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又一枚戒指(1 / 1)
“太子殿下不是咱家所害,具體是誰,咱家也不清楚。”
不良司的牢獄中,面對郭燁謀害太子的指控,董太監矢口否認,“咱家只是跟在殿下身邊的時間長了,所以比旁的人知曉些辛秘罷了。此前一切行事,也都只是衝著宇文化及的寶藏而去,絕無害人之心。”
“放屁!”
李二寶拍著案几怒吼道,“你無害人之心,那俺不良司的弟兄莫非是自己尋死的不成?”
董太監頤指氣使慣了,此刻被他一個小娃娃指著鼻子一頓臭罵,臉都綠了,但總算想起形勢比人強,一咬牙,硬生生地把這口氣嚥了下去,艱難道:“此事確是咱家無心之失,還望不良司諸位官爺恕罪!”
“恕不恕你的罪,那是大周刑律之事,我們說了可不算。”
郭燁對這老太監的能屈能伸產生了警惕,直言道,“不過我勸你也不要再動什麼糊塗心思了,畢竟我們不良司的人不能白死,你以前做下的那些事,也自有人與你清算。若是你再想興風作浪,那便不是死罪也要變成死罪了,還望不要自誤才是。”
“咱家既已隨你們回了不良司,自然不會再多做無謂的抵抗。”
董太監頹然道,“你們若是有什麼事情想要知道,自可開口了,只要咱家知曉的,絕不隱瞞。”
“算你識相。”紀青璇在旁冷哼一聲。
“那便多謝董公公了。”郭燁更是不冷不熱地道。
董太監悶哼一聲:“請。”
郭燁也不客氣,手撐在案上,伏低了身子,如一頭獵食的猛虎,緊盯著董太監,問道:“八卦羅盤在哪裡?”
董太監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儘管在他束手就擒的那一刻,就已經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局面有所預料了,但郭燁一上來就問他珍逾性命的羅盤下落,還是讓他難以接受。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郭燁也不催促,始終以壓迫性的目光逼視著他,終於,在對視了許久後,董太監頹然低下了頭:“在你們找到我的那個宅院中,有一處機關,玉羅盤和巽字戒都在裡頭。”
說著,他就連機關的位置和開啟方式一併交代了出來。
“巽字戒在你手裡?”
郭燁一陣意外,不過想想也是情理之中,老太監一直心心念念要開啟羅盤,又怎麼可能會放棄尋找戒指?
如果換成以前,郭燁免不了還要詢問一下巽字戒主人的下落,但是現在和義門分道揚鑣,除了自己父親的下落,他對其他人一概都不關心了。在反覆確定了董太監所言不虛之後,立刻派李二寶帶人去取羅盤和巽字戒。
在李二寶離開的時間裡,郭燁也不閒著,對董太監道:“趁還有些時間,咱們聊聊其他事吧。”
“你問吧。”董太監悶悶不樂地答道。
隨後,郭燁便將自己曾經心中的疑惑一一道來。
不過,案子查到這一步,其實很多事情他都有了猜測,此時詢問董太監,也不過是在心中有個印證罷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董太監還真交代出一些他曾經沒想到的事情。
比如昔日的蕭廷一案,確實是虞青兒他們那個組織出手殺人,但事情的起因,卻是因為董太監先盯上了他手中的離字戒。但是因為董太監想要撇開方玉娘一夥,獨佔離字戒,所以沒有動用自己的人手,而是藉助當年東宮事變時,從太子身邊偷出的信物,請求李唐的守護者出手。可惜他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後在殺蕭廷的過程中間還是出了紕漏,竇婉兒殺人後潛逃,沒有按照計劃取走戒指,不良司也隨之插手,他不想露了馬腳,只能靜觀其變,最終離字戒也被郭燁得到,換給了方玉娘他們。董太監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郭燁其實並不關心蕭廷,誰知背後卻有這樣的隱秘,倒是讓他吃了好大一驚。而董太監口中所謂的“李唐守護者”,這卻是隱隱又跟曇宗大師提供的線索,以及當初女皇陛下的猜測對上了。
這讓郭燁的心中不由一陣澎湃,須知此前不論是曇宗大師,亦或是女皇,對這股力量的存在都只是猜測,便是他們一路調查下來,也都只隱約摸索到這股力量的皮毛。今日是第一次,他真實、確鑿的證實了這股力量的存在。
郭燁急忙繼續問道:“你所謂的李唐守護者,可是當初太宗皇帝時期所建的一支隊伍?”
“不,不錯。你怎麼知道?”董太監對郭燁的所知很是意外,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我怎麼知道與你無關。”
郭燁當下卻是懶得回答他的問題,只自顧問道,“你調動這些人幫忙的信物是什麼?又是如何尋到這夥人的!我警告你最好照實說!否則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是!是!信物是一塊鬼面令牌。在令牌上就有相應的聯絡據點,可以前往求助。他們只認令牌不認人。不過因為咱家並非李唐嫡系傳人的身份,那塊令牌在使用過後就被他們收回了,卻是無法拿給你們看了。至於那處據點,事後咱家派人去監視,發現他們也已經撤離了。”董太監大抵是摸不透郭燁等人的底子,當下也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坦白道。
“李唐嫡系?”
