便有一身手輕捷的小個子不良人飛奔而來,還未跑到近前,聲已先到,只聽他長聲吆喝道:“報……”
“有話快說,鬧這等么蛾子作甚?恁地丟人!”林瑞虎著臉訓斥了一句。
不過不說,這小個子不良人這一嗓子喊得還是有點用的,散在一旁的紀青璇等人都被吸引,很快圍了上來。
“可是發現什麼了?”紀青璇急不可耐地問道。
“不錯,回稟林不良尉,紀不良尉,卑職與諸位弟兄順著那疑似蕭侍郎的人物所遁逃的方向一路打聽,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倉促逃離,並未備馬,只是徒步而行,而除了這間鋪子原本的掌櫃之外,也沒有隨從接應,想來要追上他並不難,因此卑職便先行回來報信,其他兄弟還在繼續追蹤,請問兩位大人,我們是否要即可出發?”小個子不良人個子矮小,嗓門卻是宏亮無比。
“當然,你頭前帶路,我們跟上去!”林瑞看了一眼紀青璇,後者毫不猶豫地拍板道。
“走!”
聞聽此言,林瑞也不再遲疑,一揮手,帶著眾人匆匆追去。
一行人追出不一會兒,又有一名不良人迎上前來稟報道:“啟稟兩位大人,我等探到蕭侍郎之前在路上似與人接頭,在短暫交談之後,就被幾名不明身份之人簇擁離去!”
“好傢伙,果真還有埋伏之人!”郭燁咬牙。
從之前麗競門被人用計調動之後,他就隱隱覺得,似乎有人在暗中阻礙他們追查蕭侍郎,此刻終於證實了這一點。
“冒頭了更好,正好把你們和姓蕭的一網打盡!”
他正在暗自發狠,前方又有一不良人急匆匆而來,叫道,“不好了,據周圍的百姓所言,蕭侍郎與接應他的人一齊進入了一戶宅院,然後就有數隊黑衣蒙面之人騎馬而走,不知蕭侍郎究竟在哪一隊人裡頭!”
“怎麼辦?”林瑞一驚,看向郭燁。
“讓你的人分頭去追!”
郭燁面沉如水,道,“至於我們,先去那戶宅院裡看上一看,莫要中了他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好!”
林瑞安排自己麾下繼續沿著黑衣人縱馬而去的路線追索,他自己則和郭燁等人一道,進了不良人稟報的那處宅院。這宅院看似普通,但明顯不是尋常人家,因為在後院還有一個大大的馬廄,正常住家,誰也不會在家裡養上這麼多的馬匹。
“看來這應當也是一個常備的據點。”
郭燁思索著,推開了馬廄的門,但下一刻,他就在刺鼻的馬糞臭味中,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一名平民打扮的人,正面朝下躺在一地髒汙中,身下一灘鮮血,看起來已經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