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侍醫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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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老兵古怪的反問,讓郭燁敏銳的意識到,他一直期待的轉機就在眼前了!

他霍地轉過身來,盯著老兵,眼中神光灼灼。

“你可是知曉甚隱秘?!”

老兵沒有被他的逼問所懾,反而顯得有些落寞,雙手捂臉,跌坐在地,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這個秘密埋在老夫心裡快三十年了,今日終於到了說出之時,我還以為自己要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木了。”

郭燁等人聞言更是興奮,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眸子裡看到了難以抑制的驚喜。

“還望老先生細細道來,與我等解惑。”

“太子殿下的死有問題,這在東宮十率的老兄弟內部,從來就不是一個秘密。”

老兵開口第一句話,就給郭燁他們一直致力於調查的事情定了性,他神情激憤地說道,“殿下身體欠佳不假,但絕沒到會了要突然暴薨的程度!老夫記得很清楚,當年太子居東宮時,每逢出太陽的日子,還會出來散步,除了臉色略顯蒼白,身形比常人消瘦,偶爾還會咳嗽之外,與常人並無不同,為何去一次合璧宮,就再也沒有回來?你們覺得這合乎常理嗎?”

“老先生,請問這是您一人的想法,還是真的是整個東宮十率中大部分人都是這麼認為的?”郭燁沉聲問道。

“你說呢?”

老兵不滿地橫了他一眼,“莫非你們以為老夫是那等信口開河之人嗎?須知,事涉太子殿下,老夫絕不會拿這等事開玩笑!”

郭燁點點頭,道了一聲“抱歉”,同時他心裡也明白了,為何當初負責守衛合璧宮的侍衛們,幾乎沒有人留在都城了。

試問,連沒有隨駕東行的留守侍衛都覺得太子之死有問題,那這些在合璧宮與太子朝夕相處的侍衛,會相信平素還算健朗的太子,會在一夜之間就病重不治嗎?這世上可沒有那麼多傻子。

只是東宮十率人數太多,如果一併滅口的話,又難免會引人猜忌。怕就是因為如此,幕後黑手才會設法將所有人都送出京畿之外,這樣一來,年深日久,就算有人想查,也會困難重重,根本無從查起。

“老先生,那麼,你的這個結論,到底是單純的懷疑,還是掌握了某些確鑿的證據呢?”郭燁想了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哼,老夫哪來的證據,真要有證據,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又豈會讓太子殿下蒙冤多年?”老兵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讓郭燁等人大失所望。

經過這麼久的調查,種種跡象都指向太子之死的確是有人刻意為之,可是沒有證據在手,他們甚至連跟陛下確認這一結論都做不到,更別提查出兇手,還死去的孝敬皇帝一個公道了。

“莫非這就是藏了三十年的秘密?這未免太沒有價值了。”李二寶在一旁輕聲嘀咕了一句。

“二寶!不得無禮!”紀青璇趕忙出聲喝止。

不想這話還是被那老兵聽了去,誰知他也不惱,反而丟擲了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老夫雖然沒什麼證據,不過老夫一位故人,卻是自稱留下了關鍵的證據!”

“什麼?!”

“他是何人,此時人在何處?”

“老先生,此事幹系重大,還望你能告知於我們!”

……

郭燁等人一下子圍了上去。

老兵沉默了一會兒,道:“老夫的這位故人,乃是當年藥藏局的一位侍醫,老夫在東宮供職多年,與藥藏局和其他機率的弟兄關係都不錯,即使後來遭到了解職,但還是經常在一起吃酒。據他自己一次酒醉後所言,他曾親自參與整理了從合璧宮運送回來的另外幾位蒙難的侍醫的診治手書。因其中就有他的一位老友,他不忍老友蒙冤而死,便將手書偷偷抄錄了一份,留在了自己手中,以求有朝一日可以為老友洗雪冤屈,恢復名譽。”

“想不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了那批典籍上。”

郭燁在心中暗暗思忖,又注意到老兵的措辭,“蒙冤而死。那些侍醫果真都死了?”

“呵,連太子都被他們治死了,他們難道還能活?”

老兵露出冷笑,“不過依老夫的看法,他們多半是觸及到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被人給滅口了。”

郭燁聞言,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廣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後者告訴他們,不用再去詢問當年合璧宮中的侍醫了,原來他早就知道,這些侍醫早在事發之時,就已經慘遭殺戮。

“可是,他是怎麼知曉的呢?”他望著陸廣白,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先尋人吧。”陸廣白注意到他的神色,淡淡道。

“嗯。”

郭燁點頭,又看向老兵,問道,“那這位侍醫此時人在何處?”