“不錯。咱家也是偶然聽太子殿下提起過,只說這支隱衛由太宗皇帝處傳下,李唐嫡系子孫可持令牌召之。咱家當時也是權且一試,不想還真有用。”
“原來如此。”
郭燁轉頭看著同樣驚訝的紀青璇,輕聲嘀咕了一句。
有了董太監的解惑,郭燁幾人終於第一次撥開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迷霧,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引著自己等人一路走來的這夥人究竟是何來頭。
原來從蕭廷一案開始,狐女遊街、少女失蹤、牡丹花死、御寶被盜俱是出自這夥所謂的“李唐守護者”之手。
沒想到此刻他們的任務是查清當年孝敬皇帝之死的真相,卻反而陰錯陽差地查到了那些案子真正的幕後黑手。
這般收穫,讓幾人都唏噓不已。
……
而就在他們談話結束後不久,李二寶也帶著羅盤和戒指匆匆趕了回來。
“這就是八卦羅盤?”
郭燁看著李二寶送上來的東西,一臉的嫌棄。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耳聞已久的八卦羅盤。
不過也不知道是當初製造這一套機關的大師審美有問題,還是他確實就只有這個手藝了,反正這個羅盤秉持了和乾坤八戒一樣簡單甚至簡陋的風格,就連上面的八卦圖形,都像是拿刀直接鑿出來的。如果不是深明其中的故事,郭燁就是打死都不會相信,就這麼一個粗糙的玉器,其中竟然藏著讓無數人打破頭的秘密。
“這玩意兒要如何開啟?”
郭燁拿起羅盤翻來覆去地打量,然而它從外觀上看去,卻是渾然一體,完全沒有縫隙。
“必須要集齊八枚玉戒,才能將其開啟。”
董太監答道,“除此之外,即使是暴力開啟,也只會導致其中的東西損毀,誰也得不到。”
“有趣。這般說來,咱們就只剩下兌字戒和坤字戒沒找到了?”郭燁淡淡道。
“是啊。”
紀青璇答道,“不過,真正在我們手上的可只有你的坎字戒和這枚剛剛繳獲的巽字戒。”
“無妨。”
郭燁笑了笑。雖然當下與方玉娘他們的合作終止了,但是彼此的目標一致,即便他的手上只有一枚戒指,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也不怕他們不與他交易。
就在這時,郭燁發現,李二寶手上除了羅盤和戒指,還有一張手帕樣的東西,便問道:“這是什麼啊?”
“是一張帛書,和羅盤戒指放在一起的,俺就順手拿了回來,不過上面寫的東西,俺不懂,問了其他兄弟,也都說沒見過這樣的字,不知道寫的什麼。”
“噢?”
給他這麼一說,郭燁頓時來了興致,伸手去拿帛書,想要一探究竟。
不過,他的指尖才剛剛觸控到帛書,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色,立刻就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觸感……竟然是火浣布!?”
這種布乃是從西域傳來,入火不焚,但凡沾染了汙漬,只需要在火中焚燒上一會兒,就能光潔如新,比水洗還要乾淨,因此才被稱之為火浣布。
根據上三代流傳至今的典籍,此物來自於西方崑崙山。傳說崑崙山共有九重,在它的周圍又環繞著炎火的大山,大火中生長著一種比牛還大的老鼠,千斤重,兩尺長,毛細的像蠶絲。這老鼠住在火中便渾身通紅,一出到外面就變成雪白,等它一離開火,趕緊拿水潑。一潑水就死,把它的毛織布做成衣服,永遠不用洗滌,若是髒了,在火裡面燒一燒,就跟新的一樣潔白,這就是火浣布。
對於這樣的傳說,郭燁自然是不信的,但火浣布的存在,他卻是早已知曉,因為他曾經也看過類似的東西,不過那一塊火浣布只有巴掌大小,就已經價比千金,更別說眼前這塊,足足有一尺見方了。他只覺得自己手上拈著的不是布帕,而是等大的黃金了。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在這塊火浣布上,果然是用一種古怪的文字連篇累牘地書寫著什麼,但這些文字卻是扭曲如蚯蚓,他一字都不識。但所有字跡均與火浣布渾然一體,他以一角字跡稍微嘗試了一下,發現所有的文字都無法被火焰燒燬,也不知是如何染色的。
“居然用火浣布配上這種耐火的墨料來書寫,看來這篇帛書的主人,對這上面記載的東西很是看重啊!”
郭燁提起火浣布帛書問董太監,“這又是何物?為何剛剛不見你提起?”
“這就是我們根據蘇珍孃的遺書找到的,哦,蘇珍娘便是姓蕭那個軟蛋的小妾……據說這是關隴兌客留給她的。只是這火浣布上的文字,皆是以他們東宮八客內部的密文所著。最近方玉娘那小妮子盯得咱家這邊甚緊,因此解密一事,就一直耽擱了下來……”
董太監喋喋不休地述說著這塊火浣布的來歷,看得出來,他心裡其實是很不甘的,千辛萬苦拿到手的秘密,最後還是便宜了他人。
只是,下一刻,郭燁的反應卻是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就見他猛地站起來,一個箭步衝到董太監面前,揪著他的領子大喝道:“你再說一遍,這是誰留下來的?”