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盟友成疑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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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你真的是當年東宮侍醫之子?”剛一出得大理寺的門,郭燁就一把揪出陸廣白問道。

陸廣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反問道:“血脈至親,豈能有假?”

“你瞞得我好苦啊!”郭燁用力拍打著他的肩膀,像是要把這些年陸廣白對他的隱瞞全都報復乾淨一般。

“為人子者,不能為父親報仇雪恥,算不得什麼光彩之事,無甚可說的。”陸廣白不閃不避,硬受了他這幾下,方悵然道。

見他情緒低落,郭燁也沒了繼續玩鬧的興致,只是道:“這下好了,總算可以為世叔平反昭雪了。”

“是!”

陸廣白長嘆一聲,“如今父親若是泉下有知,想來也能瞑目了。”

他臉上露出追憶之色:“聽母親說,當年他一直到死,都對孝敬皇帝之事耿耿於懷,認為並非自己醫術不精,治死了主子,現在一切都得到了證實,他是無辜的……要是母親還活著,也能看到這一切,該多好啊……”

隨後,他告訴郭燁等人,從黃懷信手抄的卷宗上,他就看到了自己父親的名字。那個方子,正是他父親親手所開。而陸侍醫顯然比他們更清楚這個方子的效力,當年孝敬皇帝暴薨之後,他就一直不肯認罪,直到臨死前,還曾給家人留下話來,說太子死得奇怪,他覺得冤屈,怨憤難平。當時的陸廣白,還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這一切,都是陸母所轉述的,不過她在將陸廣白撫養成人之後,也鬱鬱而終。這麼多年來,陸廣白一直將此事牢記於心,現在終於證明了自己父親的清白,由不得他不高興。

“陸某為這事可說是家破人亡,如今總算有個定論了。”他不由地又欣慰道。

“怎麼?難道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不料就在這時,郭燁突然提高了聲音,問道。

“嗯?”

“不管究竟是誰謀害了孝敬皇帝,但世叔乃至嬸嬸的死,都與他們有脫不開的關係!難道……你就不想為父母報仇嗎?”

郭燁盯著陸廣白,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氣鼓動道,“這麼多年,我爹生死未卜,我娘鬱鬱而終,你父母的遭遇,也未必比我爹孃好上多少,難道我們這些為人子的,不該做點什麼,為他們出氣嗎?要我說,我們就該一查到底,要把他們抓出來,然後,該關的關,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決不能讓一個人逍遙法外!”

“不錯!”

一聲清脆的斷喝從旁邊響起,兩人扭頭一看,只見紀青璇也走了過來,美眸中像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我們不良司不會冤枉好人,但也絕不會放走一個作惡多端的壞人!”

陸廣白聞言重重地一點頭:“好!那就讓我們……查他個水落石出吧!”

“贊成!”兩小隻附和著舉手。

他們倒是沒什麼仇怨要報,卻是唯恐天下不熱鬧的主,加上與郭燁等人關係甚好,自是以他們的仇恨為自己的仇恨了。

下定了這樣的決心,眾人自然愈發積極起來。尤其是紀青璇,利用自己在不良司中的影響力,不斷給監視全城藥鋪的不良人施壓,而有了女皇敕旨這麼一個尚方寶劍在手,徐有功和薛訥對他們的行動,也是全力支援,幾乎是以壓榨的方式,在使用不良司的人力物力。

在這種情況下,各種各樣的線索,幾乎是如潮水一般湧進不良司,再彙總到他們手中,供他們挑選、判斷。

終於,有價值的線索出現了。

“什麼?已經找到一處符合這幾種藥材共同流向的地址了?”

這天,郭燁在不良司的公事房中,面對一個前來報信的不良人,激動得直搓手,走來走去,滿臉興奮的表情,“終於逮到這些地老鼠了!這些日子天天對著各種真真假假的訊息分析來分析去,可真把我憋壞了,如今終於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

“不錯,俺也快要悶煞了!”李二寶甕聲甕氣地附和道。

張小蘿雖然沒有說話,但小臉上躍躍欲試的表情和握住巨劍劍柄的動作,已經把她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暴露無遺。

只有紀青璇和陸廣白還鎮定一些,曉得向這個報信的不良人詢問那一處宅院的具體位置。

“是在道德坊延酤巷,往西數第五間……”

那不良人報了一個地址。

“等等!”

郭燁聽了一愣,隨後猛地一揚眉,“你說在哪裡?”

