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布天羅地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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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

郭燁看到屍體的一瞬間,心就提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蕭侍郎是不是被人滅口了,如果是這樣,那就太糟糕了。

不過隨著林瑞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有不良人離開,不少會兒帶來了附近的居住的百姓。

從這些人的口中,郭燁他們得知,死者正是蕭侍郎安排為自己看守密道出口的雜貨鋪子掌櫃。

“小陸,驗屍。”郭燁揮揮手。

其他不良人早知陸廣白在驗屍上的威名,自覺讓開了一條路。

陸廣白也知道情況緊急,俯身勘驗了一下屍體的傷情,就報出了自己的結論:“死者左肋、後腦勺、右手前臂、左側小腿均有傷痕,左肋、前臂、小腿三處為利器所傷,致命傷在後腦勺,為鈍器傷……”

他又掃了一眼現場的環境,繼續道:“從現場遺留痕跡來看,雙方發生過激烈衝突,死者曾反抗過,這些傷力道、方向均有不同,死者應是被人圍攻致死……”

郭燁閉著眼睛聽完屍格,腦海裡已經同步還原出當時的場景:蕭侍郎主僕二人隨那夥神秘人一同來到這處據點之後,神秘人卻不肯帶蕭侍郎的僕人離開,意圖殺人滅口。僕人激烈反抗,但是顯然不是神秘人的對手,在被正面的敵人吸引了注意力之後,被鞭鐧錘一類的鈍器擊中後腦斃命。

“看來,我們得抓緊了。”

郭燁越是思索,臉色就越是陰沉,“蕭侍郎和這些神秘人的關係,很可能不是接應,而是劫持,我們必須在他們從蕭侍郎口中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前,把人給搶出來,不然留給我們的,很可能會是另一具屍體。”

隨後的詢問,也證實了他的看法,越來越多的目擊者表示,當時蕭侍郎在被接走時,與神秘人並不僅僅是交談,而是起了爭執,很可能是被脅迫的。

這下子,林瑞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忙道:“紀不良尉,你且在此鎮守,林某還要再回一趟不良司,將此中情狀親自稟報于徐帥和薛不良令,請他們在城中安排大規模的搜捕,即使不能馬上抓到人,也要給他們壓力,不能讓他們有喘息之機,更不能有停下來審訊蕭侍郎的時間!”

“有勞了!”

紀青璇也知案情緊急,耽擱不得,朝林瑞一拱手,自去將在場不良人的指揮全盤接收了過來。

她與林瑞平級,又是徐有功義女,自然有這個資格,相較之下,倒是郭燁等人顯得無所事事,只好在這處宅院裡四下轉悠起來。

不過那些劫持蕭侍郎的神秘人顯然也不是什麼易與之輩,哪怕只是一處據點,也收拾得十分乾淨,粗看之下,郭燁並沒能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倒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門外街上參與搜捕的人迅速變多了起來,不但不時有不良人打扮的公人匆匆而過,原本隱伏在這洛陽城中的不良友們,也都被髮動了起來,給人一種聲勢浩大的感覺。

到得後來,他甚至看到不少金吾衛和麗競門的人也參與進來,無數身著各色官服或鎧甲的人影策馬而行,沿途設卡,大有要把洛陽城翻個底朝天的架勢。不難想象,這些衙門行動起來力度之大,足以把整個洛陽掘地三尺。便是此時洛陽城門處,監門衛肯定也已經提高了警惕,想要趁亂混出城,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換言之,此時的洛陽城,可謂是被佈下了一層天羅地網,大周各大衙門的力量已經完全發動了起來。

“嗚呼!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一點。”

哪怕郭燁作為始作俑者,見此情景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對著陸廣白道,“麗競門的人動了我還能理解,畢竟此事皇甫文備亦有駕下不嚴之責。可調動金吾衛巡城,當沒有這麼簡單才對,若是按章辦事,先報請冬官發文協助,必然是遷延日久,又豈有這般快法?”

“確實奇怪。”陸廣白點頭應和。

兩人正百思不得其解,郭燁忙叫來知情的不良人一問,這才知曉就在他們忙著查案的同時,狄仁傑也沒閒著,在朝堂上進行了大刀闊斧的鼎革。

如今的洛陽,早已不是當初的光景了,在狄仁傑的調動下,所有他能觸及的衙門,都已經被暗暗連成了一張大網,牽一髮而動全身。也正是透過這種嶄新的衙門聯動機制,前段時間他方才能連續挫敗了北都那個神秘勢力數次針對陛下威望的行動。

“看來,嚴峻的局勢讓狄相爺也感受到壓力,開始便宜行事了啊!不過,這樣的手段,這樣的魄力,真不愧是國之柱石!”郭燁不由地感慨道。

不過不管怎麼說,狄仁傑的佈置,也方便了他們的搜查行動。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除了女皇的委託依舊保密外,蕭侍郎的形貌則已經被張貼到了全城,引來無數居民觀看。

“哼,這樣一來,不管那些人在暗處有再大的勢力,相信很快就要無所遁形了吧?”

