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牢中見侍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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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聽到張柬之回答的那一瞬間,郭燁等人同時鬆了一大口氣。活潑如李二寶、張小蘿,直接互相擊掌歡呼道:“太好了!還以為沒趕上!”

郭燁急急地趕來,此時一鬆懈,只覺得身體都有些脫力,忙深吸了兩口氣,定下神之後方才道:“張侍郎,此人除了當初的案子,現在更涉及到另一樁驚天要案,還望侍郎能行個方便,暫緩行刑,將他交予我們處置。”

張柬之聞言笑了笑還沒答話,旁邊一小吏模樣的人已經冷哼道:“已經入了秋官行刑名冊的犯人,你們不良人也想要走,看來朝野傳聞不虛啊,自從清理了酷吏來俊臣,你們不良司居功自傲,卻是跋扈得緊啊!”

郭燁蹙眉,盯著這個小吏看了兩眼,卻不知這突然冒出的跳樑小醜又是唱的哪一齣。不過他也無心理會,只是看向張柬之這個正主,道:“張侍郎,非卑職等有心違背規矩,實是此案干係重大,不得不如此啊!”

那小吏見郭燁無視了他,更加憤怒,大喝道:“什麼案子都不能違規辦事,依我看,你們還是速速回去寫文牒遞交秋官,請求補充偵辦吧!不過……”

他又冷笑兩聲:“你們動作要快啊!黃懷信殺人害命,鐵證如山,就在這兩日就要被法辦了,你們速度要是慢了,他被斬了可不關我們的事情啊!”

郭燁一聽,就知此人是存心阻撓自己等人辦案了,也不禁惱了,問張柬之道:“張侍郎,您也是這個意思嗎?”

張柬之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打圓場道:“郭副尉莫要著急,武司刑令史也是想要秉公辦案嘛,不過事急從權,若是郭副尉真有大案要辦,特事特辦也未嘗不可。只是郭副尉至少得把所辦之案告知本官,不然如何製作文牒呢?”

“武家的人?”

郭燁意外地看了那個司刑令史一眼,頓時明白他為什麼要與自己等人為難。他也不由在心中暗歎,紀青璇此前說帝王之道便是平衡之道,想不到這麼快武家就把人安插進秋官了。

當下想明白了這刻意阻撓的因由,郭燁一口拒絕了張柬之的提議,道:“抱歉,張侍郎,卑職之前已經說過,此案事關重大,在案情真相大白之前,除了偵辦此案的不良人,其他任何人都無權過問具體的案情。”

“這樣麼……”張柬之蹙了蹙眉,似乎也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那武司刑令史一看他的表情,只當他心中不悅,馬上跳出來叫囂道:“張侍郎乃是秋官的上官,你們堅持不報是何道理?莫不是心中有鬼?”

被接二連三的挑釁,郭燁也有些耐不住脾氣了,冷冷道:“郭某非信不過張侍郎,實是信不過你,你是哪兒來的阿貓阿狗,也敢胡亂插手案情?新來的吧?”

他毫不留情的駁斥,頓時激怒了武家的司刑令史,他能被安插到秋官這等衙門中來,自然是武家嫡系,身份尊貴,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當即大怒道:“你一個小小的不良人……”

“再小的不良人在辦案也代表著朝廷的法度,陛下的恩德,你又何德何能,敢這般質疑我等?!”郭燁根本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一通搶白,打了這武司刑令史一個措手不及。

他瞪著郭燁喘息了好一會兒,突然獰笑道:“好!好一個朝廷法度,好一個陛下恩德!既然你們不良司慣會扯著虎皮做大旗,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代表朝廷和陛下!你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今日休想得逞!”

“這是要耍賴了,是麼?”

郭燁見武司刑令史一步一步墜入了自己的語言陷阱,“嘿嘿”笑了起來,暗道,“把這樣一個酒囊飯袋安插進秋官,也不知梁王他們是如何想的,武家無人乎?”

他招招手,把李二寶喚到面前,附耳吩咐了兩句,隨即,李二寶大步流星,徑直出了秋官衙門而去,而郭燁則帶著其他人,杵在這秋官衙門的公事房中,繼續與武司刑令史對峙。

見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武司刑令史不由得有些忐忑,當下一拂袖起身道:“本官諸事繁忙,豈有閒暇與你們這些草芥一樣的人物在此虛耗光陰。真不知你們今日來此,究竟是何居心。”

“我等自然是為了辦案而來,可惜武司刑令史非要驗一驗我們的成色,我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自從知道對方是武家的人,郭燁可說是處處針鋒相對,雖然官職不如對方,但絕不露怯,見武司刑令史有心離去,便道,“武令史還是留下來的好,不然等我那兄弟取來了憑據,只有張侍郎在場,沒能入您的法眼,豈非黯然失色?”