那不良人不知他為何這麼劇烈的反應,但還是又把那地址報了一遍,其實郭燁之前就已經聽清,只是不敢也不願相信罷了,但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卻是再也無法逃避了。

“這個地方,正是方玉娘他們的據點啊!”他一拳捶在面前的案几上。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與義門的合作日漸深入,義門的許多秘密,都已經對他開放,這個秘密據點,正是其中之一。

“你的意思是……玉娘她們,就是跟蹤我們,意圖竊取情報之人?”

紀青璇瞪大了眼睛,“難道說……當年東宮之事,極有可能就是被他們搗鼓出來的?這麼久以來,他們一直在賊喊捉賊,把我們玩弄於鼓掌之中?”

“應當沒那麼嚴重吧。”

郭燁忙道,“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又或許只是義門底下之人自作主張,與真兇勾結,這些事與方玉娘她們無關。”

“最好是無關吧。”

紀青璇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又有些飄渺,這些日子以來,她與方玉娘幾人的交往也頗多,此刻便是她自己都無法言說自己當下的心情,猶豫了許久,她繼續道,“從現在開始,義門怕是不能再信了……”

“嗯!需得防著一手了,但也不能冒進。”郭燁道。

“此話怎講?郭副尉,我可是記得,你對義門之人,從未真正放心過啊!”

“對。”

郭燁無奈地點了點頭,“但若是我們現在直接將義門列為嫌犯,雙方必然翻臉。屆時,我恐怕雙方的交情一朝盡喪,就連秀嫣也會夾在其中為難!哎,早知今日,我就再多瞞她些日子了……”

“原來是為了這事。”

不知為何,紀青璇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忿,但還是道,“秀嫣雖與孫金相認,但卻從未捲入義門之事。你當初不也正是擔心這一點,才一直拖延讓他們相認的嗎?”

“可問題是他們已經相認了啊……”

“這整件事根本與秀嫣無關!我們此行只是突襲義門的據點,看能不能找到需要的證據,並不是要抓孫金,更不會與秀嫣為敵,郭副尉,你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

紀青璇見狀有些不悅道,“另外,郭副尉,本尉提醒你,陛下挑選我們來查此案,正是因為我們能夠秉公辦案,不會徇私枉法,今日你若是因為記取秀嫣的恩情,便縱虎歸山,那來日你要如何跟陛下交待?”

郭燁聞言一凜,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作揖行禮道:“紀不良尉教訓得是,郭某險些行差踏錯了,把大家都帶進坑裡了。既如此,咱們事不宜遲,即可開拔出發,突襲搜查那一處據點吧,切不可讓嫌犯逃走了!”

彷彿是為了在紀青璇面前彌補自己剛剛的過失,郭燁表現得特別積極,點齊人馬,就直奔義門在道德坊的據點而去。

考慮到對方兩次襲擊,隊伍中都出現了高手,郭燁他們並沒有掉以輕心,而是直接帶上了大隊人馬,到地兒以後,先從四面八方圍了那處宅邸,然後才叫上徐問清等人,一道上前破門。

為了防止證據被銷燬,這一次,即使是義門的據點,郭燁他們也沒客氣,由李二寶打頭陣,兩根鐵鐧一揮,頓時就把門板砸得粉碎。一行人火速衝進院子裡時,正好碰上幾名義門的手下迎面走出。

這些人都是認識郭燁等人的,看到他們破門而入,還愣了一下,為首一人張口問道:“紀娘子,郭副尉,這……”

話音未落,空中突然響起了尖銳的破風聲,郭燁只覺得耳朵一涼,一股勁風已經擦著他臉頰掠過,“噗”,等他再定睛看時,只見一根弩箭正筆直地釘在了那名小頭目的咽喉上。

“你們……”小頭目嘴裡汩汩地噴著血,突然眼睛一瞪,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誰準你們放箭的!誰準的!”郭燁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猛地扭頭大聲咆哮起來。

喊到一半,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等人這次帶來的不良人,根本就沒人帶這種弓弩出門,那這根箭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壞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他心中湧現而出,“中計了!”

可還不等他開口,猛地就聽見對面義門眾人中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你們這些狗官殺了猛子!你們想過河拆橋!大傢伙跟他們拼啦!”

唰!

一柄鋼刀朝著郭燁頭頂砍來,但立刻就被張小蘿巨劍擋下。

“當!”

可是,聽著那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郭燁的心卻是深深地沉了下來,一片冰涼……

“好歹毒的離間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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