老兵嘆了口氣,答道:“也是我輩當初年輕氣盛,一聽還有這等證據,便要求將其公之於眾,為殿下洗冤。不過他在酒醒之後,卻又推說自己這份證據還不完善,不足以翻案,只會打草驚蛇,堅持不肯拿出。我等只當他貪生怕死,不肯與老兄弟共同進退,一氣之下便與他斷了來往,只是這些年偶然從其他老兄弟那裡聽到他的訊息,聽說年初的時候,他捲入了一樁殺人的案子,這時恐怕已經被處斬了吧。他這一死,那份證據只怕也從之地下,從此石沉大海,又或者這份證據,只是他酒後囈語,根本就不存在。只恨這麼多年的交情,就此付之東流,實在是可悲可嘆……”

老兵有著所有老人家的通病,一旦回憶起舊事,就會感嘆不休。然而郭燁他們卻無心聽他抒發胸臆,忙問道:“老先生,不知您這位侍醫故人究竟姓甚名誰?又家住何處?我們身為公門中人,倒是可以查驗一二。”

宣洩被打斷,老兵微微有些不悅,但也知道眼前這些年輕人,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便報出了一個名字:“那人姓黃,名懷信。”

“黃懷信?!咳咳咳!”

郭燁等人乍一聽之下,都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再一細細思量,猛地回過神來,一個個捶胸頓足連連咳嗽,好懸沒有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黃懷信?他不就是當初冥婚案裡藥死章老爺的那個醫藥博士嗎?”李二寶大呼小叫道。

“正是他!”郭燁陰沉著臉,應了一句。

說起來,此人還是被他們親手拿下,送進大牢裡的,只是正如老兵所猜測的那樣,這人當眾毒殺他人,性質惡劣無比,依照大周律令,恐怕早就被斬首了,哪兒還輪得到他們去詢問?

“你們在說什麼冥婚案的……”老兵一臉茫然。

“此事你無需知曉,今日之事多謝了,我們這就告辭了。”

郭燁卻是無心給他解釋了,拱手道謝,就帶著眾人急匆匆地告辭離去,臨別之前,倒也沒忘了給這個落魄一生的老兵留下些銀兩改善一下生活。

出了門之後,紀青璇立即急急道:“郭燁……”

“別說了,走,我們去縣衙!”

郭燁一揮手,斷然道,“就算只有萬一的可能性,我們也不能放棄,必須走上這一遭!”

於是一行人又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洛陽縣衙,叩開了陸象先的公事房的大門,也不客套,開門見山就問道:“陸兄,不知當初交付你們縣衙審訊的殺人犯,醫藥博士黃懷信可還在此地關押?”

“黃懷信?”

陸象先最初還被他們氣勢洶洶的模樣嚇了一跳,聽完他們的要求以後,才眉頭一皺,問道,“可是那個藥死了我陸府親家的黃懷信?”

他的妹妹陸雲娘與章老爺的兒子章士誠結了冥婚,雖然眼下章家的香火幾乎難逃斷絕之厄,但他還是依俗,稱呼章家為親家。

“不錯,正是他!”

郭燁急急道,“他還在不在你們手上?趕緊告訴郭某,莫要耽擱了!別是已經押赴秋官判刑處斬了吧?”

“的確已經押送秋官了……他又怎麼了?”陸象先疑惑道。

“他涉及我們正在查的一樁大案,具體的情況卻是不方便與陸兄你詳談了!”

郭燁一聽黃懷信已經不在縣衙了,也不再逗留,一拱手就要離開,嘴裡還唸叨道,“居然真的押赴秋官了,希望還沒有被誅殺,不然咱們可真的麻煩了!”

“郭兄莫急,黃懷信被押送秋官的時間尚且不長,你們現在去應當還來得及見他一面。”陸象先追在眾人身後喊道。

“多謝了。”郭燁等人一邊跑,一邊揮手致謝。

按照大周的章程,縣衙等諸有司羈押的犯人,都會被定期押送到秋官衙門,複核之後再行制裁。黃懷信既然已經被押赴秋官,那現在是死是活還真不好說了,也難怪郭燁聽說以後會如此焦急了。

幸運的是,他們在秋官衙門也不是沒有熟人,在抵達秋官衙門,亮明身份之後,他們順利見到了曾經有數面之緣的秋官侍郎張柬之。

老得頭髮鬍鬚都全白了的張侍郎,慢吞吞地檢視著案卷,直到郭燁等人都心急上火時,他才呵呵一笑,道:“爾等運氣還不錯,此人目前還在牢獄中羈押待斬,不過你們要是再晚來兩日,恐怕就見不著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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