“不錯!莫非武令史心中膽怯,不敢與我等對質不成?”紀青璇一開口比郭燁更衝,直接激將。

“哼,本官有何膽怯的?可笑!本官便留下來,倒要看看你們有何底氣!”

給她這麼一說,武司刑令史還真不好走了,冷哼一聲,又走回原處坐了下來。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臉上表情也愈來愈不安起來。

幸好,李二寶也沒讓眾人等很久,片刻之後,就抱著一個錦盒,一路小跑衝了進來,口中喊道:“來了!來了!”

不過,在場諸人除了武司刑令史,卻都注意到一個細節,就是他即使是在疾奔之中,對懷中的錦盒也是恭敬得緊,舉得高高的,生怕讓一滴汗水沾到了上面。

“這就是你們藐視王法的憑據?”

要說武司刑令史羅織構陷的本事,當不在當初來俊臣之下,大帽子扣了一頂又一頂,現在已經直接論到了藐視王法上。

只是,在錦盒出現之後,郭燁已經徹底不把他放在眼中了,當即大笑一聲,道:“不錯!正要請張侍郎過目……哎,那個誰,你也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待會兒可千萬別慫啊!不然我兄弟這一趟可算是白跑了。”

說完,他也不等惱羞成怒的武司刑令史開口,就從李二寶手中接過錦盒,親自呈送到了張柬之的案頭上。

張柬之也有些詫異,然而開啟錦盒一看,一抹明黃映入他眼簾,讓他的臉色瞬間大變。

武司刑令史本來還在奇怪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如此忌憚,豈料下一刻張柬之就口稱“罪該萬死”,然後整飭衣冠,對著錦盒高呼“萬歲”。

武司刑令史小臉頓時變得煞白,見此情景,他哪兒還不知這錦盒中裝的是何物?

“敕……敕旨?”

他猛地跳起來,往錦盒衝去,口中大喝道,“不可能!”

不過就在他接近錦盒之前,郭燁已經大喝一聲:“大膽!”

張小蘿應聲而出,一拳就把這位武司刑令史給打翻在了地上,郭燁走上前,把錦盒取了回來,道:“敕旨你也敢動?當真是目無陛下了!”

“不可能!你這敕旨誰知裡頭寫的什麼?你們不良司過去也收到過不止一份敕旨,不是麼?”

總算武司刑令史還不是完全的酒囊飯袋,知道找個藉口辯解一二,“你若不給本官看上一眼,誰知是不是真是查案所需?狐假虎威,假傳敕旨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夠了!”

張柬之沉下臉,拍了拍面前案几,“武司刑令史,你下去吧,莫要在此丟人了……”

“張侍郎!”

武司刑令史猶自不服,還想再爭辯什麼,張柬之已經怒喝一聲:“下去!”

這位老者平時看起來一副老眼昏花、與世無爭的模樣,但此時一發起怒來,卻也有雷霆之威,武司刑令史不敢爭辯,忙狼狽不堪地退了下去。

然後張柬之才看向郭燁等人,苦笑道:“因他是武家之人,平時老夫給梁王幾分面子,對他多有縱容,豈料他如此愚鈍跋扈,倒是讓諸位小友看了笑話……”

“無妨。”

郭燁手託敕旨錦盒,道,“不過有一事好叫張侍郎知曉,有此敕旨在手,我等大可以直接去大理寺獄提人。此番先來秋官衙門報備,並非仗勢欺人,實是對張侍郎您和諸位大人的尊敬。只是這武家的走狗欺人太甚,我等不得不反擊,方才失了禮數,還望張侍郎莫要往心裡去才好!”

“老夫理會得,老夫理會得。”

張柬之連連苦笑,道,“我這就簽發文牒,讓爾等帶去大理寺提人。”

“多謝張侍郎。”

有了張柬之簽發的文牒,大理寺又算是徐有功的地盤,郭燁等人自然是順利見到了黃懷信。

和上次相見時相比,黃懷信清瘦了不少,但神情卻依舊清淡矍鑠,似乎從懸壺濟世的名醫到階下囚的身份轉變,並沒有在他內心留下多少波瀾,哪怕殺身之禍就在眼前,他也依舊能坦然處之。

尤其是在郭燁等人說明來意之後,他眼中最後一絲遺憾也消失了,他用帶著鐐銬的手撫了撫鬍鬚,微笑道:“想來此事也是天意,蒼天有眼,不願讓舊友的冤屈隨老朽一道深埋地下,這才讓你們在最後關頭找上了老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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