當紀青璇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士氣振奮了起來。

郭燁也很同意她的這個看法。

儘管還不知劫走蕭侍郎的人究竟屬於哪一方,但這些地下勢力之所以要隱身於暗處,並非因為他們天生喜歡陰暗,而是迫於無奈。他們無力與大周朝官面上龐大的力量對抗,才只好在陰影中行動。

可是現在,當正統力量完全行動起來之後,所有陰影都被陛下的榮光所照亮,這些地老鼠也將如紀青璇所說的那般無所遁形了。

這不,僅僅半個多時辰之後,城南就傳來訊息,說在定鼎門附近,發現了意思神秘人和蕭侍郎的蹤跡。

“難道他們是想混在人流中逃出洛陽嗎?想得美!”

郭燁一躍而起,“我們走!休要讓他們走脫了!”

出門之後,他們看到還有不少金吾衛士卒和不良人也得到了訊息,朝著南面湧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就在他們啟程前往定鼎門的半途中,卻又有不良人從後邊趕上來,言道在靠近建春門的懷仁坊,也發現了疑似劫走蕭侍郎的神秘人身影。

“這……”紀青璇俏臉陰沉,向郭燁投去了探詢的目光。

“這些傢伙在故佈疑陣。”

郭燁眉頭一皺,心中已經有了譜,“我們先按兵不動,倒也看看他們能玩出些什麼花樣來!”

見紀青璇還是一副猶疑的樣子,他開解道:“莫要擔心,如今全城戒嚴,就算他們有什麼算計,也註定翻不起浪花來了。”

“你確定?”

“你就是不相信郭某,也該相信狄相爺的籌謀吧?”

“言之有理。”

聽他這麼說了,紀青璇方放下心來。

不過她是放心了,郭燁緊鎖的眉頭卻沒有片刻鬆解。

沉吟片刻,他索性下了馬,在坊道旁盤坐了下來,膝頭鋪開一張洛陽的堪輿圖,見他如此,張小蘿立刻知機地遞上了一根葦管筆。

“往後不管在哪裡發現了疑似那些人的蹤跡,都讓司裡給我們分享一份情報。”

“你認為他們可能還會繼續製造假目標?”紀青璇問。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郭燁搖頭道,“以洛陽城中眼下戒備的森嚴程度,僅僅兩處疑兵能夠調開的巡查兵馬有限,至少還不足以讓他們安全地潛出城去,所以我認為他們一定還會繼續造勢,以求趁亂出城。”

“你想透過他們製造疑兵的位置,推測出他們想製造的漏洞的方位?”紀青璇也不笨,立即猜出了他的用意。

“紀不良尉深知我心。”郭燁微微一笑。

紀青璇臉色一紅,啐道:“呸!鬼才深知你心。”

郭燁聞言只笑卻不反駁,又詢問了幾處佈防的詳情之後,再度低頭沉迷於堪輿圖的推算中去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數個時辰裡,在洛陽城的數個地方,又都傳來了類似的訊息,偽裝成蕭侍郎和劫持者的神秘勢力,或大張旗鼓,或喬裝打扮,或收買平民濫竽充數,總之一直在以各種方式折騰著不良人和金吾衛,而在郭燁面前的堪輿圖上,也多出了大大小小的數個圓圈。

而隨著圓圈數量的增加,郭燁眼睛中的光芒也在變得越來越明亮,當最後一絲夕陽的光芒在地平線上褪去,他終於從長久的盤坐中站了起來!

“如何?可有頭緒?”眾人見狀,忙圍上來問道。

“那是自然!”

郭燁自信滿滿地一挺胸,“郭某何許人也,些許鬼蜮伎倆,也想逃脫郭某的法眼?”

他一拍堪輿圖:“你們來看。”

眾人對視一眼,依言湊上前去,圍成一圈,然後就聽郭燁指著堪輿圖道:“今天被這夥人故佈疑陣的方向,主要集中在整個城池的南面、城東以及東北角,城西沒有城門,暫可不去考慮,也就是說,他們刻意避過了城池的正北,因此我推斷,他們最終的目的,就是從徽安門逃脫。”

“這麼顯眼的事情,難道金吾衛和司裡的人看不出來?”紀青璇蹙眉問道。

“看得出來也沒辦法。”

郭燁道,“畢竟在真正遇見正主之前,誰也不知道哪一撥人是伏兵,哪一撥又不是。薛不良令他們就算明知其中有鬼,也必須疲於奔命,這是陽謀。不過我們卻不同,有二寶和小蘿,我們這一支的實力遠在其他人之上,完全可以精兵簡從,堵他們一個正著!”

紀青璇頷首道:“不錯。那我們這就出發!”

“等等,俺還有一個問題。”

李二寶雖然身強力壯,但卻落在人群最外面,他聽到郭燁東南西北都點到了,卻唯獨漏掉了西北角,便忍不住問道:“那西北呢?他們為何不會從西北逃走,而是選擇正北?”

話音落下,卻見眾人都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二寶,你除了打打殺殺,真該多學點東西了……身為不良人,堪輿圖都不會看,丟臉啊!”紀青璇嘆道。

“俺、俺說錯什麼了嗎?”李二寶脖子一縮,隱約覺得自己說了什麼蠢話。

這次回答他的是張小蘿,小丫頭紅唇輕吐,道出一句話來:“西北是皇宮……你個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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